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白的手指在絢爛的霓虹光暈中微微張開。
帶著一份卸下所有防備後的純粹邀請。
陳淵看著那雙倒映著萬家燈火的眼睛。
深不見底的黑眸里,泛起一層化不開的灼熱浪潮。
他沒有遲疑。
單手撐在木質圓盤的邊緣。
修長的雙腿猛地發力。
身姿輕盈得像是一隻在夜色中掠過的黑豹。
一個利落的翻身,穩穩地跨上了那匹白馬的馬背。
寬闊的胸膛直接貼上了沈晚舟單薄的後背。
兩人的距離在瞬間被無限壓縮。
陳淵的手臂自然地穿過她的腰側。
大掌覆在白馬金色的金屬拉杆上。
將女孩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圈禁在自己懷裡。
屬於男人的體溫和那股清冽的皂香。
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兜頭罩下。
沈晚舟的脊背先是本能地一僵。
隨後,便軟綿綿地靠進了那個結實的胸膛里。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甚至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每一下都砸在她的耳膜上,震得她耳根發麻。
白馬隨著八音盒的音樂聲,上下起伏。
夜風拂過臉頰,帶來初夏特有的溫熱。
沈晚舟微微仰起頭。
後腦勺擦過陳淵的下頜線。
「好高啊……」
她小聲嘟囔著,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起。
兩邊的梨渦深深地陷了下去。
「有我在,摔不著。」
陳淵低沉沙啞的嗓音在她的頭頂盤旋。
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在這座被徹底清空的遊樂園裡。
沒有算計,沒有恐懼。
只有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旋轉木馬。
三圈轉完。
機械齒輪發出輕微的咬合聲,轉盤緩緩停下。
陳淵先一步跨下馬背。
轉身,雙手掐住沈晚舟不盈一握的纖腰。
像抱小孩一樣,將她從半空中輕巧地抱了下來。
腳尖重新踩在堅實的地面上。
沈晚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臉上的粉暈還沒完全褪去。
剛才在木馬上那種騰空而起的自由感,讓她那顆常年緊繃的心,徹底放飛了。
「我還想玩別的!」
她拉著陳淵的袖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雀躍。
甚至連平時走在空曠地方的那種侷促感都消失了。
陳淵由著她拉著自己往前走。
「想玩什麼?」
沈晚舟的目光在遊樂園五顏六色的指示牌上掃過。
最後,停在了一座造型陰森、入口處做成巨大蝙蝠頭骨狀的建築上。
霓虹燈箱上閃爍著幾個血紅的大字。
「幽冥古堡——亞洲第一沉浸式鬼屋」。
這地方平時可是網紅打卡的熱門景點。
據說裡面請的都是專業的電影特效化妝師當NPC。
還原度逼真到能把成年壯漢嚇得尿褲子。
「去那個!」
沈晚舟伸出手指,指著那個張開血盆大口的蝙蝠入口。
桃花眼裡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在商戰上,她早就見慣了那些披著人皮的鬼。
現在有陳淵在身邊。
她覺得自己這會兒的膽子,大得能去打老虎。
陳淵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你確定?」
他看著身邊這個平時聽到打雷都要往被窩裡鑽的女孩。
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懷疑。
「當然確定!」
沈晚舟揚起下巴,露出光潔白皙的脖頸。
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傲嬌模樣。
「我可是沈氏財閥的董事長。」
「這種人造的假東西,怎麼可能嚇得倒我。」
說著,她挺起胸膛,率先邁開步子朝著鬼屋的大門走去。
腳步輕快,背影里透著一股迷之自信。
陳淵沒有拆穿她。
只是雙手插在褲兜里,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
鬼屋的大門在他們靠近時自動感應打開。
一股刺骨的冷風,夾雜著劣質乾冰製造的白色煙霧。
呼地一下涌了出來。
沈晚舟剛踏進大門。
原本挺直的脊背,就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
裡面的光線昏暗到了極點。
只有幾盞慘綠色的地燈,勉強照亮腳下坑窪不平的石板路。
空氣里迴蕩著空靈詭異的滴水聲,和斷斷續續的女人啜泣聲。
音響效果好得讓人頭皮發麻。
沈晚舟咽了一大口口水。
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甚至開始往後退。
剛才在外面放下的豪言壯語,在跨進這扇門的瞬間。
碎成了一地渣渣。
「要不……我們還是去玩碰碰車吧?」
她轉過頭,聲音開始發著顫。
試圖在黑暗中尋找陳淵的身影。
還沒等陳淵回答。
「桀桀桀——」
一陣悽厲詭異的怪笑聲,突然在頭頂的通風管道里炸開。
緊接著。
咔噠。
機括彈動的聲音響起。
一個渾身是血、眼珠子凸在外面的矽膠假人。
毫無徵兆地從天花板的暗格里倒吊著砸了下來。
那張慘白扭曲的臉。
距離沈晚舟的鼻尖,只剩下不到五厘米的距離。
甚至能聞到道具上那股刺鼻的血腥味油漆。
「啊——!」
一聲分貝極高的尖叫,徹底劃破了鬼屋裡的陰森氛圍。
沈晚舟腦子裡的那根弦,「啪」地一下斷得乾乾淨淨。
什麼財閥董事長的包袱。
什麼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信。
全被這一下嚇到了九霄雲外。
她甚至連看都沒敢多看一眼。
身體的本能快過了理智。
整個人像是一顆發射出去的炮彈。
猛地轉身,直直地撲向了身後的陳淵。
雙手死死地摟住男人的脖子。
兩條細長的腿,更是直接盤在了陳淵勁瘦的腰間。
像一塊膏藥一樣,把自己嚴絲合縫地掛在了他的身上。
動作之熟練,爆發力之強。
連陳淵都被她這一下撞得往後退了半步。
才勉強穩住重心。
「嗚嗚……有鬼……好可怕……」
沈晚舟把臉死死埋在陳淵的頸窩處。
閉著眼睛,連頭都不敢抬。
溫熱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蹭在陳淵純棉的T恤領口上。
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那兩隻纏在陳淵腰上的腿,更是夾得死緊。
生怕自己掉下去被那個倒吊著的假人吃掉。
陳淵低下頭。
看著掛在自己身上、抖成一團的女孩。
那股混雜著乾冰味道的冷風,在這份貼得極近的體溫面前,顯得微不足道。
女孩胸前柔軟的起伏,隔著兩層單薄的布料。
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
陳淵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呼吸在黑暗中變得粗重。
這哪裡是在逛鬼屋。
這分明是在考驗他的定力。
他伸出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
沒有把她扯下來。
而是穩穩地托住了她柔軟的大腿邊緣。
防止她因為力氣不夠而滑落。
掌心的熱度穿透了那層薄薄的裙子布料。
熨帖著她緊繃的肌肉。
陳淵穩穩地托住她的大腿,感受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女孩,喉嚨里溢出一聲低笑:「沈老闆,剛才在外面是誰說自己膽子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