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氣！」
鍾玄瞳孔微微收縮。
他早就從這寒潭之中感受到龍氣的存在，可當崔和說出，還是震驚。
很快。
目光就變得堅決。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要！」
崔和見鍾玄甚至都沒有太多詫異，臉上的笑意就更多：「好。」
「這些年我在這寒潭裡藏了一些難尋的氣運。」
「至於能得到多少，那就看鐘先生的造化了。」
鍾玄對著崔和拱了拱手，然後就大步踏入寒潭之中。
先是似火燒一般的灼痛。
「好冷。」
這是冷到了極致才會有的感覺。
鍾玄深吸一口氣。
當即便運轉起了羽化接引法。
霎那間。
大汩大汩的龍氣就被牽引著從他肌膚之上的每一個毛孔滲入，身體深處的螭骨更是變得亢奮起來，發出陣陣龍吟。
除此之外，天地清氣還有先天土氣也是極為濃郁。
「真是寶地！」
鍾玄眼神大亮。
他早就聽說京城有異者能奪地利，以營造之法取天地造化。
沒想到崔和就是那種奇人異士。
鍾玄只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強盛，他身負三骨，可螭骨一直都未得太多真氣滋養，一直都藏著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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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得了龍氣，那些缺陷也都被一一縫補上。
內觀丹田。
一絲。
兩絲。
......
十絲。
真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成絲，甚至都快要有成縷的跡象。
之前他因為缺了龍氣，真氣尚且有缺陷，現在真氣則逐漸臻至圓滿。
「大先生這是送了我一場造化！」
在寒潭之上。
崔和目光灼灼的望著已經沸騰的水面，就似是見到了頂級的天才地寶。
「三形根骨已經是少見，而且還能練成羽化接引法，未來未必不能達到先祖的高度。」
一月前。
父親崔白給他寫了一封信。
裡邊兒寫了鍾玄身負三形，在信的最後還加了一句。
「好自為之。」
崔和很清楚父親的意思。
是要他助鍾玄化龍。
崔家因武聖先祖起家，最巔峰的時候甚至能與五姓七望相提並論，比之如今的榮安侯李氏絲毫不差。
只不過那位武聖的傳承實在太難，加之都過去了千年。
崔家這才逐漸衰落，最後整族離開京城，回到雲州祖地。
武聖有兩門本事名動天下，一是養氣，一是望氣。
養氣就是羽化接引法，傳人到了這一代就是鍾玄。
而望氣便是崔白的大兒崔和了。
說是望氣。
但他這一脈望只是第一步，更關鍵的是助人化龍。
只不過崔家武聖雖然擅長此道，可因為自身便是真龍，所以竟是被埋沒。
所謂化龍。
並非是如某些野心之人慾行改朝換代之事，而是培養世間大氣運者。
崔和一直都未尋找到合適的目標。
父親崔白寫信來，就是要給他直接定下人選。
不錯。
就是鍾玄。
但崔和卻並沒有完全順從。
這數月來，他其實一直在暗中觀察。
善醫者講究望聞問切。
望氣者也是如此。
若是小蛇，如何能化龍？
而將鍾玄帶來寒潭，也就代表著他已經同意了父親給他指定的這個人選。
不知不覺間。
一個時辰過去。
何思齊還有崔宜僅僅在山洞裡堅持了一刻鐘就出來，已經被崔和送下山，現在山崖下已經只剩下鍾玄一人，而看鐘玄的模樣，依舊沒有要出潭的跡象。
「人中龍鳳！」
崔和都快要忍不住放聲大笑。
鍾玄第一次入寒潭，竟然足足支撐了一個時辰。
潛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可怕。
以崔氏養龍之法養崔氏內功傳人。
「真乃上天眷顧我崔氏一脈。」
下一刻——
一聲輕嘯，似蛟龍出水，鍾玄一個縱身就從寒潭之中跳了出來。
