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玄感受著四周投來的目光,心中沒有半點波瀾。
他修煉的可是自崔家武聖傳下來的羽化接引法,再加上三形根骨,在內功一道上本來都占據不小的優勢。
再加之對妖氣熟悉。
這才能有這般不錯的成績。
他目光落在練兵場上。
「劉少桓。」
可以說這些世家公子驕縱,但卻絕對不會弱。
已經足足過去了兩柱香,劉少桓依舊是氣定神閒。
鍾玄思忖。
即便是自己全力為之,大抵也是無法這般從容。
沒法子,這是絕對實力的差距。
按照之前崔武給他的消息,劉少桓在五年前便已經脫胎換骨,有劉家的底蘊支撐,現在大圓滿都不是沒有可能。
說句一甲之資都不為過。
足足一個時辰。
內功考校這才結束。
位列第一的是盧家的一個年輕天才,而劉少桓則是位列第五。
慶國天驕,恐怖如斯。
即便劉少桓已經足夠驚艷,但依舊被四人壓制。
第一科結束。
按照慣例給修整一個時辰。
一眾考生都是毫不吝嗇的從懷裡取出大把大把的丹藥吞服,以求儘快恢復到最巔峰的狀態。
雖說科舉力求公平,但世家的優勢是無法被抹平的。
考場裡時間總是很快。
一些出身寒門的考生沒有上等丹藥幫助,都還沒能恢復到最佳。
就又是一陣鼓聲。
「內功是孫尚書出題,那外功一科就應該輪到曾總督了。」
何思齊緊張的盯著端坐在高台之上的那道偉岸身影。
只希望莫要再出人意料。
真的經不起折騰。
不僅是何思齊,不少人也都是這麼想的。
就在眾人猜測時。
只見上百力士扛著幾個巨大的石墩來到練兵場的中央。
「舉石?」
有考生微微皺起眉。
如果是之前孫尚書出的題太出其不意,那曾總督出的題就有些太尋常,甚至是......太俗。
一般來說。
只有童試的考題才會有,到了鄉試就沒人願意再用了。
沒成想。
到了過龍門的會試又再度出現。
但因為出題的是九江總督,所以無一人敢置喙。
望著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巨石。
不少考生都重新燃起了鬥志。
舉石雖然俗,但靠的都是實打實的硬功夫,沒有任何取巧的可能,變數也最小。
強就是強,弱就是弱。
可當看到大石,好些世家子卻是頓時皺起眉。
「曾總督此舉大有深意吶。」
看台之上的崔和微微眯起眼睛,低聲呢喃。
「大哥,有什麼說法?」
崔武好奇的問。
崔和沉吟一聲:「四弟,難道你就沒看到,方才內功一門前八全是七大望族的人,曾總督與孫尚書臉色都不太對?」
崔武略微思索,回想起方才高台上的畫面,緩緩點了點頭:
「好像是。」
崔和:「之前就傳陛下對上一次的會試不滿,大族人數太多,所以幾年才欽定孫尚書和曾總督,若是再叫世家子弟過多,陛下的臉面往哪裡放?」
「慶國重內輕外,這百年來尤盛,特別是在大宗望族裡。」
「曾總督這分明就是要故意打壓世家之人。」
被崔和這麼一說,崔武也頓時恍然。
但隨後臉色變得古怪。
這是在針對世家子,可他若是沒有記錯,鍾玄似乎也不太擅長外功吶。
練兵場上。
上前的考生排成三條一字長龍,按照抽籤的順序依次上前。
鍾玄望了望手中刻有「一五三」的牌子。
不算靠前。
有充足的時間觀看其他人的表現。
他抬起頭,望向自己那上官九江總督。
「看來陛下對大族已經心生不滿了。」
鍾玄幾乎與崔和是一樣的判斷,曾總督此舉就是在刻意打壓世家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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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喝彩聲響起。
就看到一個黝黑漢子舉起一方大石,然後重重落在地上。
三千斤!
這是目前最好的成績。
「此人似乎是出自鎮北軍,好霸道的外功。」
有人認出那漢子的身份,忍不住驚嘆。
正如曾總督所要的,外功一科中不斷有陌生面孔湧現,反倒是世家子的名次明顯差了不少。
外門功夫本就是苦練。
想要成為外功宗師,就一定要吃苦。
世家子弟或許有擅長外功之人,但多是靠著技巧精妙取勝,在硬橋硬馬的氣力一道上不見得能壓得過泥腿子。
特別是武舉之中還有不少人都是出自軍方。
這些都是從戰場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狠人。
兩刻鐘之後。
站在前方的士兵高喝著:「一五三,上場!」
鍾玄聽到自己的號牌,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曾總督一共搬來了七方石墩,最輕的都有千斤重。
在那位總督大人看來,若是都不能舉起千斤,那都沒資格成為進士。
本次會試考生成色極好。
所以最差者也都能舉起千斤石墩,無一人失敗。
鍾玄望向寫著二千五百斤的石墩。
「這石墩應是用了某種奇石打成。」
不過一尺高,兩尺長,卻足足有兩千餘斤,端是神奇,完全能成為鑄造重兵的上等材料。
而現在卻被用來造成石墩。
當真是暴殄天物。
鍾玄緩緩俯下身子,十指環繞,死死扣住石墩之上的鐵環。
氣沉丹田。
幾乎在一瞬間,他胳膊膨脹數倍不止。
砰的一聲。
勁打短衫的緊身袖袍竟是直接崩碎,化作片片布條子在空中飄蕩。
石墩一陣搖晃,逐漸有了離地的跡象。
「此人.....」
看台上不乏外功高手,看到鍾玄的表現都是嘴角瘋狂抽搐。
「竟是天生神力。」
這些人當然看出,鍾玄外功稀疏平常,甚至連可圈可點都稱不上,可偏偏根骨奇特,乃是少見的天生神力。
若是比拼橫練本事,大抵不會有什麼好成績,可偏偏曾總督定下的是比氣力的舉石。
此子或許外功不行,但乃何力氣是真大呀。
「真叫這小子撿了個大便宜。」
有記性好的更是察覺。
鍾玄之前在內功一科上表現便已經是極好。
可以說只要刀兵與策論表現不差,大概率能進入殿試。
面見天顏!
每年科舉都有被文聖老爺庇佑的福運郎,眼前的鐘玄顯然就是那類人了。
羨慕。
可太羨慕。
七分苦練,三分運氣。
鍾玄可謂是占盡了人和。
再看練兵場上。
鍾玄肌肉似虬龍一般鼓起,低喝了一聲。
「起!」
體內的螭骨湧出無窮神力。
江湖武學裡擅長氣力之法多用龍象為名,龍屬本身就是力大無窮的代表,他身負螭骨,自然力氣大得出奇。
石墩終究是再抵擋不住,緩緩被提起一尺。
懸停一息。
轟的一聲又重重落下,地面都被壓陷了幾分。
兩千五百斤。
在一眾考生之中當然不算是最拔尖的,可進入前十五已經足夠。
內功外功表現都頗為不俗。
好些考生都開始關注起鍾玄的身份。
而坐在看台之上的許東山嘴角早就壓制不住。
兩門前十五。
按照之前的慣例,早就已經足夠中進士了。
甚至都可以在二甲里獲得了不錯的好名次。
「老崔呀,我的確不如你。」
許東山笑著搖了搖頭。
沒成想,武道的本事不如崔白,現在連教弟子的能耐也被崔白狠狠壓了一頭。
不過許東山卻絲毫不鬱悶。
因為......
「半個乙等功要到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