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城的天守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莊重。
黑色的瓦片在日光的映照下泛著別樣的光澤。
天災過後,稻妻城的建築幾乎沒有受到任何損傷。
雷電姐妹在雷暴肆虐時將整座城市護在身後,用她們的力量擋住了那些足以撕裂天地的雷暴。這是她們的功勞,也是稻妻城能夠在短短數日內就恢復生產生活的原因。
但天守閣內的氣氛,卻與外面的寧靜截然不同。
久岐忍坐在辦公桌前,手中的筆飛快地在文書上移動。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表情專注而嚴肅。
桌面上堆滿了文件,是來自各個奉行的匯報。
之所以有這些東西,自然是因為真要舉辦祭典。
她說為了掃去天災帶來的陰霾,讓稻妻的民眾重新找回生活的熱情。
想法是好的,但執行起來,所有的工作都壓在了久岐忍一個人身上。
畢竟天守閣里的那幾個人,只有她一個人最適合處理政務。
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她的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生活區與工作區只隔著一道門帘。
那門帘是絲綢做的,輕薄而柔軟,風吹過時會輕輕飄動。
但此刻,它擋不住從生活區傳來的聲音。
白啟雲和雷電姐妹的聲音從門帘那邊傳來。
靡靡之音在空曠的天守閣內迴蕩。
久岐忍的筆頓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寫。
筆尖在紙上發出的聲音比之前更急促,像是在追趕什麼。
但門帘那邊的聲音也更大了一些,仿佛在回應她的急促。
她忍了。
又過了一會兒,門帘那邊傳來一陣更加放肆的笑聲,夾雜著白啟雲的低語和雷電姐妹的嬌嗔。那聲音穿透了門帘的屏障,穿透了久岐忍的耳膜,穿透了她最後一絲耐心。
她手中的筆猛地一頓,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她盯著那道墨痕看了兩秒,然後抬起頭,將筆摔在桌上。
「你們幾個!」
久岐忍站起身,掀開門帘,朝房間裡走去。
她的臉上滿是忍無可忍,眼眸中燃燒著不忿。
站在生活區的門口,她雙手叉腰,看著那三個正在榻榻米上糾纏的身影。
該死的,大白天連個衣服都不穿。
「能不能消停點?!」
久岐忍的聲音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
「從早上睜開眼就鬼混在一起,也不工作,還把工作都甩給我!」
白啟雲躺在榻榻米上,真趴在他胸口,影掛在他的肩上。
看上去好不快意。
白啟雲的手還在真的腰側輕輕摩挲著,完全沒把久岐忍的炸毛放在心上。
聽到久岐忍的聲音,三人同時轉過頭。
真眨了眨眼,淡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久岐忍那張氣鼓鼓的臉,嘴角微微上揚。
影面無表情,但耳根微微泛紅。
「阿忍,」真開口,聲音還帶著一絲粘稠,「我們這不是在培養感情嘛……」
「培養感情?」
久岐忍的聲音提高了一度。
「培養了一整天?從早上睜開眼到現在,你們三個就一直躺在這裡!文件堆了這麼多,你們看都不看一眼!」
她指了指工作區方向,那堆高高的文件在陽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山。
幾人安靜了片刻,彼此互相看了看。
白啟雲輕咳一聲,感覺確實有點對不住久岐忍。
「阿忍,辛苦了。」
久岐忍沒有回答,只是輕哼一聲。。
真也隨即開口補充道。
「晚上請你吃飯。」
「不吃。」
久岐忍扭過頭去。
「那明天放你一天假。」
「不要。」
「那……」真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給你漲薪?」
久岐忍的筆頓了一下,但還是搖了搖頭。
真開出的條件一個接一個,但久岐忍都一一拒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你要怎樣才消氣?」
真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些許笑意。
仿佛這樣討價還價也讓她十分開心。
幾人沉默了片刻,然後真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要不要我們兩個換換?我去處理工作,你過來這邊——舒服舒服。」
久岐忍眉頭微挑,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幾人。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行。」
一個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真站起身來,頭髮有些散亂,臉上還帶著紅暈。
她隨手扯過一旁的白色長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
她甚至懶得整理衣服,就那麼隨意地走了出來,赤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走過久岐忍身邊時,幾滴不明的水漬從她的身側滑落,滴在地板上,匯成一灘小小的水窪,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久岐忍的目光落在那灘水漬上,停頓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真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拿起久岐忍剛剛放下的筆。
她低頭看著桌上那些堆積如山的文件,深吸一口氣,開始批閱。
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那聲音比久岐忍寫的慢一些,但同樣認真。
久岐忍站在門帘邊,回頭看了真一眼,隨後收回目光,鑽進了房間。
門帘後面,榻榻米上還殘留著方才的溫度。
看到久岐忍進來,白啟雲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招了招手。
「阿忍,來這邊。」
影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又閉上,仿佛這一切與她無關。
久岐忍在榻榻米邊緣坐下,脫掉鞋子,將腳伸進被褥里。
她的動作不急不緩,從容自然,仿佛這不是她第一次參與這種荒唐的場面。
她靠在白啟雲的另一側肩膀上,閉上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累死我了。」
白啟雲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摟住她的腰。
他的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摩挲,久岐忍的身體在他懷中慢慢放鬆,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
「真姐對你可真好。」
她輕聲說道。
「嗯。」白啟雲沒有否認,微微頷首道,「她對你們都很好。」
久岐忍沒有再說話,只是將頭靠得更深了一些,整個人幾乎縮進了他懷裡。
白啟雲將被褥拉的更上面了一些,刻意加大過的被子瞬間遮住了幾人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