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殿前傳臚
「吉時已到，新科進士覲見！」
鴻臚寺的官員高唱。
二甲已經來過皇宮的貢生尚且還能矜持，那些三甲還是頭回進宮的新科進士差點痛哭落淚。
如此風光。
人生得有幾回？
根據坊間傳聞，若是不得入翰林院，大抵就只有這一回。
他們這些三甲的，除非是得了絕世運氣，否則想要進皇城就是難如登天。
那種大器晚成的，終究是太少。
一回生，二回熟。
鍾玄默默跟隨著文武百官來到奉天殿前，再度看到那抹熟悉的赤金，還有那個身著蟒袍的大太監。
今日再現昨日場景，正是為了傳臚。
臚，上傳下達，高聲傳報。
所謂傳臚。
就是鴻臚寺的官員高唱本次科舉的名次。
除了武舉新科進士之外，文舉也在。
奉天殿裡前所未有的熱鬧。
鴻臚寺的官員們為此可是準備了好幾個月。
百官行禮。
隨著慶國聖皇坐下，山呼萬歲之後，鴻臚寺的鳴贊官手捧著一卷赤金捲軸小步來到丹陛東側。
二百五十三名新科進士都瞬間屏住了呼吸。
真正的金榜！
其上的每一個名字都能被記錄在族譜上。
光宗耀祖，看的就是這個時候。
此時的名次在日後可是大有作用，名次越高，授官的時候就越好。
鳴贊官用高揚的語調大唱：「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人皇立制，開科取士，朕循古禮，擢選人才，無論貴賤，皆為棟樑....
「」
殿前傳臚，是從狀元開始的，按照名次依次念誦。
一甲三人，也就是三鼎甲。
是為狀元、榜眼、探花，進士及第。
二甲五十人，賜進士出身。
三甲兩百人，賜同進士出身。
都是人才，但差別很大。
足足半刻鐘，鳴贊官這才將前邊的禮詞給念完。
短暫的停頓。
所有新科進士的神經都被拉扯起來，鳴贊官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很懂時機的把握，用高了一度的聲音念出了第一個名字：「第一甲，第一名，連玉衡！」
狀元出爐。
只見一個身材挺拔，長相英朗的年輕人快走兩步出列，來到金台之下。
鍾玄望著。
「聽說連玉衡出身陵州寒門，在陵州便是解元，現在又得了會元、狀元......大三元一「」
不僅是鍾玄，好些消息靈通之人也都發現了。
慶國又出大三元！
只不過與之前幾個驚才絕艷，叫天下考生低頭的傳說不同，這連玉衡大三元的成色怎麼看都差了些。
不說別的。
光是在殿試的時候，就有兩人的成績在連玉衡之上。
這是聖皇對寒門的偏袒。
雖有些世家子不服，卻也不敢發作。
鳴贊官隨後又念出兩個名字：「第一甲第二名，盧岳！」
「第一甲第三名，劉少桓！」
之後的兩人並未太多意外。
盧岳和劉少桓作為盧劉兩家這一代的妖孽人物，在殿試之上的成績甚至都壓過了狀元連玉衡。
至此。
三鼎甲的人選便算是確定。
再下。
那就是二甲了。
一般來說，到了二甲，就只會念第一名的名字，然後其他人就只能等著金榜放榜的時候才能知曉，也快，就在禮儀完成之後便能知曉結果。
正因如此，二甲第一才有區別於其他新科進士的名字傳臚。
鳴贊官的聲音穩定且高亢。
「第二甲......鍾玄等五十名考生！」
聽到自己的名字在最前，饒是以鍾玄的心性都是一震。
傳臚？！
鍾玄很有自知之明。
在一眾考生里，他實在算不得最拔尖，即便是突破之後也一樣，殿試的表現也是如此。
能入前十三已經是大幸。
可如今......二甲第一，全國第四！
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隨著鳴贊官將二甲宣讀完，分列丹陛的鴻臚寺官員就也一個接著一個的高唱，從丹陛，到御前侍衛，再到儀仗，最後響徹整個皇宮殿宇。
甚至連皇宮外的神龍大街上都能聽到。
「第二甲鍾玄等五十名考生...
「」
「鍾玄？？」
站在皇宮外等候的崔和、許東山等人聽到鍾玄的名字先是一愣。
按照他們的預料。
至少也要等到禮儀完成之後張貼金榜才能知曉最終的名次，可萬萬沒想到，竟然能從傳臚高唱里聽到鍾玄的名字。
科舉禮制森嚴。
鴻臚寺更是不知道為此準備了多少遍。
根本不可能出錯。
何思齊瞪大了眼睛，足足過去了三息，他依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對著身邊幾人詢問：「方才，是鍾先生的名字？」
一個自雲州而來的學子訥訥點頭：「是？」
許東山雙眼放光。
黃甲傳臚！
雲州已經多少年沒有出過這般驚艷之人，沒想到再次出現竟然就在他管轄的永寧府。
「我這府學學正的名字都將因為他而來州志上多寫幾筆！」
至於崔和，那就更是大喜。
他是因為父親崔白這才關注到鍾玄。
雖說認定鍾玄是可造之材，卻也不覺得能在科舉上獲得什麼好名次。
可結果卻大大出乎他的預料。
鍾玄竟然直接成了黃甲傳臚。
雖說比不上三鼎甲，但這也已經是個高不可攀的出身。
「他真是不世奇才！」
再看奉天殿前。
站在新科進士最末的紀嵐還有崔宜心中都是掀起狂瀾。
但礙於皇宮的規矩，無法上前。
隨後。
鳴贊官這才又開口：「第三甲二百名。」
第三甲甚至都沒有傳臚，都包含在二百之中。
之後就是一連串冗長的禮儀。
一眾貢生再度感受到了什麼叫天家威嚴。
最後。
一應二百五十三名新科進士這才齊齊跪拜，這一次跪拜，乃是學生歸師長。
進士出身，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那就是天子門生。
禮部官員抬著金榜，其餘新科進士則跟隨在身後。
之後。
那金榜便會被張貼在京城裡，然後是各州、各府、各縣，天下人就都會記得其上的每一個名字。
當年他在小河村的時候，每每放榜，都要不辭辛苦的去白沙縣裡湊近了看。
四千三百又一個名字。
全都記得。
今日。
他的名字終於也要上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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