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2章

2026-08-28 04:48:49 作者: 浪得虛名

  前文寫過費貞娥(又名費珍娥)一筆帶過,很多人不知道這個人物,而知道的也多是因為《貞娥刺虎》或《鐵冠圖》有關的戲曲知道這個人的,但戲曲多為演繹和史料相差甚遠。

  比如戲曲里說費貞娥是南陽參將費景褘之女,南陽失守費景褘戰死其女費貞娥當了宮女,在李自成破京城之後,其嫁給李過將其刺死,因為李過又名一隻虎,所以叫刺虎。

  其實呢,費景褘這個人根本就查無此人,而且哪個好人家起名會帶褘這個字(古代王后的喪服祭服或者女子出嫁時配巾,明顯是戲曲為了貼合著意境起的這個名兒,也算是為了祭奠那場兵禍中喪生的皇族吧)

  再者言,南陽城破距離京城城破就三年,不管費貞娥怎麼個機緣巧合入了宮也不可能在三年之內能當上坤興公主的侍女,因為像太子公主這種身邊的侍女太監都是從小就跟起的,一個剛入宮的根本不可能入內廷伺候這些主。

  而有關她的史料《明妃后妃列傳》以及《宮中二烈女傳》對其也是一筆帶過並沒有多少筆墨,沒提家世背景,甚至連籍貫哪裡人都不知曉,畢竟只是個宮女罷了,在那個亂世沒人去仔細考究你的身世也不可能給你多少筆墨的,至於很多版本里寫的有鼻子有眼的都是世人的猜測和臆想了。

  但據清人言傳她是天津人,現在天津還有個明宮女貞娥故里啥的,至於真假就不知道了。

  還有他刺殺的不是李過,是羅虎,李自成集團中的後起之秀頂尖的悍將。

  至於李過活的好好的,大部分史料都記載他在1649年才鬱鬱而終,但根據最新發現的一些大順爭權資料以及李過的筆記著作,這貨那時候根本沒死,出家當道士去了活了很久。

  至於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多烏龍,實則是因為當時李闖入京總共才二十多天的政權,沒有史官為他們著書立傳,甚至誰是誰,誰幹啥的都還沒搞清出呢。

  而後世對李闖集團的人物多是從一些野史和地方志上了解的,這些資料都是道聽途說,各寫各的,很多地方就會出現混淆和矛盾,就拿李過來說,當時有記載他為李固,李錦的,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史學家都以為是三個人,到了近代各種資料對比之後才發現是一個人。

  像羅虎也有被寫成羅正的……

  還有那十三家七十二營很多人物都混淆不清,比如到現在都不確定左金王是賀錦還是藺養成……

  像這種搞混的搞不明白的太多了。

  或許也有人會問,他們在京城的爭權雖沒坐多久,但在西安可是穩了好幾年,應該有正兒八經的檔案……

  有,但是李自成在一片石大敗之後匆匆慢慢退回西安,然後被清軍一路追殺,城破之後那些檔案早就七零八碎了……

  戰火和時間長河淹沒了太多真實歷史。

  回到主題,且說常宇背著手在乾清門外來回踱步,不遠處一個人影朝他走來:「可是常公公……」

  常宇看不清那人是誰,但知道是今晚當值的某個勛貴,應是聞訊前來和他寒暄的只不過他此時此刻不想交際,拱拱手道:「這位爺,咱家身有要務,改日再聊,實在對不住」。

  那身影聞言立刻止步:「好嘞,常公公您先忙」說著轉身走了。若是別的太監敢這麼說話能被這些勛貴給罵死。

  但沒辦法,他眼前這位太監比誰都橫,他招惹不起。

  沒多久,常宇聽到裡頭有動靜,便低聲喊道:「費貞娥,費貞娥」

  「是常公公麼,奴婢來了」裡頭宮女趕緊應了,聽聲音就是那費貞娥,常宇又問「你身邊有人麼?」

  「剛領路的公公去遠處了」費貞娥回頭看一眼回道,不得不說那太監相當識趣。

  「殿下如何了?」常宇趕緊問道。

  「殿下,殿下」費貞娥忍不住低聲啜泣:「殿下說不了話,頭部動不了一直在那流淚……」說著嚶嚶哭了起來。

  「太醫怎麼說,皇后和皇上可去探望了?」常宇心中無比焦急,剛才只是失語,現在竟然局部麻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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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給熬了鎮定安神的湯藥灌下去了,說是睡一覺就好了……皇后和皇上天黑的時候探視過了……」費貞娥強忍抽噎說著:「常公公你有什麼好的推拿法子?」

  「你掐她虎口,你知道虎口在哪麼……輕柔不要太用力,不要動她頭部,讓她不要用力呼吸,不要胡思亂想,告訴她我在宮外等著,待天亮就帶她出宮去治療,我知道城外有個神醫……」


  掐虎口是假,神醫也是假,常宇只是傳話給坤興公主,我在外邊候著,天亮就帶你出宮

  這就夠了!

