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硬的點評。
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味。
陳淵轉過身,深邃的黑眸里沒有因為碾壓了一個頂尖特種兵而生出半分波瀾。
他邁開長腿,皮鞋踩在藍色的柔道墊上。
步伐沉穩地向著格鬥室的出口走去。
白色的純棉T恤背影,在高功率無影燈下顯得格外寬闊挺拔。
冷月呈大字型躺在凹陷的墊子上。
肺管子裡像灌滿了碎玻璃。
胸腔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拉扯皮肉的酸痛。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糊住了視線。
如果是平時那些嬌生慣養的富二代,敢用這種語氣教訓她。
她早就跳起來把人打得滿地找牙,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了。
但在軍隊的鐵血法則里。
沒有性別之分,只有弱肉強食的絕對實力。
慕強。
是刻在每一個軍人骨子裡的第一本能。
剛才那一瞬間的降維打擊。
那種連殺意都能精確控制到毫釐的恐怖力量。
徹底粉碎了她心裡所有的輕視與偏見。
這根本不是什麼只會花言巧語哄騙晚舟的小白臉。
這是一尊能單槍匹馬殺穿整個外籍僱傭兵基地的真神!
冷月雙手死死撐住身下的柔道墊。
顧不上後背和肩膀傳來的陣陣酸痛。
猛地一咬牙。
一個並不完美的鯉魚打挺,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
剛才那滿眼的警惕和敵意,此刻全都燒成了狂熱的火星子。
「等一下!」
冷月連甩飛的軍靴都沒顧得上穿。
赤著腳踩在墊子上,三兩步沖了過去。
一把攔在了陳淵的去路上。
她雙眼放光。
死死盯著陳淵的手臂和肩膀線條,就像是餓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塊頂級和牛。
「你剛才那一招順勢卸力的過肩摔,是從哪學的?」
「我看過俄羅斯阿爾法特種部隊的近戰絕密錄像,他們的發力技巧都沒你這麼幹淨利落!」
「還有你剛才預判我高鞭腿的那一寸閃躲。」
「是肌肉記憶還是提前捕捉了我的重心轉移?」
冷月像個終於遇到絕世高手的武痴,問題連珠炮似的往外砸。
語氣里滿是求知若渴的狂熱與崇拜。
陳淵停下腳步。
看著眼前這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女特種兵。
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無可奉告。」
他並不打算跟沈晚舟的閨蜜探討什麼殺人技。
繞過她,繼續往厚重的隔音門方向走。
「別啊!陳先生!陳哥!陳老大!」
冷月哪肯放過這麼個活著的格鬥教科書。
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連稱呼都直接原地跳級了。
「我就學那一招借力打力!」
「只要你肯教我,以後晚舟在外面,我就是你們倆的貼身肉盾!」
「誰敢靠近晚舟半步,我第一個擰斷他的脖子!」
就在冷月像只蒼蠅一樣圍著陳淵轉,喋喋不休地表忠心的時候。
格鬥室厚重的隔音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沈晚舟換了一身舒適的淺灰色針織套裝。
腳上踩著那雙熟悉的兔子拖鞋,探進了半個身子。
她剛才換好衣服去後花園,發現陳淵和冷月都不見了。
問了安保才一路找過來。
剛一推門。
就看到向來比冰山還要冷、連男人手都不願意碰一下的閨蜜冷月。
此刻正雙眼冒著綠光,跟屁蟲一樣黏在陳淵身後。
甚至還伸出手,試圖去拉陳淵的胳膊。
沈晚舟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那口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酸水,瞬間從胃裡直衝天靈蓋。
桃花眼一下子就瞪圓了。
手指死死抓著門框邊緣,指節泛起一層缺血的青白色。
又來一個!
她防了外面的野女人,防了那些不要臉的綠茶明星。
千算萬算。
竟然沒防住自己從小玩到大的閨蜜!
「你們在幹什麼?」
沈晚舟的聲音軟糯,卻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緊繃和防備。
她快步走下台階。
兔子拖鞋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聲響。
直接擠到了兩人中間。
張開雙臂,像護著寶貝一樣把陳淵嚴嚴實實地擋在自己身後。
冷月看到沈晚舟來了,興奮得一把抓住她的手。
常年握槍的手力道極大,捏得沈晚舟手背生疼。
「晚舟!你這眼光絕了啊!」
冷月根本沒察覺到閨蜜眼底翻滾的敵意。
激動得唾沫星子亂飛。
「我剛才跟他交手了!」
「你知道他有多強嗎?我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他一招秒了!」
「在海外服役這麼多年,我見過的王牌僱傭兵加起來,都不夠他一隻手打的!」
「又會做飯,又是星辰風投的總裁,現在連格鬥都是天花板級別!」
冷月越說越激動,眼神頻頻越過沈晚舟的肩膀,往陳淵身上飄。
恨不得把這個男人拆開來看看裡面是什麼構造。
沈晚舟聽著這些誇獎,心裡原本該是驕傲的。
但看著冷月那狂熱的眼神。
心裡的警鈴瞬間拉到了最高級別,警報聲響徹雲霄。
這眼神,跟超市里那個試圖搭訕的女人有什麼區別!
跟那些想要搶她管家的女人一模一樣!
她咬緊了下唇。
猛地用力,把冷月的手扒拉開。
身子往後退了半步,死死貼在陳淵寬闊的胸膛上。
兩隻手反嚮往後,緊緊攥住了陳淵的衣服下擺。
布料被她揉成了一團死褶。
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這男人是誰的一樣。
陳淵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這顆毛茸茸的腦袋。
感受著腰間那雙小手傳來的力道。
深邃的眼底泛起一層化不開的柔光。
這隻護食的貓,連自己最好閨蜜的醋都要吃。
冷月雙眼放光地盯著陳淵寬闊的背影,激動得直拍大腿:「晚舟!你到底從哪個神仙堆里挖出來這麼個完美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