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嗓音在客廳里擲地有聲。
不帶半點商量的餘地。
王凱那兩百多斤的身軀猛地哆嗦了一下。
胖臉上的冷汗「唰」地往下淌,連去擦的勇氣都沒有。
他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那堆粉色的碎紙片。
再看看平時跟個小兔子似的、此刻卻像一頭護食猛虎的沈晚舟。
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嫂、嫂子教訓得是!」
王凱結結巴巴地應和,雙腿軟得像兩根煮熟的麵條。
「我這就滾!我馬上去跟那幫不知死活的導演劃清界限!」
他連老闆椅都沒敢多坐一秒。
手腳並用地從真皮沙發上爬起來。
像一團肉球一樣,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雲頂莊園的大門。
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生怕跑慢了一步,自己名下的星辰風投股份也要被這位姑奶奶給強行收購了。
陳淵坐在旁邊,手裡捏著一隻剛剝好皮的葡萄。
看著這滑稽的一幕,深黑的眸子裡泛起一層化不開的笑意。
指腹上沾著一點晶瑩的果汁。
他把葡萄遞到沈晚舟氣得微微發抖的唇邊。
「張嘴。」
低沉的嗓音像是一把梳子,瞬間順平了她滿身的炸毛。
沈晚舟紅著眼眶,嗷嗚一口咬下葡萄。
腮幫子鼓鼓的,還在為剛才的事生悶氣。
陳淵拿起濕巾擦了擦手。
「以後這種事,直接讓老鷹把人扔出去就行。」
「用不著花那麼多錢去買個破殼子,不值當。」
沈晚舟咽下清甜的果肉。
兩隻白嫩的手揪住他西裝的袖口。
「那不行,沈家的錢就是用來砸人的。」
「誰敢惦記你,我就砸誰。」
霸道得毫無邏輯,卻甜得讓人心尖發顫。
此時。
幾十公里外,江海市最頂級的「雲庭」私人高爾夫俱樂部。
陽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灑在休息區的波斯地毯上。
柳菲菲穿著一件真絲浴袍,坐在化妝檯前。
手裡的一部最新款手機,屏幕已經被她捏出了一道裂紋。
她死死盯著微博上那條「《心動盲盒》無限期停播」的官方公告。
精心描繪的柳葉眉倒豎,精緻的五官扭曲出幾分猙獰。
「憑什麼!」
啪!
她一把將桌上的名貴香水瓶掃落。
玻璃碎片和刺鼻的香氣在休息室里炸開。
作為娛樂圈當紅的一線女星,以「海王」和「純欲天花板」的人設收割了無數流量。
她原本是《心動盲盒》這季的常駐女嘉賓。
就等著在節目裡,跟那個傳聞中手握萬億資本、又在直播里給女人擦嘴角的神秘大鱷陳淵,好好炒一波CP。
只要能搭上星辰風投這艘超級航母。
哪怕只是個緋聞。
她在娛樂圈的地位,就能直接從資本的玩物,躍升為資本本身。
為此,她甚至推掉了兩部大製作的女一號。
結果。
竟然被一家來歷不明的財閥,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全資收購。
當場腰斬,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姐,消消氣……」
旁邊的小助理嚇得縮在角落裡,聲音打著顫。
「聽說……聽說是沈氏財閥那位女首富出的手。」
「圈子裡都在傳,那位沈董占有欲極強,根本不讓陳董拋頭露面。」
柳菲菲冷笑一聲。
塗著正紅色指甲油的手指,狠狠摳進真皮座椅的扶手裡。
「沈晚舟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個仗著家族底蘊、連生人都不敢見的神級病秧子!」
「男人都是圖新鮮的,那種無趣的木頭美人,遲早會讓人生厭。」
她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鏡前。
鏡子裡的女人,身材火辣,前凸後翹。
那張臉更是帶著一股狐媚的攻擊性。
「只要讓我見到他。」
「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有吃不偷腥的貓。」
柳菲菲從衣櫃裡扯出一件黑色深V高開叉緊身裙。
布料少得可憐,布滿心機的鏤空設計,將她的身段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可是她縱橫情場、無往不利的戰袍。
「給我去查。」
她對著小助理下達指令,眼神里滿是志在必得的貪婪。
「不惜一切代價,查清楚陳淵這幾天的私人行程。」
「我就不信,他真的每天二十四小時都守在那個病秧子身邊。」
兩天後。
江海市西郊,雲庭私人高爾夫俱樂部的高級VIP通道。
走廊兩側掛著名貴的油畫。
厚重的羊絨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氣。
陳淵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純黑色休閒襯衫。
領口的扣子隨意地解開兩顆。
露出結實流暢的鎖骨線條。
他單手插在西裝褲兜里。
另一隻手拿著那部特製的加密手機。
深黑的眸子平淡地掃過屏幕上楚風發來的暗網數據流。
剛才在包廂里,他剛剛用十分鐘的時間。
敲定了一筆價值兩百億的海外稀有金屬收購案。
現在,他只想趕緊回雲頂莊園。
昨天答應了那隻挑食的貓,今天中午要給她燉一鍋鮮蝦蟹黃粥。
走廊很長,光線幽暗。
突然。
前方拐角處的陰影里。
傳來一陣細碎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吧嗒、吧嗒。
節奏刻意放得很慢,帶著一種欲語還休的挑逗。
一股濃烈得刺鼻的工業香水味。
夾雜著玫瑰和麝香的甜膩。
蠻橫地衝破了龍涎香的清雅,直直地鑽進陳淵的鼻腔。
陳淵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這種劣質的香水味,熏得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就在他走到拐角處的瞬間。
一個穿著黑色深V緊身裙的女人,像一條柔軟的水蛇。
毫無徵兆地從轉角處「跌」了出來。
柳菲菲早就等在這裡半個小時了。
她花了大價錢買通了俱樂部的經理,才拿到陳淵的行程路線。
為了這一刻的「偶遇」。
她甚至在走廊的全身鏡前,排練了十幾次摔倒的角度。
既要顯得嬌弱無力,又要最大程度地展示胸前的春光。
「啊——」
一聲嬌滴滴的、仿佛能掐出水來的驚呼,在安靜的走廊里響起。
柳菲菲的一隻腳穿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故意向外一崴。
整個身體失去了平衡。
帶著那股濃烈的香水味。
精準地算好了距離和拋物線。
直直地朝著陳淵那寬闊堅挺的胸膛撲了過去。
領口大開。
白花花的春光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她甚至已經閉上了眼睛。
準備迎接那個男人有力的臂膀,和接下來的溫香軟玉。
在她看來。
沒有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
能拒絕這樣一個尤物,在空無一人的走廊里主動投懷送抱。
這可是比什麼素人戀綜,要刺激一萬倍的實戰。
柳菲菲發出一聲嬌滴滴的驚呼,整個人軟綿綿地朝著陳淵寬闊的胸膛倒了下去:「哎呀,陳董,人家崴到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