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柏油路面上。
那隻散落一地的公文包,和男人肥胖抽搐的身體,成了江海市金融區一道滑稽的風景線。
周圍步履匆匆的白領們,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這場席捲了半個地球的金融絞殺。
在江海市的街頭,沒有激起半點物理層面的波瀾。
星辰風投的陰影,已經徹底籠罩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資本角落。
畫面切轉。
兩個月後。
江海市環境最幽靜的西郊,一家實行嚴苛會員制的頂級私人孕婦瑜伽會所。
這裡沒有嘈雜的市井喧囂。
只有恆溫二十六度、飄著淡淡薰衣草精油香氣的無菌空氣。
柔和的自然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鋪著高端定製軟墊的原木地板上。
陳淵坐在寬大的休息區真皮沙發上。
長腿交疊,骨節分明的大手正拿著一塊溫熱的濕毛巾。
他身上穿著一件沒有任何Logo的黑色純棉休閒衛衣。
下身是簡單的深灰色運動褲。
這種看似隨意的打扮,穿在他高大挺拔、布滿結實肌肉的骨架上。
卻透著一股讓人挪不開眼睛的內斂張力。
那雙深邃冷硬的黑眸,此刻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對面瑜伽墊上的那個嬌小身影。
沈晚舟的孕肚已經微微隆起了一個明顯的弧度。
她穿著一套淺灰色的孕婦瑜伽服。
布料柔軟貼身,勾勒出她因為孕期而多了一絲豐腴的線條。
白皙的臉頰上透著一層運動後的粉潤。
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按照專業教練的指導,笨拙而認真地完成了一組舒展動作。
動作結束的瞬間。
她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屁股坐在軟墊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額前的幾縷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白嫩的皮膚上。
她轉過頭,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精準無誤地在休息區找到了陳淵。
嘴角立刻垮了下來,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
不用她開口。
陳淵已經邁開長腿,三兩步跨到了瑜伽墊旁邊。
單膝跪下。
把手裡那塊溫熱的濕毛巾,輕輕覆在她冒汗的額頭上。
動作熟練地替她擦去汗水。
另一隻手自然地托住她的後腰,給她借力。
「累了就不做了。」
陳淵的嗓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反駁的寵溺。
他從旁邊的保溫杯里倒出半杯溫度剛好的檸檬溫水。
送到沈晚舟的嘴邊。
「蘇青青說運動要適量,今天就到這兒。」
沈晚舟就著他的手,咕咚咕嘟喝了兩大口水。
喉嚨里發出清晰的吞咽聲。
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順好毛的波斯貓。
腦袋順勢靠在陳淵寬闊的肩膀上。
蹭了蹭他領口散發著冷冽皂香的布料。
「可是教練說……多動動,寶寶以後才好順產……」
她聲音軟糯糯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兩隻白嫩的小手無意識地抓著陳淵衛衣的下擺。
把平整的棉布揉出了一團死褶。
陳淵反手握住她作亂的小手,將那幾根微涼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
「真到了那一天,有全江海市最好的醫療團隊守著。」
「用不著你現在受這份罪。」
他霸道地打斷了她的話。
在這個男人眼裡,什麼順產的醫學建議,都抵不上老婆現在皺一下眉頭來得重要。
休息區的另一端。
幾個同樣挺著大肚子的闊太太,正聚在一起喝著下午茶。
其中一個穿著緊身瑜伽服、畫著全妝的女人。
目光像裝了雷達一樣,死死釘在陳淵的側臉上。
這女人叫李娜,老公是這兩年靠著倒騰建材發家的暴發戶。
平時在會所里仗著老公有幾個臭錢,囂張跋扈慣了。
李娜看著陳淵那張冷峻深邃的臉。
再看看他單膝跪地、端茶遞水伺候沈晚舟時那副溫柔到骨子裡的模樣。
眼底的嫉妒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
她老公那個死胖子。
平時除了給她塞幾張卡,連陪她來上一次課都不耐煩。
哪像眼前這個極品男人。
長得比那些頂流明星還要帶勁。
身材隔著衣服都能看出的結實有力。
這種男人,哪怕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也足夠讓任何女人心甘情願地倒貼。
可是。
當李娜的視線移到沈晚舟身上時。
眼神里的嫉妒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沈晚舟今天穿的這套瑜伽服,是陳淵找義大利工匠純手工定製的無痕棉。
為了穿著舒服,上面沒有任何顯眼的品牌Logo。
在李娜這種只認大牌商標的暴發戶眼裡。
這無疑就是地攤上幾十塊錢的便宜貨。
再加上沈晚舟平時來上課,從不帶保鏢,也不跟其他人搭話。
總是低著頭,一副怯生生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李娜理所當然地把他們當成了一對勉強湊錢來這裡見世面的窮酸夫妻。
這種極品男人,跟了這麼個窮酸女人。
簡直是暴殄天物。
趁著中場休息。
李娜扭著水蛇腰,端著一杯高級燕窩,踩著定製的軟底鞋。
一步三搖地走到了陳淵和沈晚舟所在的休息區。
一股濃烈刺鼻的化學香水味,瞬間衝散了空氣里淡淡的薰衣草精油香。
陳淵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把手裡的保溫杯蓋好。
高大的身軀微微側轉,不動聲色地將沈晚舟擋在自己身後。
深黑的眸子冷冷地掃了那個走過來的女人一眼。
只一眼。
那目光里透出的冰冷和厭惡。
讓李娜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被自己手上的那顆五克拉鴿子蛋鑽戒給足了底氣。
「哎喲,這位妹妹,懷孕了還這麼嬌氣呢?」
李娜把手裡的燕窩放在玻璃茶几上。
故意拔高了音量,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優越感和施捨。
「這做瑜伽出點汗算什麼。」
「要是這點苦都吃不了,以後生孩子可怎麼熬啊?」
沈晚舟靠在陳淵背後,聽到這陰陽怪氣的話。
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睜大,疑惑地看著這個突然跑來搭話的女人。
她根本不認識對方。
李娜見沈晚舟不說話,以為她是自卑了。
更加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轉頭看向陳淵,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嬌滴滴的笑臉。
「這位帥哥,你脾氣可真好。」
「要是我老公,早就煩了。」
她一邊說,一邊故意用塗著紅指甲的手,撩了一下頭髮。
將手腕上那塊價值百萬的百達翡麗女表,明晃晃地展示在陳淵面前。
「其實啊,這女人懷孕了,就是得富養。」
李娜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幾分故作的憐憫,上下打量著沈晚舟那身沒有Logo的衣服。
「你看你老婆,這穿的都是些什麼雜牌子。」
「這會所的會員卡,估計也是你們攢了很久的錢才辦的吧?」
「帥哥,我看你人長得這麼精神,跟著她受苦太可惜了。」
李娜越說越來勁。
她甚至往前湊了半步,想要拉近和陳淵的距離。
那股濃烈的香水味,熏得沈晚舟在陳淵背後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陳淵的眼底,瞬間結起了一層萬年不化的寒冰。
周身的溫度降到了冰點以下。
他甚至連開口讓這個女人滾的興致都沒有。
就像是在看一隻在垃圾堆里嗡嗡亂飛的蒼蠅。
李娜卻完全沒有察覺到死神的降臨。
她依然沉浸在自己營造的富婆優越感中。
綠茶孕婦撫摸著手上的大鑽戒,滿臉優越感地嘲諷:「這位帥哥,你老婆穿得這麼寒酸,我老公名下可是有十幾套別墅呢,要不要我老公幫你們安排個保安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