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哦了一聲,心裡嘀咕著自個在這些人跟前就像個傻子一樣。
三日後常宇一行返回松山堡,去的時候驚心動魄回來的時候無驚無險,除了風寒之苦沒遇到任何麻煩。
祖大壽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看著手上和臉上都是凍瘡卻一臉興奮給他們說著途中種種的朱慈烺,這位老將心下不忍竟落了淚:「殿下何故這般呀」。
朱慈烺有點懵,拉著老淚縱橫的祖大壽:「祖帥言重了,些許風寒之苦皮肉之痛罷了,較之固邊將士的腥風血雨的日常這不值一提」。
祖大壽聽了他這話有些意外抬頭看了一眼常宇。
「年輕人受點苦是好事」
「磨一磨也是好事」。
祖大壽一聲嘆,現在的年輕人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了,這太子爺近墨者黑,習性作風與那太監也越來越像。
「多爾袞那邊可曾來通信?」
常宇去遼陽一去一回就六天加上停留那兩日共計八天,他是在多爾袞通報延後七日的第三天出發了,也就說多爾袞那邊至少超時四天。
而超時的原因常宇推斷是路途遙遠耽擱了,若只是驛卒傳信,錦州到瀋陽兩日夜便可來回,但顯然多爾袞是要遣心腹回瀋陽和朝廷商議,這一來一回絕非七日可回。
祖大壽搖頭:「不知韃子要玩什麼把戲」。
常宇也搖頭:「他早黔驢技窮山窮水盡了,玩不出什麼花樣的,咱們且耐心再等上他幾天」。
多爾袞沒讓他多等,回來的第二天便遣人上門:明日二談。
老地方,老熟人
「滾子,幾日不見你氣色這麼差是沒吃好還是沒睡好呢?」一見面常宇就開始嘴賤,多爾袞哼了一聲:「本王吃得好睡得香讓你失望了」
常宇翻了個白眼:「你若吃得好睡得好可眼圈還發黑嘴唇發青那說明你腎虛了,我這有六味地黃丸送你些吧」。
多爾袞嘆了口氣:「你的嘴為什麼總是這麼賤,說這些無關緊要的有什麼意義?」
「誰說沒意義」常宇一臉認真:「說這些老子會爽會很嗨皮……」
多爾袞揮揮手打斷他:「少扯那些沒用的,談正事」。
「談唄,但談之前問一下,你做得了主麼,不會聊著聊著又要花半個月時間回去問小福臨……哦不對,問你豪格大侄子,現在是他當家吧」
多爾袞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不想和他廢話,緩緩吐出一口長氣:「應你之求,朝廷商議過後決定維持現狀,你我雙方休兵三年,期間若有所犯,視為毀約!」
常宇收起戲謔之色:「休兵三年與你我兩朝皆有利,士兵和百姓皆可休養生息,你朝應了是百姓之福,也是朝廷之運」
「但是,多爾袞,你做得到這三年期間秋毫不犯麼?」
多爾袞眼睛一眯:「簽了國書盟約自是算數,我不犯你,你也莫要犯我,你若不服三年後咱們再較高低!」
「這話應該我說才對」常宇撇了撇嘴:「既然都同意了休兵三年,維持現狀之舉,那咱們就談談細節吧」。
多爾袞雙手一攤:「談唄,你總不會還要像上次那般勒索本王吧,此時不同往日,這算盤你不要打」。
「說得好像我勒索你,你就能拿得出來似的,現在你兜里恐怕比臉都乾淨吧」常宇一臉不屑,多爾袞臉上一紅。
「簽訂休兵盟約之後,松山堡周邊二十里內皆為明廷地界,汝不得犯,遼陽城西北南方五十里往東至鳳凰城亦為明界,不得犯」。
多爾袞眉頭一挑:「你是不是有些得寸進尺」。
常宇嘴角一撇:「你是不是做不了主」。
多爾袞受不了他那若有若無的不屑和鄙視,拍案而起:「你用不著激本王,這些許零碎本王說的算!」
「你既然說的算,那就以此為界,不得犯!」
「你最好也不要犯」多爾袞冷笑。
「你放心,三年內我絕對不出兵打你,但三年後我會打死你!」常宇用最輕鬆的表情說著最狠的話:「回去叮囑好你那些探馬,沒事也少來溜達,逮著一個砍一個!」
多爾袞哼哼一笑一臉不屑:「這邊也不是你們想來就來,逮著扒皮抽筋,特別是你,沒事少來串門,再來絕不會像上次那麼好運了」。
哦是麼,常宇故作驚訝,扭頭看了朱慈烺一眼:「原來他這麼不好客,幸虧咱們在遼陽沒待多久回來得快」。
朱慈烺嘿嘿一笑,卻聽得多爾袞眉頭一皺:「你去遼陽了?什麼時候的事?」
「前些日子你不是說延後七日麼,咱在松山堡待得無聊,便帶著太子爺去了遼陽城溜達一圈,順便又去了瀋陽城外看了看風景」。
「你還去了瀋陽?」多爾袞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遼陽都去了還差那一步麼,反正都是溜達,再說了太子爺要去,咱做臣子的也不能掃興對吧」常宇一臉輕蔑。
「他還在城門外撒了泡尿」朱慈烺嘿嘿笑道,多爾袞快氣炸了。
常宇的話真真假假,但多爾袞全信了,一個都敢潛入錦州城行刺他的人,去遼陽去瀋陽溜達一圈也不是沒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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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多爾袞突然笑了:「本王恨你入骨但卻十分欽佩你的膽魄,這絕非嘲諷你,是真的佩服!」
初聞常宇帶著大明的太子爺去了遼陽和瀋陽,多爾袞感覺被人扇了幾耳光,臉是火辣辣的。
那一刻他真的感受到了極大的羞辱,他怒不可遏甚至要下令將清軍的巡邏隊給全殺了!
但轉念間他就氣消了,這件事確實打臉,但他也確實欽佩這太監的膽魄!
但也知道被鑽了空子!
清軍的巡邏隊這期間不會去盤查明軍的傳信兵,即便去盤查也沒人認得出是他,而且任何人也想不到他會冒險去往遼陽,所以這貨只是鑽了空子,談不上什麼能耐,但膽魄卻也是非常人所及。
換個角度來說,如若寧遠被清軍偷了,在談判期間多爾袞潛過去,明軍也同樣不可查。
因為太出人意料,任何人都想不到的事。
可不管如何,讓明廷的大太監和太子爺迂迴過去,這是一件極盡羞辱的事,且不說巡邏隊不盤查明軍去往遼陽的信使,但從遼陽到瀋陽這數百里森然警戒線他們竟然也能安然無恙的一去一回,這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多爾袞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發怒,發怒就讓對方正中下懷了,淡然一笑:「這麼喜歡溜達就多來看看,回頭本王撞見一定好好招待你!」
「哦,那感情好,日後無聊時想去便去,不過也不一定去瀋陽,去錦州找你敘敘舊也挺好,畢竟要三年不見,免不得有想你的時候」。
哈哈哈哈,多爾袞怒急而笑:「一定要來,本王候著你呢,不過你說的也是,三年不見確實有想念的時候,本王無聊時說不定也會去北京城看望你,那地方本王熟的很,往年有事沒事就去溜達,給去自個家後院一樣自在」。
朱慈烺的臉色頓時黑了下去。
常宇還是一副風輕雲淡:「歡迎,歡迎,最好帶著小福臨一起來哦,我一定會好好接待你的」。
心裡也在罵,狗日的。
看朱慈烺的神色,多爾袞無比開心,終於扳回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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