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柔做作的女聲。
帶著刻意拿捏的軟糯口音,在安縵酒店頂層奢華的走廊里迴蕩。
濃烈的櫻花香精味,順著總統套房底部門縫的中央空調迴風口。
絲絲縷縷地往門裡鑽。
房間內。
陳淵正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手裡拿著一條溫熱的濕毛巾,給剛瘋玩了一上午、還在熟睡的兒子擦拭著額頭上的細汗。
聽到門外的動靜,他甚至連擦汗的動作都沒有半點停頓。
深黑的眸子盯著手裡的毛巾。
連一個厭惡的眼神都懶得施捨給門外那群廉價的脂粉。
他知道老鷹會把這群人清理乾淨。
「咔噠。」
套房內側,主臥的實木雕花房門被人從裡面毫無預兆地推開。
沈晚舟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真絲睡衣。
赤著一雙瑩潤如玉的小腳丫,踩在厚厚的羊絨地毯上。
她剛把女兒哄睡著。
那雙向來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此刻因為門外那股刺鼻的香水味。
瞬間冷凝成了一層化不開的冰霜。
她沒有看陳淵,徑直越過客廳。
白皙的手指搭在總統套房大門的金屬門把手上。
用力往下一壓。
厚重的實木大門向外滑開。
走廊里的光線傾瀉進來。
沈晚舟站在門口。
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正跪在地毯上、把領口扯得露出大半個肩膀的日本女人。
還有她身後那一排排低著頭、手裡提著密碼箱的財閥千金。
這群女人打的什麼算盤,簡直就差把「倒貼」兩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她家男人不過是在街頭捏了個飯糰。
這群聞著味兒的母狼,竟然敢直接堵到她睡覺的房門口來!
心底那口名叫「領地意識」的醋缸。
在這一秒,「轟」的一聲炸得稀爛。
酸水夾雜著怒火,直衝天靈蓋。
櫻子看到門開了,以為是陳淵終於肯見她。
臉上立刻堆起一個嫵媚至極的笑容。
剛要抬頭繼續散發魅力。
卻對上了沈晚舟那雙冷若冰川的眼眸。
櫻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像是一個被凍壞了的塑料面具。
「你……你是誰?」
她結結巴巴地用生硬的中文問道,維持著跪姿,還不忘挺了挺胸口。
「我是誰?」
沈晚舟冷笑了一聲。
清脆的嗓音在走廊里盪開,帶著一股讓空氣都凝結的壓迫感。
她沒有像那些深閨怨婦一樣歇斯底里地咒罵。
而是從真絲睡衣的口袋裡。
摸出那部連接著星辰風投和沈氏財閥最高權限的特製衛星電話。
當著這十幾個日本財閥千金的面。
按下了一個快捷鍵。
嘟——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嫂子!您吩咐!」
遠在國內的胖子王凱,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帶著十二萬分的恭敬。
「三井、三菱、住友。」
沈晚舟的目光像刀片一樣,從跪在地上的櫻子臉上刮過。
逐一念出這幾個在日本商界呼風喚雨的家族名字。
「十分鐘。」
「我要看到這三家財團旗下所有核心控股公司的股票,全部跌穿熔斷線。」
「動用星辰風投所有的海外資金池。」
「不計成本,強行做空他們所有的供應鏈和海外資產。」
「我要他們在今天日落之前,排著隊去申請破產清算!」
話音剛落。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剛才還端著架子、以為憑藉幾億美金嫁妝就能打動陳淵的千金小姐們。
一個個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立在原地。
櫻子跪在地毯上。
眼底的輕蔑被一種深不見底的恐懼瞬間吞噬。
她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細碎聲響,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做空三大財閥?
十分鐘內讓日本經濟地震?
這個穿著睡衣的華國女人,難道是瘋了嗎!
這可是需要幾萬億美金才能撬動的恐怖槓桿啊!
「嫂子,您確定?這幾家底子厚,硬砸的話咱們也會有折損……」
王凱在電話那頭猶豫,畢竟這完全是不講理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
「砸。」
沈晚舟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錢不夠,從我沈氏的私人帳戶里調。」
「誰敢跑來我房門口惦記我男人。」
「我就把她祖宗三代的心血,全砸成一堆廢紙。」
嘟嘟的忙音在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陳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門口。
他單手插在休閒褲兜里。
沒有出聲制止。
深黑的眸子看著沈晚舟因為發飆而微微起伏的肩膀。
眼底翻湧起一層化不開的縱容與寵溺。
這隻曾經連見生人都怕得發抖的小貓。
現在護起食來,這副霸道女帝的架勢,還真是讓人覺得心裡舒坦得要命。
不到五分鐘。
走廊里那些保鏢和管家手裡的手機。
像是約好了一樣,同時爆發出刺耳的鈴聲。
那些原本還抱著僥倖心理的財閥千金們,在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咆哮聲後。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乾乾淨淨。
「八嘎!你到底在酒店裡得罪了什麼人!」
櫻子的手機開著外放,她父親那撕心裂肺的吼聲幾乎要穿破屏幕。
「我們三井家在歐美的十三個礦產項目,就在剛才一分鐘內全部被強制平倉!」
「股票跌了百分之四十!資金鍊斷了!」
「你要是不能求那位神仙收手,你就別回來了,直接從樓上跳下去謝罪吧!」
手機「啪嗒」一聲從櫻子手裡滑落。
砸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她引以為傲的家族,她用作底牌的幾億美金嫁妝。
在這個華國女人輕飄飄的一個電話面前。
竟然連五分鐘都沒撐過去,就灰飛煙滅了。
恐懼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雙腿軟得像兩根煮熟的麵條,連站起來的力氣都被抽乾。
「沈……沈董……」
櫻子臉色慘白,跪爬著想要去抓沈晚舟的睡衣下擺。
「我錯了……求求您收手……」
沈晚舟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那雙帶著濃烈香水味的手。
眼底沒有任何溫度。
「老鷹,清場。」
她冷冷地丟下四個字。
轉身走回套房。
大門在老鷹的手裡,發出沉悶的轟響,重重地關上。
沈晚舟把電話砸在桌上,像只發怒的小獅子般冷笑:「拿幾家破公司就想來搶我男人?今天我就讓你們連做夢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