  心病就需心藥醫,常宇知道坤興公主的心病在哪,也知道一些緩解急發性軀體化的方式,坤興公主這個時候最缺的是安全感,這種缺失會讓他愈發緊張和恐懼便也加重症狀,這個時候最需要的就是放鬆,和一個可以放鬆的安全感。

  此時此刻沒有誰能比常宇會讓她更有安全感了!

  「只掐虎口就可以了?」費貞娥覺得這也太簡單了吧

  「不,淺呼吸慢呼吸才是最重要的,去吧,我就在這外邊候著,好一些了你就過來給我說」。

  費貞娥飛奔而去。

  乾清門外風有些大,氣溫也很低,好在常宇早有準備穿的厚實,站累了就走一會,走累了就坐一會。

  這個舉動讓當值的親衛門八卦不已,這太監應該是做了什麼事惹皇帝不開心了,然後深夜求見,皇帝不見……

  臆想什麼的都有。

  但常宇才不在乎,倚在門檻上胡思亂想了。

  差不多半個時辰過去了,就聽見裡頭費貞娥小聲呼叫:「常公公,常公公你還在麼?」

  「殿下可是好些了?」常宇一個激靈蹲著貼在門縫上問道。

  「常公公您的法子真有用,殿下不哭了,呼吸也順暢了,而且還能對奴婢眨眼笑了,但是還不能開口說話……」

  常宇長呼一口氣,坤興聰慧知道他說表達的意思,也感受到了常宇帶來的安全感和關切,這些足夠了,比任何良藥都好都有效。

  「你讓殿下別多想,安心睡覺明兒才有精神出宮看病,明兒天一亮我就帶他出去,你也早些睡吧,不用在來回跑了惹得別人生疑驚擾了皇上和皇后不好」。

  「奴婢知道了」費貞娥走了。

  常宇也轉身走了。

  他並沒有真的留在乾清門外候著一夜,因為除了遭罪外沒有任何意義,還會引發各種猜測討論甚至風言風語,他只需要讓坤興公主知道他在乾清門外守著,以為他在門外守著就行了,至於有沒有真的守著不重要。

  出了皇宮常宇步行回家,一路上背著手吹著風,心裡亂如麻。

  到家倒頭就睡。

  然後天還沒亮他就起床洗漱,隨即坐上馬車入宮了。

  剛至乾清門外便遇到去上早朝的崇禎帝。

  崇禎帝很是意外常宇一大早入宮作甚,以為有什麼緊急的事,常宇附耳低語:「昨晚聽聞坤興殿下鬱症發作,臣前來探望」

  聞言,崇禎帝不由長嘆一聲:「這孩子從小就心事多心事重,本以為長大了會開朗些,可誰知……常宇你可有什麼好法子?」

  「鬱症是心病,難解難治,藥治不如自治,臣唯一能想出的法子就是讓殿下多出宮走走……否則怕是要步田貴妃之後……」常宇說到這聲音幾不可聞,卻讓崇禎帝眉頭深皺,神情愈發沉重。

  田貴妃是崇禎帝的心頭肉,也是他心中無法癒合的痛。

  「她是公主,豈能久居宮外」崇禎帝嘆口氣:「早早給她找了婆家,便可以住外頭,可她如今這般摸樣,又如何嫁人……」

  「皇上,此事再議,您先去早朝,臣去探望一下殿下,若非殿下身體允許的話,臣想帶她出宮走走緩解一下病情」

  「去吧,去吧,你帶著她出宮朕也放心,也只有你帶著她才願意出宮」崇禎帝說著擺了下手上朝去了,常宇則快步走入乾清門,然後直奔欽安殿去了。

  常宇輕敲門,開門的不是費貞娥是瓶兒。

  「殿下醒來麼?」常宇輕聲問。

  「還沒,還在睡呢」

  「她昨晚幾時睡的?」常宇又問。

  瓶兒搖頭:「奴婢剛輪值,昨晚是貞娥姐陪著殿下的」。

  「你去打些熱水來」常宇揮退瓶兒輕輕走進偏殿廂房,燭光發黃搖曳不定映在朱媺娖熟睡的臉龐上。

  常宇在床頭坐下細細打量這個歷史上大明朝最後的長公主。

  才隔著一天不見,卻憔悴了許多,甚至臉上還留著淚痕。

  常宇不知道朱媺娖得了抑鬱症是歷史的正常走向還是因為他的出現導致或加重病情,他心中有愧,他何嘗不知道朱媺娖對自己的心思,兩人都知道,只是那層窗戶紙是萬萬不能捅破的。

  至少現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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