不是堅持不住，而是寒潭之中的龍氣已經被他吸收得乾淨。
四縷真氣！
再多一縷，便能踏入練血中期。
鍾玄望著含笑的崔和，躬身行了一禮：「多謝大先生。」
崔和擺了擺手：
「該謝的應該是我。」
說罷。
崔和竟是俯身給鍾玄行了一禮。
練血巔峰，松鶴書院夫子，無論是哪個身份，這一禮鍾玄都承受不起。
可鍾玄卻沒有避讓，坦然的受下崔和這一禮。
崔和：「鍾先生，我之前故意避而不見，一直在暗中窺伺，非君子所為，此事不敢再隱瞞。」
他很清楚。
既然決定下注，那就必須以誠相待。
否則日後便有反目成仇的可能。
大為不美。
鍾玄眼底閃過一抹狡黠：「大先生其實無需抱歉，其實我早就發現大先生，也一直在觀察大夫子。」
崔和一愣。
他在幾個兄弟面前素來都是波瀾不驚的模樣，能讓他失態的情況極少。
很快。
寒潭前就響起崔和的大笑聲。
這就對了！
若是鍾玄能被他隨意驅使，那還如何成為大氣運之人？
大氣運者是什麼人？
是萬萬人之上，是續天下武道前程的大宗師，是續一族萬年的老祖宗。
豈能是凡俗？
就得出乎預料，才配得上那些身份。
千里馬遇伯樂，崔和大喜。
是的。
他是千里馬，鍾玄才是那個伯樂。
鍾玄望著屢次失態的崔和，嘴角微微揚起。
「我這算不算欺負老實人？」
崔和不知道，其實在竹山的時候，崔白就已經把一切告訴了鍾玄，甚至包括崔和會暗中觀察。
有心算無心。
崔和在一開始，就已經落入自己父親的算計。
鍾玄並沒有直接戳破。
崔和想要考察他，他又何嘗沒有這種心思。
不過還好。
崔和不是老實人。
足足一刻鐘。
鍾玄這才望著都笑得雙眼含淚的崔和。
「大先生，該下山了。」
「在理。」
崔和欣然點頭。
......
......
大年初三。
鍾玄一行人便離開了崔和的宅子，重新回到城內崔明的府邸之中。
過了年。
春闈就更近了。
不僅是鍾玄，就連何思齊還有崔宜也都是閉門不出，一直在閉關。
「龍氣乃皇族禁臠，即便是崔和也不敢藏太多。」
鍾玄心中想著。
在臨走前，崔和已經許諾，會替自己想辦法獲得更多的龍氣。
但數量也不可能太多。
龍氣珍貴，不僅對龍屬根骨有用，對其他根骨其實也頗有作用，所以早就成了趙氏皇族用來賞賜有功之臣的東西。
想要予取予求？
除非能成為前朝的那位「吾非相，乃攝也」才行。
現在是明君在位，悍臣滿朝。
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唯一的可能，也只有不斷立功。
「聽說若是能在殿試上獲得好名次，就能被賞賜龍氣......」
......
......
日子過得飛快。
京城也變得越來越熱鬧。
時常可以看到自各地而來的趕考舉人，偌大一個京都，竟是都有了一房難求的盛況。
鍾玄三人無需操心落腳吃食這些繁雜事，備考起來就能舒心太多。
二月初七。
鍾玄少見的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慶國京城裡有個說法，那就是城裡的文聖老爺廟特別靈，在會試之前去拜一拜，名次都能提一提。
文舉武舉都要拜。
若是十七八歲的鐘玄肯定嗤之以鼻。
但現在......
「老一輩這麼做，總是有些道理的。」
鍾玄從善如流，於是早早就起床，與崔明、崔宜還有何思齊一行人坐上馬車，來到京城東頭的文聖廟。
此時已經是人滿為患。
一般的外地學子即便聽說了文聖廟靈驗，也只能在廟外遠遠對著文聖老爺塑像的邊角拜一拜。
鍾玄幾人的待遇就要更好一些。
能從後門走進文聖廟去，見一見文聖老爺的等身像。
這都要歸功於崔明。
準確的說，是崔白與文聖廟的管事夫子經常一起喝酒，崔明把這個情分很好的保持下來。
鍾玄一臉虔誠的跪在文聖老爺跟前。
許願中狀元？
這與發地獄無惡鬼的宏願沒有區別，文聖老爺不一定會幫，而且自己也不是初八的頭香，肯定輪不到自己。
所以鍾玄許了一個合理的願望。
「學士鍾玄求個二甲前二十，請文聖老爺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