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安殿
朱媺娖合上面前那本經書,看著對面端坐的李慕仙:「道長,我不想聽講經,想聽點別的」。
李慕仙一怔,隨即淡淡一笑:「貧道知道殿下想聽什麼,但貧道不能講,貧道入宮只能講經」。
「為什麼?」朱媺娖一臉疑問:「誰規定入宮只能講經」。
「那個人」李慕仙一笑,朱媺娖一怔隨即也笑了:「他管的真多啊,他為什麼不讓你講別的」。
李慕仙輕搖頭:「貧道不知,貧道入宮之前他特意叮囑,除了經書之外貧道若敢講別的就拔了貧道的舌頭」。
「這是內廷,你便講了他也不知」朱媺娖覺得很好笑,雖然不知道笑點在哪,但是聽到常宇曾經警告這個新國師不准亂說話就覺得很好笑。
「他會知道的,他和我們不一樣,殿下也知道他會知道的對吧」李慕仙伸手把合上的經書打開:「咱們還是講經,殿下想聽的事回頭聽他給您講,更好」。
熱鬧散去,眾親衛也散去
常宇獨自在院子裡曬了會太陽準備回屋躺一會兒,看到南梔在書房練字便去看了一會兒,短短几日南梔已識的百餘字且每個都寫的有模有樣,連趙新楚都稱奇。
「東家你是自小學識的字麼」南梔不像其他丫鬟一樣對常宇有畏懼感和距離感,甚至沒有那種拘束扭捏,她寫字常宇在旁邊看著一筆一划一點兒都不緊張,她此時早知常宇身份,但聽趙新楚說過常宇也是能文能武,心中很是好奇,畢竟太監沒幾個識字的。
常宇聽了忍不住笑了:「我要是自小就識字還能入宮當太監麼」。
南梔一怔然後忍不笑了,也是,這年頭普通百姓家裡孩子哪有機會去學文識字。
「這字也不是一天就能學完的,你來京城好些天了也不出門去逛逛待在家裡不悶的慌麼,這兩天天好可以出門透透氣」常宇看了一會問南梔。
南梔搖頭:「京城太大我人生地不熟不敢出門」。
常宇嘆口氣:「和她們玩不到一塊去麼?」
南梔苦笑:「是她們和我玩不到一塊吧」。
「行吧,那就各玩各的」常宇長呼一口氣:「其實自己玩是最舒服的,京城雖大也不過四九城,你多溜達就熟了,改日待我閒了帶你出去」。
說著就要回臥室休息,卻見老胡一顛一顛的走來:「老爺,國丈爺求見」。
呵,這麼快就完事了,常宇有些意外。
很快,周奎就火急火燎的直奔常宇臥室,看著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大太監氣喘吁吁道:「常宇,你就說個死,十萬兩能不能修復老夫和皇后的關係,能不能讓她認我這個爹」
「國丈爺這是咋地了,怎麼火急火燎的,見過皇后了?」常宇裝模作樣的問道。
周奎嗯了一聲。
「見到就好,今兒天好咱一早打聽到皇后午後要在御花園散步,就是要你去那兒和她偶遇……」
「不是在御花園是在萬歲山腳」周奎咽了咽吐沫一臉的悲傷:「老夫沒想到皇后竟然這麼恨他爹」。
「咋地了,皇后發火了?」
周奎點點頭。
「完了,完了」常宇一臉慌張:「她,她,皇后沒提咱家什麼事吧」。
「沒,沒,只是對老夫發了火」周奎一看常宇臉上的慌張,怕說出真話嚇著這貨,之後不替自個辦事了。
他越是這麼說,周奎心中越是沒底:「皇后對老夫發了很大的火,所以,所以她是不是不打算給我機會了」
常宇眯著眼:「你且說說看當時情景」。
周奎一五一十說了,當然隱瞞皇后責怪常宇的那幾句。
半響常宇看了一眼一臉緊張眼巴巴看著他的周奎道:「國丈爺可聽聞愛之深恨之切?」
周奎搖頭:「沒聽過,但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皇后若是還不將父女情誼可能連話都不與老夫多說一句,就是她心裡還有親情所以才將心中憋屈一股腦倒出來是吧」。
