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啟雲將草蓆鋪在地上,掛上帘子防止被偷窺,隨後又把鍋碗瓢盆什麼的一股腦塞進柜子里。
「哥,你看這樣行嗎?「
凳子上,白玲瓏正努力將一塊繡著雲紋的布料掛在牆上。
「挺好的。「
白啟雲掃了一眼,幫妹妹固定好。
「不過你確定要讓阿星睡在這裡?它半夜可能會偷喝你的水。「
黑貓聞言立刻豎起耳朵,不滿地「喵「了一聲。
白玲瓏卻笑著把它抱起來蹭了蹭。
「才不會呢,我們阿星最乖了,對不對?「
夜色漸深,木屋內只剩下微弱的燈光搖曳著。
白啟雲正在擦拭著面前的桌面,忽然聽到輕微的「嗒「一聲。
黑貓輕盈地跳上桌面,嘴裡叼著一枚泛著古舊銅綠的錢幣。
白啟雲動作一頓,目光落在錢幣上。
那是他從白玲瓏那裡得到的「遺產「。
黑貓鬆開嘴,錢幣「叮「地落在木桌上。
她金色的瞳孔直視白啟雲,尾巴輕輕一甩,像是在提醒他什麼。
伸手拾起錢幣,白啟雲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我知道這也是'遺產'。「他壓低聲音,「但這東西在玲瓏手裡幾年都沒異動,應該沒什麼危險。「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白玲瓏輕快的腳步聲。
「哥!你睡了嗎?「
黑貓瞬間收回爪子,眼中的銳利褪去,變回普通貓咪的慵懶模樣,甚至還「喵「了一聲,乖巧地蹲坐在桌上。
白啟雲迅速將錢幣收進袖中,抬頭時,白玲瓏已經推門而入,懷裡抱著一個針線筐。
「天越來越冷了,我想給阿星做個小圍脖,你看這個花色......「
她的話戛然而止,目光在哥哥和黑貓之間轉了轉。
「你們好像玩的很開心?「
「沒什麼。「
白啟雲神色自若。
「阿星剛才在玩我的護腕。「
他可不怕白玲瓏發現若娜瓦的真身,畢竟死之執政大人還是要臉的,不可能真的當著無關人士的面表明身份。
黑貓配合地歪了歪頭,一臉無辜。
白玲瓏將信將疑,但很快被黑貓吸引。她放下針線筐,伸手揉了揉貓腦袋:「阿星,你可不能搗亂哦。「
黑貓眯起眼,蹭了蹭她的掌心,一副溫順模樣,完全看不出方才的警覺。
白啟雲放下手中的錢幣,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抬頭看向正在逗貓的白玲瓏。
「說起來,玲瓏,你知道阿星是公的還是母的嗎?「
「嗯?「
白玲瓏手指抵著下巴,眨了眨眼。
「我還真沒注意過。「
若娜瓦原本正懶洋洋地趴在她膝上打盹,聞言瞬間炸毛,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耳朵「唰「地貼平,尾巴也蓬鬆了一圈。
她猛地抬頭,警惕地盯著白啟雲,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聲音。
「哈——「。
仿佛在警告他別亂來。
白啟雲見狀,忍不住低笑兩聲。
「怎麼,我們的阿星大人還怕被人看性別?「
若娜瓦:「……「
她尾巴甩得啪啪響,眼神危險地眯起,爪子已經無聲地從肉墊里彈出,全然一副「你敢碰我我就撓死你「的架勢。
然而,白玲瓏卻完全沒察覺到空氣中的劍拔弩張,反而興致勃勃地湊近。
「對哦,我還沒確認過呢!「
如果是公貓的話她在抱著放床上就不那麼合適了,必須要給它趕到自己的小窩裡去。
若娜瓦:「?!「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白玲瓏已經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抱起來,翻了個面。
「啊,是母貓!「
白玲瓏笑眯眯地宣布。
若娜瓦:「……「
白啟云:「......」
空氣凝固了一秒。
下一瞬,黑貓全身的毛炸開,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尖銳哈氣,猛地從白玲瓏手中掙脫,「嗖「地竄上房梁,居高臨下地怒視著兄妹倆,金色的瞳孔幾乎要噴出火來。
白啟雲終於憋不住,扶著桌子哈哈大笑。
堂堂'死之執政',竟然被一個小姑娘翻過來看性別……
看樣子以後若娜瓦絕不可能把這段經歷告訴別人,尤其是她那幾個好同事。
這可真是個超級黑歷史。
白玲瓏一臉茫然。
「哥,阿星怎麼反應這麼大?「
若娜瓦在房樑上氣得尾巴狂甩,爪子狠狠撓了幾下木頭,木屑簌簌落下。
她發誓,等恢復人形,第一件事就是把白啟雲做成冰雕!
白啟雲笑夠了,擦了擦眼角,抬頭看向房梁。
「好了,下來吧,不逗你了。「
黑貓冷冷地「哼「了一聲,轉身用屁股對著他,表示拒絕交流。
白玲瓏撓撓頭,小聲嘀咕。
「貓也會害羞啊……「
若娜瓦:「……「
她決定今晚就離家出走!
不過話雖然這麼說,但白玲瓏用兩條魚就哄好了小貓咪。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變身的緣故,若娜瓦似乎對魚的抵抗力為零。
而且剛才是白玲瓏檢查她的身體,沒有被某人看見,那被看也就被看了。
真要是被白啟雲上手檢查一番,她有直接露出真身把對方掐死的自信。
嗯...這麼說來,似乎天理四執政也有女性的一面。
他還以為這幾個女人不通人性呢。
又過了半個月,營地已初具規模。
木屋整齊地排列在山谷避風處,煙囪里飄出裊裊炊煙。
白啟雲站在新議事廳前,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阿雲。「
渾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白啟雲回頭,看見白岳正大步走來。
族長臉上的胡茬比半月前更濃密了些,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岳叔。「
白啟雲微微頷首。
白岳站定,目光掃過營地,滿意地點點頭。
「差不多了,過兩天,你帶一隊人回去,把部落剩下的老幼婦孺都接過來。「
白啟雲沒有猶豫。
「好。「
白岳拍了拍他的肩,力道沉甸甸的。
「路上小心。雖然你清理過一遍,但難保沒有漏網的魔物。「
「放心,不會有事。「
白岳「嗯「了一聲,又交代了幾句物資分配的事,便轉身離開。
白啟雲目送男人的背影消失在糧倉方向,這才舒了口氣,抬頭望向自己的木屋。
窗台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若娜瓦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金色的眸子微微睜開,瞥了他一眼,又慢悠悠地閉上,尾巴尖悠閒地晃了晃。
白啟雲輕笑。
——該準備回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