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城之後,你就是太子爺了」常宇從車窗探出頭對著旁邊若有所思的朱慈烺道。
朱慈烺嘆口氣:「還是當個大頭兵隨意自在」。
「多少人想做太子爺還做不成呢,怎麼你還一副苦大仇深不情願的樣子」常宇且了他一句,朱慈烺苦笑搖頭:「哪有,我沒說做太子爺不好啊」說著回頭喊了一聲:「南梔,我真的是太子爺」。
「婢子一直知道殿下是太子爺啊」南梔在銀車上拉下面罩輕聲回道。
「哦你咋知道的?」朱慈烺問了句廢話,但南梔還是回了他:「殿下天之驕子氣度不凡」。
朱慈烺哈哈大笑:「愛聽,多說」。
「你個熊樣」常宇翻了個白眼,朱慈烺笑得更歡了:「你儘管說,入城之後你再說就是大不敬之罪」。
熊樣熊樣熊樣……
常宇不停碎碎念,朱慈烺坐在馬上搖頭晃腦眯著眼笑呵呵,周邊諸人是裝聽不見裝看不見還得忍住不笑。
這讓銀車上的南梔又有些茫然了,他們的身份都是真的嗎,怎麼感覺像是哪來的草台班子。
傍晚時分常宇一行從德勝門進入京城
打了勝仗,收復兩座城池並且按照計劃和清廷簽訂了三年停戰協議,常宇這番屬於是實打實的凱旋歸來
按理說這不得皇帝帶著眾大臣敲鑼打鼓的開門迎接。
沒有,沒有皇帝也沒有大臣也沒有鑼鼓甚至都沒有衙門的人,更沒有夾道歡迎的百姓。
原因只有一個
沒人知道!
因為常宇這個人特別不喜歡這種儀式感,也不喜歡這種場合,所以即便崇禎帝問過何時返京,他也只是說快了。
是快出發了還是快到了
他只是說快出發了
以至於包括皇帝和春祥在內的人都以為他還沒動身,畢竟都以為剛和清廷談完,那邊局勢還不算穩定,很多掃尾工作要處理。
卻不知道常宇已然悄悄抵達。
便是問起也有搪塞之詞
為保太子安全故而嚴密封鎖行蹤。
但明眼人還會一眼看破這個託詞,你封鎖行蹤有必要對春祥對皇帝封鎖麼
是沒必要
但你覺得春祥和崇禎帝會抓住這個不放麼
不光不會反而感覺是一個驚喜。
心念念的人,突然就來了。
入城之後,常宇沒有直接回家也沒有回衙門,令隨從各往去處他則帶著朱慈烺直奔皇城。
常宇的臉就是皇城的門禁卡,隨時隨刻他都可以自由出入除了內廷禁宮的任何地方,便是朱慈烺都沒這權限。
驚喜,確實是意外的驚喜
正在乾清宮裡批閱奏摺的崇禎帝突聞常宇和太子入宮了,那一剎那他是懵的,常宇此時不應該還在關外麼。
所以當他看到熟悉的面孔以及他那黢黑的好大兒時,歡喜至極,眼睛一酸。
常宇和太子入乾清宮給崇禎帝施禮。
「好樣的,好樣的,你真是好樣的」
崇禎帝向前雙手握住常宇的胳膊,連贊三個好:「你果然沒讓朕失望,仗打得解氣,事做得圓滿,做得太好了!」此時此刻崇禎帝眼裡全是常宇,直接忽視旁邊那個莫名激動的好大兒,這讓朱慈烺竟有點吃醋的味道。
「臣之所為,乃臣職責分內之事,幸不辱命!」常宇謙虛道。
「此番你居功之首,朕本該予你嘉獎,但為了堵那悠悠之口,實在……」崇禎帝一臉愧色,常宇則淡然道:「功名利祿於臣而言毫無意義也毫不在意」。
崇禎帝拍了拍他肩膀:「你之所為,朕銘記於心」說著讓常宇落座,親自捧茶:「朕有很多話問你,許多事和你說,本欲同你徹夜長談,但知你舟車勞頓,且先回去休息,明日再入宮長敘」。
這話聽的旁邊的朱慈烺直翻白眼,他舟車勞頓個蛋啊,一路上吃喝拉撒幾乎都在車上,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啊,爽得不要不要的,真正遭罪勞頓的是我呀!
可他哪知崇禎帝此時的心身全在常宇身上,你太子爺算個蛋啊,就算噶了我還有倆好大兒呢,但常宇可是大明的護國神獸,朱家的鎮宅之寶,所以直接將朱慈烺晾在了一邊。
史可法先常宇回京兩日將他在關外所見所聞事無巨細的已說與崇禎帝聽了,但他所見所聞不過關外這數月之毛,崇禎帝有太多的事太多的話要和常宇說了。
但他或許是真的體恤常宇又或覺得有所虧欠故作恩寵,讓常宇先回去休息,明兒再聊。
常宇也沒推辭,他也覺得今晚不合時宜,先讓人家父子團聚說些掏心話,而自個也真的需要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皇上日理萬機太過操勞,但身體要緊應多多休息」常宇走前忍不住的勸了崇禎帝一句,因為他發現崇禎帝一臉疲憊,雖因為他和朱慈烺回京了而顯得萬分亢奮,但那種疲憊之色還是難以完全掩蓋。
眾所周知,崇禎帝或許沒有啥出眾的才幹,但卻是一個非常勤政的皇帝,早起晚睡敬業程度堪比雞狗。
國事政務事必躬親,每天沉溺於工作難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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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看他這疲憊之態,常宇忍不住提醒,但他也知道崇禎帝這短時間的壓力一丁點都不比自己小。
因為他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一個負責頂雷一個負責背鍋。
在某一件事某一個決定上,常宇說了我要去做,崇禎帝便衝上去和諸臣撕逼,罵常宇的吐沫星子有一大半都被他擋住了。
這件事做成了,崇禎帝就成了力排眾議的明主。
但這件事做砸了,常宇就得背鍋,當初就是你任意妄為……
所幸,這段時間幾場滾雷崇禎帝都頂住了
所幸,這段時間常宇的幾個決策都完美實現,鍋也不用背了。
但兩人都已累的精疲力盡。
出了皇城,春祥已久候多時
一句大哥,讓常宇心裡暖暖的
無論什麼時候,春祥都是他最暖心的兄弟。
「回家還是去衙門」春祥拉開車門。
「先去衙門吧」常宇又將車門給推上:「走著去吧」。
天色已黑,兩人並肩沿著皇城根往衙門走去,馬車和幾個親衛在後邊跟著,風不小,行人也不多。
春祥有很多話要給常宇說,有公務有私事但一時半會不知道先說哪個:「其實大哥到山海關時我便知道了,但大哥不說我猜便有是有意,我便裝作不知」。
「你現在也是長本事了」常宇笑了一下,春祥忍不住有些驕傲道:「跟著大哥想不長本事都難啊,對了,我剛見了你買了那丫頭但多餘了,我已經買個四個送大哥府上了,這府上啊,沒個女人都沒個家樣,總覺得少點什麼」。
「你倒是有心了」常宇嗯了一聲:「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說著看著春祥:「家裡沒女人就不像個家,你有家麼你有女人麼?」
「衙門就是我的家,至於女人麼,以後或許會有的,有的話一定會告訴大哥」。
回到東廠衙門,小廝端上飯菜門一關,兩人邊吃邊聊,常宇的嘴沒停下過,不停的吃喝,春祥的嘴也沒停下過,一直在說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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