常宇伸出大拇指:「國丈爺都會搶答了」。
啊?啥意思,周奎一怔。
「沒啥,就是國丈爺分析的非常到位,皇后娘娘還是念著親情的,加上皇上為了顧全臉面,咱家覺得這事八九能成,但就如皇后娘娘所言,他憑什麼相信你能改,您得拿出誠意來啊!」
「老夫沒說不拿啊,只要這事能成,十萬八萬的老夫不眨眼!」周奎嘴上說的大方其實心裡在滴血。
「既然國丈爺願意拿,這事就好辦了,還是先前之言,皇宮大修太子大婚都需要銀子,您這銀子一送……嘿,既解了皇家燃眉之急又表了誠心,一切水到渠成……」
是是是,周奎點頭不已,但心裡又有些不安:「銀子老夫掏了,但若這事萬一不成的話……你給老夫寫個保書如何?」
常宇臉色一沉:「您說笑呢,這世間事什麼能萬無一失,誰敢給您保,到時候皇后翻臉不認你天天上門找咱麻煩,咱圖啥啊!」
「那,那,那萬一皇后翻臉不認的話,老夫不是白白損失十萬兩銀子啊」
「那怎麼叫損失啊,那不也就是給了閨女花了麼,你這銀子怎麼來的,不也是靠你閨女賺來的麼……」常宇翻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話,不能這麼說啊……」周奎一時語塞但也不知道如何反駁。
常宇則不耐煩道:「得得得,反正先前收您一萬兩也讓您見了皇后,咱說到辦到了,餘下事你自個考慮好再來吧,沒人逼您捐,捐不捐都是您的事,說白了咱家在其中一分銀子都落不到,到最後還可能兩邊不討好,這事若非皇上有心,咱家真不蹚這渾水。再退一萬步,便是咱家給寫了保書,事後翻臉不認您又能耐我何,國丈爺說句您不愛聽的話,失去皇后的庇護,您在咱眼裡算個啥,想怎麼拿捏你就怎麼拿捏你!」
這話一下就戳到周奎的肺管子裡了,這是他的痛點,他瞬間就暴怒起來,但卻無法發作,因為他知道這太監說的對。
若無皇后這顆大樹的庇護,他的啥都不是,撐死算一個有錢的皇親,無權無勢,對普通來百姓來說也算是天家了,但對於那個任意把玩各家勛貴的大太監來說,他真的不值一提,他就是個屁!
這個痛點很痛,痛到讓他立刻下了決定!
「這銀子老夫出了!成與不成老夫都認了!」周奎一咬牙。
「那咱家呢?」常宇問道,這話讓周奎一怔:「你什麼意思?」
常宇雙手一攤:「好傢夥,合著咱家跑前忙後就活該受累唄」
哦……周奎懂了:「事若成老夫與你百兩謝意如何!」
且,常宇翻了個白眼:「咱家差你那百兩銀子啊,你打發要飯花子啊」
「常宇,你之前已經坑過老夫數萬兩銀子了,老夫不與你計較,你也別太過!」周奎真的忍不了,常宇心裡也挺虛的,嘿嘿一笑:「這樣吧,事成之後五千兩,不成一文不收!」
「兩千」周奎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這廝其實也是個貪婪小人,或許他會為了這五千兩費勁心力撮合呢,便給常宇砍了價。
常宇想了一下,這老登的銀子得慢慢摳,便勉強同意了,雙方約定三日後送上九萬兩銀票。
他前腳剛走,常宇就飛奔後門直接衝到吳中家裡,掏出一塊碎銀扔給洛玉:「洛玉去街上買五斤牛肉滷菜啥的,打些酒來」
洛玉爽快應了,吳中則一臉霧水,不明所以,這貨咋地了這是,跑自個家來炫富。
「發財了!」常宇一臉誇張,發大財了!
吳中聞言也是很開心:「發多大的財,有我的份麼?」
「有,一會讓你多吃口肉多喝碗酒就是了」。
喜歡扶明錄扶明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