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下的肌膚透著一層溫潤的熱度。
隔著薄薄的真絲睡裙,這股熱度順著指尖,一路燎原般燒進了他的心臟。
沈晚舟紅著臉。
貝齒輕咬著下唇,唇瓣被壓出一道泛白的印子。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那一刻。
陳淵的呼吸徹底停滯。
腦海里那些橫掃華爾街的資本廝殺、暗網裡的血雨腥風。
在這一零點一秒內,全部化為了齏粉。
他那雙殺伐果斷的黑眸里,猛地湧起一層不受控制的水霧。
他沒有歡呼,也沒有失態地大吼大叫。
而是小心翼翼地、像捧著這世上最易碎的瓷器一樣。
將雙手環過沈晚舟的膝彎和後背。
穩穩地將她打橫抱起。
「別亂動。」
陳淵的嗓音低沉發緊。
手臂的肌肉緊繃著,連步子都不敢邁得太大。
「地板滑,我抱你出去。」
沈晚舟雙手勾住他的脖頸。
把臉埋進他帶著冷冽皂香的胸膛里。
「我還能自己走呢。」
她軟糯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沒底氣的嬌嗔。
「不行。」
陳淵把她平穩地放在套房柔軟的鵝絨大床上。
扯過薄被,將她嚴絲合縫地裹了起來。
只露出一張白裡透紅的小臉。
他轉身,大步走到大理石長桌前。
一把抓起那部黑色的加密衛星電話。
拇指重重按下通訊鍵。
「老鷹。」
陳淵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冰冷。
甚至透著一股即將發動戰爭般的恐怖壓迫感。
「取消歐洲後續所有的蜜月行程。」
「調動『天樞號』醫療專機。」
電話那頭的老鷹愣了半秒。
天樞號?
那可是星辰風投耗資數十億打造的、能防禦小型飛彈襲擊的移動空中堡壘!
裡面配備了全球最頂級的全套維生系統。
平時根本不啟用。
「陳先生,遇到襲擊了?」
老鷹一把抽出腰間的戰術匕首,渾身的殺氣瞬間爆開。
「晚舟懷孕了。」
陳淵冷冷地打斷他。
「半小時內,我要看到天樞號停在酒店頂層的停機坪。」
「機艙內部必須完成三次深層無菌消殺。」
「讓機組規劃最平穩的航線,遇到一點氣流顛簸,我拿他們是問。」
掛斷電話。
陳淵快步走回床邊。
沈晚舟從被窩裡探出半個腦袋,桃花眼裡帶著幾分無辜。
「我們不去看極光了?」
她可是期待了好久的冰島行程。
「看什麼極光。」
陳淵坐在床沿,寬大的手掌隔著被子按在她的腰側。
「外面的氣溫太低,空氣太髒。」
「你現在哪怕少掉一根頭髮,我都得把這片天給掀了。」
「回家。」
巴黎的夜空被巨大的引擎轟鳴聲撕裂。
通體漆黑的天樞號醫療專機,像是一頭鋼鐵巨獸。
在半小時後準時降落在酒店頂層。
機艙內。
恆溫二十六度,空氣過濾系統將所有的雜質阻擋在外。
陳淵坐在寬大的醫療床邊。
寸步不離。
十幾個小時的跨洋飛行,他連眼皮都沒有合一下。
江海市,雲頂莊園。
當防彈專機穩穩降落在後山停機坪時。
整個莊園的格局,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巨變。
從大門到主樓的三公里車道兩旁。
每隔十米,就站著一名全副武裝的黑衣安保。
紅外線雷射矩陣將整個莊園籠罩得密不透風。
「啪。」
一隻誤入莊園警戒線範圍的秋蟬。
剛飛過黑金鐵門。
一道微弱的幽藍色雷射瞬間閃過。
那隻蟬連叫聲都沒發出,直接在半空中碳化成了一縷青煙。
消散在夏風裡。
主樓內部。
所有帶有稜角的家具,全被厚厚的醫用級矽膠軟包包裹。
波斯地毯換成了最高級別的防滑抑菌絨毯。
這哪裡是住宅。
這分明是一座固若金湯的末日生存堡壘。
星辰風投總部大廈。
頂層總裁辦公室內。
王凱看著老鷹剛發來的「雲頂莊園新規」。
胖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著。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雙手都在打擺子。
「淵哥這……這是魔怔了吧?」
王凱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新規第一條:即日起,星辰風投與沈氏財閥合併運營。
新規第二條:所有低於一百億的投資決策,由代理總裁全權處理,不准上報莊園。
新規第三條:任何人進入主樓五十米範圍內,必須上交所有帶輻射的電子設備。
「低於一百億不准匯報?」
王凱癱倒在老闆椅上。
那可是上百億的真金白銀啊!
