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輕飄飄的一腳，連陳淵西褲上的褶皺都沒踢平。
反而像是一隻發脾氣的小貓，撓得人心頭髮癢。
陳淵轉過頭。
深黑的眸子帶著化不開的笑意，看著那個在被窩裡把自己裹成蟬蛹的女孩。
他沒有繼續逗她。
拿起旁邊剛剛做好的三明治和熱牛奶。
連人帶被子一起撈了起來。
穩穩地抱在懷裡，開始晨間的投餵。
短暫的荒島蜜月結束後。
兩人乘坐星辰風投的專屬直升機，登上了停靠在公海邊緣的一艘名為「海神號」的超級豪華遊輪。
這艘排水量十萬噸的海上巨無霸。
正在舉辦一場三年一度的全球頂級賭石拍賣會。
遊輪的第五層，被改造成了一個奢華的拍賣大廳。
穹頂垂下巨大的施華洛世奇水晶燈，灑下璀璨的碎芒。
空氣里瀰漫著昂貴雪茄和高檔香水的混合氣味。
紅毯兩側，擺放著幾百塊大小不一、皮殼各異的翡翠原石。
陳淵穿著一件剪裁完美的深色休閒西服。
單手抄在褲兜里。
另一隻手攬著沈晚舟的纖腰。
女孩今天換上了一件酒紅色的法式吊帶長裙，外面披著一層薄薄的白紗披肩。
那張被愛情滋養得越發明艷的臉龐。
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剛一走進大廳。
周圍那些挺著啤酒肚的富豪和珠寶商們，紛紛側目。
在他們這個圈子裡，美女如雲。
但像沈晚舟這種透著頂級財閥底蘊、卻又帶著幾分清冷嬌憨氣質的女人。
實在太過扎眼。
「各位貴賓，接下來是一號標王，來自老帕敢坑口的黑烏沙皮殼原石！」
台上。
拍賣師拿著擴音器，聲音高亢。
聚光燈打在場地中央一塊足有半人高、重達兩百公斤的巨大黑石頭上。
石頭表面開了一個巴掌大的「天窗」。
強光手電打上去，透出濃郁的幽綠色光暈。
這抹綠色。
瞬間點燃了全場珠寶商的狂熱。
「底價，三千萬美金！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萬！」
「三千五百萬！」
「四千萬！」
叫價聲此起彼伏，價格一路狂飆。
陳淵牽著沈晚舟，走到大廳靠前的一排VIP沙發前坐下。
他對這種靠運氣博弈的石頭沒多大興趣。
他的視線，只停留在沈晚舟那雙好奇四處打量的桃花眼上。
「想要？」
他低聲問了一句。
「不想。」
沈晚舟搖了搖頭，小聲嘟囔。
「黑乎乎的，還那麼貴，不如你給我烤的生蚝實惠。」
陳淵喉嚨里溢出一聲低沉的悶笑。
胸腔的震動順著交疊的手臂傳過去。
「五千萬！」
一道帶著濃重口音的粗獷嗓音，突然從側後方的卡座里炸開。
直接將價格抬高了一千萬。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循聲望去。
一個戴著白色頭巾、穿著傳統長袍的中東土豪。
正靠在真皮沙發上。
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鍊子，手裡盤著兩枚碩大的紅寶石戒指。
他那雙深陷在眼窩裡、透著陰鷙與貪婪的眼睛。
卻沒有看台上的那塊標王原石。
而是死死地黏在了沈晚舟那露在披肩外的半截白皙肩膀上。
那目光，像是一條黏膩的毒蛇，帶著毫不掩飾的下流。
中東土豪吐出一口濃濃的雪茄菸霧。
嘴角咧開，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
「這塊破石頭，算什麼好東西。」
他用英語大聲說著，眼神愈發放肆。
「要是能博這位美麗的東方小姐一笑，別說五千萬。」
「就算是一個億，我阿布達比也拿得出來！」
這話一出。
周圍的賓客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這艘遊輪上，誰不知道這幫中東來的石油大亨最是囂張跋扈。
看上的東西，無論是石頭還是女人，從來都是拿錢硬砸。
沈晚舟被這道視線盯得渾身不自在。
胃裡泛起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她下意識地往陳淵的懷裡縮了縮。
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
陳淵原本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的修長手指。
猛地停住了。
深黑的眸子瞬間沉了下去。
一股比萬年冰川還要刺骨的森寒殺氣。
毫無預兆地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周遭空氣的溫度仿佛在這一秒驟降至冰點。
敢當著他的面，用這種眼神看他的女人。
這土鱉，是在找死。
「五千一百萬。」
陳淵連頭都沒回。
薄唇微啟，吐出一個平淡到沒有任何起伏的數字。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拍賣師愣了一下。
