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木門板被軍靴踹得嘎吱作響。
合頁連接處甚至掉下了些許細碎的木屑。
這粗暴的催命符,終於讓主臥里那股旖旎到快要融化空氣的氛圍。
硬生生地踩了一腳剎車。
沈晚舟坐在床邊,雙手緊緊捂著發燙的雙頰。
身上的純白真絲睡衣凌亂,領口微敞。
露出大片布滿星星點點紅痕的鎖骨和白皙脖頸。
她連抬頭看一眼鏡子的勇氣都沒有。
聽著門外冷月那句「禽獸」,她恨不得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下好了。
全莊園的人都知道他們倆昨天晚上幹了什麼。
甚至連今天早上的時間都沒放過。
陳淵倒是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
他慢條斯理地扣上純白高定襯衫的最後一顆紐扣。
領口處,隱約還能看到一道淺淺的齒痕。
他走到床邊。
骨節分明的大手,順手撈起旁邊那件由歐洲皇室裁縫手工縫製的婚紗。
「我來幫你換。」
低沉沙啞的嗓音里,還帶著一絲未完全褪去的饜足。
沈晚舟像觸電一樣,猛地從他手裡把婚紗搶了過來。
「不、不用!我自己來!」
她結結巴巴地反駁,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糖。
抱著那件鑲嵌著三千顆碎鑽的婚紗。
踩著兔子拖鞋,跌跌撞撞地衝進了衣帽間。
「咔噠」一聲,直接把門反鎖了。
陳淵看著那扇緊閉的衣帽間門,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層化不開的縱容笑意。
他轉身,邁開長腿走到主臥門口。
按下金屬門把手。
門外。
冷月穿著一身英姿颯爽的黑色伴娘禮服,正準備抬腳再踹。
門突然開了。
陳淵穿著筆挺的西裝,身姿挺拔如松。
冷硬的五官在走廊的燈光下,透著一股不容直視的壓迫感。
「急什麼。」
陳淵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語氣平穩。
「星辰空中花園那邊,有王凱盯著,亂不了。」
冷月被他這股氣場一掃,剛才砸門的那股子悍匪氣勢瞬間弱了半截。
但她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大哥,外面接親的車隊已經排了足足五公里長了。」
「全江海市的媒體都在頭頂上開著直升機直播呢。」
「你們倆要是再不出來,外面那幫人還以為星辰風投的總裁逃婚了!」
半小時後。
雲頂莊園的黑金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伴隨著低沉渾厚的引擎轟鳴聲。
一支堪稱史詩級別的迎親車隊,從半山腰浩浩蕩蕩地駛出。
車隊的排場,足以讓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的王室都自嘆不如。
開道的,不是什麼勞斯萊斯或者賓利。
而是兩輛通體漆黑、經過特殊改裝的軍用級防爆裝甲車。
沉重的履帶式輪胎碾壓過柏油路面,發出令人膽寒的隆隆聲。
中間簇擁著的,是一輛加長版的定製版防彈騎士十五世越野車。
車頭沒有掛俗氣的紅花。
只有一個純金打造的星辰圖騰,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暈。
再往後。
是清一色的九十九輛頂級超跑,涵蓋了全球所有叫得上名字的限量版。
如同黑色的潮水,順著盤山公路蜿蜒而下。
駛向江海市最繁華的市中心地帶。
而在車隊必經的城市主幹道——金融大道上。
平時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今天已經被全線封控。
道路兩側擠滿了看熱鬧的市民。
人頭攢動,手機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車隊開來的方向。
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
想要一睹這場轟動全球的世紀大婚。
但在距離主幹道不遠處的一個監控死角。
幾個穿著普通外套、戴著鴨舌帽的男女。
正鬼鬼祟祟地湊在一起。
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大波浪捲髮、畫著濃重煙燻妝的年輕女人。
這女人是個在短視頻平台上靠著擦邊和蹭熱度積累了幾十萬粉絲的女網紅。
網名「甜甜貓」。
也是出了名的瘋狂私生飯。
自從陳淵那張擦嘴角的照片在全網爆火。
她就徹底迷上了這個手握萬億資本的神秘大佬。
甚至在直播間裡公然放話,說那個女首富根本配不上陳淵。
今天。
她帶著自己工作室的幾個狗仔。
買通了外圍的一個保安,偷偷溜進了封控區。
「甜甜姐,這能行嗎?」
旁邊的一個拿著高清攝像機的狗仔咽了口乾沫,看著空蕩蕩的金融大道。
「那可是星辰風投的車隊啊,萬一撞上來……」
「怕什麼!」
女網紅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收音麥克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有錢人最講究的就是一個吉利。」
「他們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見血?」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包里掏出一支口紅,對著手機屏幕快速補了個妝。
「等會兒車隊一過來,我就直接衝到路中間去攔車。」
「你們幾個,一定要把鏡頭對準我。」
「只要能逼停陳總的主婚車,哪怕他只降下車窗罵我一句。」
「憑著這波熱度,我明天的粉絲就能突破千萬!」
「這叫富貴險中求,懂不懂?」
在她的認知里。
所謂的法不責眾,所謂的資本顧忌輿論。
就是她今天敢於拿命去碰瓷的底氣。
她以為,只要自己倒在車前裝可憐。
車裡那個高高在上的神豪,就一定會為了息事寧人。
丟下一張幾百萬的支票,或者讓人把她扶起來。
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轟隆隆——
地面開始傳來輕微的震顫。
那種感覺,不像是普通汽車駛來。
更像是有一支重裝裝甲部隊正在逼近。
空氣中的溫度似乎都隨著這股震動,下降了幾分。
「來了!來了!」
旁邊的狗仔激動地喊了起來,趕緊把攝像機架在肩膀上。
女網紅深吸了一口氣。
緊了緊身上那件為了博眼球特意穿上的紅色低胸長裙。
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
在第一輛裝甲車龐大的黑色車頭,剛剛出現在視線里的瞬間。
她猛地從綠化帶的陰影里竄了出來。
像是一隻撲向火光的飛蛾。
直接跨過了封控用的警戒線。
跌跌撞撞地衝到了寬闊平坦的馬路正中央。
巨大的裝甲車迎面駛來。
那猶如鋼鐵堡壘般的車頭,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動能。
遮天蔽日。
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了一片死亡的陰影中。
但被流量和貪婪沖昏頭腦的女人,已經顧不上害怕了。
那個瘋女人張開雙臂擋在馬路正中間,對著鏡頭狂笑:「只要能逼停陳總的車,明天全網的熱搜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