淵哥就這麼像扔零花錢一樣扔給他管了?
萬一虧了,他這身肥肉拿去煉油都賠不起。
但他不敢有半句怨言。
下午三點。
王凱抱著一份涉及五百億跨國併購的加急紙質文件。
滿頭大汗地來到了雲頂莊園的大門外。
「站住。」
老鷹冷著一張刀疤臉,攔在減速帶前。
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金屬探測儀。
「王總,規矩懂吧?」
王凱苦著臉。
把口袋裡的兩部手機、藍牙耳機、甚至車鑰匙。
一股腦地掏出來,扔進旁邊的絕緣防輻射箱裡。
「鷹哥,我這可是五百億的加急件,耽誤了……」
「閉嘴。」
老鷹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探測儀在王凱那兩百斤的肉山上上下下掃了三遍。
發出刺耳的滴滴聲。
「把你的機械手錶摘了。」
老鷹指了指他手腕上的勞力士。
「機芯運轉有微弱磁場干擾,不能帶進去。」
王凱倒抽涼氣。
連機械錶都不讓帶?
這安檢級別,去五角大樓都沒這麼誇張。
他哆哆嗦嗦地摘下手錶。
又被兩名穿白大褂的醫療人員帶進旁邊的消毒通道。
全身噴灑了三遍無味的植物除菌液。
換上了一套防靜電無塵服,套上鞋套。
折騰了整整二十分鐘。
王凱才像個在無菌室里搞實驗的研究員一樣,抱著文件走進了主樓大廳。
大廳里。
所有的電子屏幕都被拆除。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天然植物清香。
陳淵穿著淺灰色的居家服,坐在一樓的布藝沙發上。
他手裡端著一個白瓷小碗。
裡面是熬得濃稠黏糯的燕窩。
「張嘴,再吃一口。」
陳淵的聲音放得極低,透著一股誘哄的意味。
沈晚舟靠在柔軟的靠枕里。
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羊絨毯。
她皺了皺挺翹的鼻尖,偏過頭躲開那個勺子。
「吃不下了,胃裡漲。」
她小聲抗議。
「聽話,最後一口。」
陳淵把勺子往前送了送,黑眸里全是縱容。
那副耐心細緻的模樣,看得站在五米開外的王凱一陣頭皮發麻。
這還是那個在暗網上殺人不眨眼的修羅嗎?
王凱硬著頭皮,清了清嗓子。
「淵哥……」
陳淵的動作一頓。
轉過頭,冷冽如冰的目光直直地扎在王凱身上。
「聲音壓低。」
他將白瓷碗擱在茶几上,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擋在沈晚舟面前。
邁開長腿,走到王凱面前兩米處停下。
「什麼事。」
王凱壓著嗓子,把那份五百億的文件遞過去。
「歐洲那邊的併購案,對方要價溢了百分之十。」
「需要您親自定奪。」
陳淵連那份文件都沒接。
冷峻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波瀾。
「告訴他們,要麼原價簽。」
「要麼我動用海外資金池,明天讓他們公司退市。」
他轉過身,餘光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女孩。
「以後這種小事,自己做主。」
「我現在的任務只有陪產。」
「滾吧。」
王凱抱著文件,如蒙大赦般退出了主樓。
一出門,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後背的無塵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老鷹站在門外的陰影里。
手裡把玩著一把戰術匕首。
看著王凱這副狼狽的模樣,刀疤臉上扯出一個冷硬的弧度。
王凱擦著額頭上滾落的汗珠。
回過頭,看著那座連一隻飛蟲都進不去的巍峨主樓。
王凱看著被改造成無菌堡壘的莊園,擦著冷汗對老鷹說:「淵哥這哪是安胎,這架勢簡直是準備在莊園裡迎接外星人建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