中東土豪阿布達比也愣住了。
他沒想到，在這個用錢說話的地方，竟然有人敢搏他的面子。
「六千萬！」
阿布達比猛地站起身，臉上的橫肉劇烈抖動。
指著陳淵的後背咆哮。
「窮光蛋！你拿什麼跟我爭！」
陳淵冷冷地掀起眼皮。
「七千萬。」
「八千萬！」阿布達比的眼睛都紅了。
這已經不是買石頭了，這是在砸錢買尊嚴。
周圍的珠寶商都在看瘋子一樣看著這兩個人。
那塊石頭雖然開了天窗，但內里的裂紋和水頭根本無法保證。
一旦切垮，那就是八千萬美金打了水漂。
「一個億。」
陳淵的語氣依然像是在菜市場買了兩斤白菜。
阿布達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膛像破風箱一樣起伏。
他死死咬著牙。
「一億兩千萬！！」
他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這個數字。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在等陳淵的下一步加價。
但陳淵卻在這時，輕飄飄地收回了視線。
他拿起桌上的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塊廢料，那就讓給你了。」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
讓阿布達比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內傷都快出來了。
「廢料？！」
他氣急敗壞地指著陳淵。
「你買不起就直說！別在這裝模作樣！」
「馬上給我解石！我要讓這個窮光蛋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帝王綠！」
幾個穿著防護服的解石師傅迅速推著切割機上台。
齒輪飛速旋轉。
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在刺目的火花和粉塵中。
那塊價值一億兩千萬美金的標王，被從中間一分為二。
「嘩啦！」
兩塊巨石倒向兩側。
全場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所有人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那切開的橫截面。
下一秒。
整個大廳爆發出了一陣不可思議的驚呼。
「垮了！大跨！」
「天吶！全是狗屎地！連一絲綠都沒進去！」
那塊在天窗處綠得流油的石頭。
切開後，裡面竟然全是灰白色的雜質和密密麻麻的裂紋。
別說做手鐲，連做個小掛件的料子都掏不出來。
這一億兩千萬，算是徹徹底底地打了水漂。
阿布達比雙腿一軟，跌坐在沙發上。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死死盯著那塊廢石，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
怎麼可能！
他可是帶了三個國際頂尖的賭石顧問來長眼的！
「我早就說過，那是塊廢料。」
陳淵站起身。
單手抄在褲兜里。
深邃的眼眸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癱軟的中東土豪。
他的眼睛，在暗網那個龐大的數據流中淬鍊過無數次。
配合著星辰風投獨家的紅外透視掃描技術。
這會場裡的每一塊石頭，在他眼裡，都像是透明的玻璃球。
根本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陳淵邁開長腿，走到那排無人問津的邊緣原石區。
隨手點了兩塊只有拳頭大小、表皮粗糙乾癟的丑石頭。
「把這兩塊開了。」
解石師傅愣了一下，趕緊照做。
隨著切割機的轟鳴聲落下。
刺目的強光手電打在切面上。
「嘶——！」
全場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滿綠！高冰種帝王綠！」
「沒有一絲雜質！這兩塊石頭，價值起碼超過兩億美金！」
兩塊原本被當成墊腳石的廢料，竟然開出了舉世罕見的極品翡翠。
翠綠色的光芒。
晃瞎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中東土豪看著那一塊塊切開的極品翡翠，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這不可能！難道你有透視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