幫助女皇恢復了意識,白啟雲並沒有繼續在至冬宮內停留。
隔天他跟恢復了冷靜的格琳打了個照面後,便獨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北境小城的道路。
凜冽的寒風卷著細碎的雪粒,呼嘯著掠過荒原。
越往北走,人煙便越是稀少。
偶爾能看見幾座被積雪覆蓋的木屋,煙囪里飄出稀薄的炊煙,證明這裡尚有人居住。
這還是冰之大源對野外環境影響減弱之後,很難想像之前那些人是怎麼在野外度過一個個寒冷的夜晚的。
當他終於抵達目的地時,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被石牆環繞的小城。
城門口站著幾名披著厚毛皮斗篷的守衛,手中的槍械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們警惕地打量著每一個進城的人,直到白啟雲出示了愚人眾的通行證,才稍稍放鬆了戒備。
城內比想像中還要冷清。
街道上鋪著粗糙的石板,兩側的房屋低矮而簡陋,透過窗子可以看見,牆壁上釘著厚厚的獸皮用以保暖禦寒。
街邊的店鋪寥寥無幾,大部分是賣武器的鐵匠鋪和供應草藥的藥店,偶爾能看見一兩家酒館,門口掛著風乾的獸頭作為招牌。
幾個裹著毛皮的獵人正扛著剛捕獲的獵物從街上走過,獵物屍體的傷口還滴著血,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暗紅的痕跡。
這裡的生存環境無疑要比至冬國的都城惡劣了許多。
白啟雲的感知如水波般在城中擴散,最終在一間偏僻酒館捕捉到一縷異常純淨的生命氣息。
推開酒館的木門,撲面而來的溫暖氣息讓他疲憊的身體多了些許的困意。
在喧鬧的酒館角落,少女正獨自坐在靠窗位置。
令人詫異的是,儘管她有著一張宛若天仙般的容顏以及象徵身份的華麗裙裝,周圍醉醺醺的酒客們卻對她視若無睹。
侍者端著托盤從她身邊經過時,竟下意識繞開了這片區域。
是認知干擾嗎?
見狀,白啟雲心中微微詫異。
看來想要見到這位執行官『少女』,對自身的實力還有一定要求呢。
「打擾了。「
白啟雲拉開她對面的椅子,木質椅腿在地面上刮出沉悶的聲響。
哥倫比婭正用纖長的手指蘸著酒水在桌面畫圈。
聽到聲響,她緩緩抬頭,雙目雖然緊閉,但卻像是能夠看見眼前的男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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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星星的味道。「
她的聲音如同風鈴碰撞般空靈。
雖然她看上去十分可愛,但白啟雲心裡卻不敢有半分輕視。
從眼前這個少女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
雖然不如墨菲斯托來的那麼強烈,但也確實說明對方的實力足以跟他相提並論。
白啟雲並不打算虛與委蛇,當即便道出了自己的來意。
「那個,我受格琳的委託,來這邊...」
但還沒等他說完,少女卻突然將酒杯推到他面前。
「你看,這杯酒的掛杯痕跡,掛杯程度好高啊,聽說這裡人把這東西叫做『極星之淚』。「
杯壁上確實殘留著奇特的藍紫色酒痕,但白啟雲不知道哥倫比婭這個時候說這種話是什麼意思。
「關於那個逃走的舊日魔神...「
「調酒師說用了蒙德的蒲公英酒打底,「
哥倫比婭自顧自地繼續道。
「但我聞到了竹子的香氣...「
她突然湊近,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我猜他偷偷用了須彌香料,這酒里肯定是加了料的。「
哈...這孩子是個不聽人說話的主啊。
那還是先順著她的意思來吧。
白啟雲嘆了口氣。
「要試試這裡其他的酒嗎,我請客。「
但對他的邀請,哥倫比婭似乎反應有些不太對勁。
少女的動作瞬間僵住。
她以驚人的速度正襟危坐,雙手乖巧地交疊在膝上。
「不行呢。「
少女搖了搖頭,頸間的冰晶項鍊微微發亮。
「女皇陛下禁止我喝酒。「
「嗯?」
聞言,白啟雲神色一怔,這才發現哥倫比婭嘴角沒有絲毫的酒氣。
所以說...這傢伙到酒館裡點一杯酒就是單純地過來玩嗎?
這孩子...
見白啟雲露出疑惑神色,她左右張望後小聲道。
「上次慶功宴偷喝三杯,不小心把至冬宮做了個裝修...從那之後女皇大人就禁止我私下裡喝酒了...「
說到這裡,她突然後知後覺地捂住嘴。
「啊,這個要保密!不要跟別人說「
「哦。」
好丟人的經歷,這傢伙真的是魔神級的強者嗎。
感覺像個喝幾杯就倒的酒蒙子。
話說女皇手下似乎都是問題兒童,相比較之下隊長的正常反而顯得難得可貴。
「那算了,那我就自己喝好了。」
白啟雲喚來酒保,要了兩杯這裡的特色。
酒保全程都沒有向少女那邊看過一眼。
嗯,認知結界似乎還在維持著,並未因他的到來而被打破。
話說,既然如此那哥倫比婭是不是可以隨意逃單了。
這簡直就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透明人間。
兩杯琥珀色的烈酒在暖黃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白啟雲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對面少女糾結的表情,故意將酒杯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真的不嘗嘗?這可是這裡的特產。「
白啟雲晃了晃酒杯,冰塊碰撞的聲音格外清脆。
「用百年雪松的樹脂釀造,帶著森林的芬芳。「
少女的鼻翼微微翕動,她像只好奇的小動物般湊近酒杯,卻又在即將碰到時猛地縮回身子。
白啟雲挑眉,故意將酒杯舉到唇邊,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吞咽間,他滿意地看到少女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為什麼這麼在意?「
白啟雲放下酒杯,杯底與木質桌面相碰,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看起來很喜歡酒的樣子。「
很難想像,擁有這種外貌地位以及實力的少女竟然會對酒水這種東西如此沉迷。
少女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她猶豫了片刻,小聲開口。
「酒...是糧食的精華,麥穗在陽光下成熟,葡萄在秋風中飽滿...所有的等待和期盼,最後都沉澱在這一杯里。「
酒館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遠去。
白啟雲注意到少女說這些話時,聲音變得格外柔軟,像是透過琥珀色的酒液看到了遙遠的風景。
「我小的時候,人們會舉辦豐收祭,他們會打開珍藏的酒罈。「
她的聲音帶著懷念的輕顫,仿佛是在懷念曾經的美好。
「酒代表了豐收的糧食,而人們又因為豐收變得幸福。「
也就是說...
「酒的味道,便是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