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公公你這傷勢恢復得可真快呀,外界傳聞你神奇不凡,看來確實不是空穴來風」鞏永固跟著老胡剛過二進院就看見坐在內宅過堂的常宇,臉上似笑非笑說著。
「托都尉的福呀,也多虧那些御醫妙手回春」常宇呵呵一笑,起身施禮,這時候鞏永固瞥見裡頭的坤興公主,感覺有些面熟,仔細一看,好傢夥:「坤興殿下怎麼在此?」
「原來您不是來探望殿下的?」常宇有些意外,鞏永固一怔:「殿下怎麼了?我這今兒忙些私事沒入宮……」
常宇一聽,趕忙將他拉至一邊免得被坤興瞧見,隨口將來龍去脈說了個大概,鞏永固一驚:「坤興的病情竟已至此」說著就要去內宅安撫一下被常宇攔下:「她病情剛剛稍有緩解,儘量不要驚擾,免得生變」。
「也罷,待她稍作穩定我再來探望他」鞏永固說著一嘆:「鬱症難醫,但想必你有法子,坤興就多勞你操心了」。
常宇一臉苦笑:「都尉真瞧得起咱」。
「別人若說沒法子我信,但你一定有法子」鞏永固一臉認真的看著常宇:「我甚至相信這世上沒有你辦不成的事」
「都尉爺,您今兒硬給咱戴高帽子是不是有啥事」常宇一臉無奈:「您說咱給辦,求您別硬捧了」。
「真不是給你戴高帽子,不過今兒過來還真的有事求你」鞏永固笑了笑,常宇趕緊道:「您吩咐,可別說求」。
「小女定了門親,想請國師給看個八字,我呢找不到門路,求到你這了」鞏永固連忙說道,常宇聽了一怔:「找李道長看八字簡單,不過……等下讓咱猜一下是哪家公子,嗯……應是襄城伯家的吧」。
他這話一出,鞏永固立時怔住了,好半晌深呼口氣:「都說你神,你確實神,這門親事媒人才剛提,八字也才剛拿到手,你就知曉了,神,莫說什麼你衙門裡神通廣大,神通廣大的是你這個人!」
「咱瞎猜的,還真猜著了」常宇笑了笑,鞏永固輕搖頭:「我可不信你是瞎猜的!」
常宇當然不是瞎猜的,而是來自前世的零碎記憶。
而這段記憶又是一段混淆且抽象的史料。
根據明史記載,鞏永固在賊軍破城之後,攜子女投火自焚殉國,也就是說全家都沒了。但根據錦衣衛王世德的記載鞏永固有一女嫁給李國楨之子李公藩,在城破之前攜款就逃出北京南下避難去了,但具體沒說是自個逃走還是帶著老婆逃走,如果說自個逃走的,那鞏永固攜子女全家舉火自焚的說法還是比較可靠的,但也有說是一起逃走的,具體真實怎麼個情況已淹沒在歷史長河裡了。
這也是當下有關李國楨和鞏永固是親家的主流說法。
但還有另外一個說法,說是李國楨本人就是鞏永固的女婿。
個人認為純屬扯淡。
因為鞏永固只比李國楨大四歲,崇禎十七年北京城破之時,鞏永固三十歲,李國楨二十八歲,鞏永固十四歲時候當的駙馬,那時候樂安公主十六歲。
咱就說他們當年結婚當年生孩子,到崇禎十七年的時候大女兒也就十四歲,嫁給二十八歲的李國楨根本不可能,若是貧苦家的十來歲女孩給大戶人家做小做妾可能有這麼大的年齡差,但這是崇禎皇帝的侄女呀,怎麼可能去給人家做小做妾,且不說那時候李國楨早就襲爵且有了兒子,怎麼可能再娶親。
所以嫁給李國楨兒子是最有可能,如果李國楨也是十四五結婚那兒子正好也十四歲左右畢竟那會兒十來歲的結婚出嫁很是平常,像坤興公主這種十七八了還沒出嫁放在現在都可以叫大齡剩女了。
那一個時空他們可能是苦命鴛鴦,但願這一世能安生過了,常宇接過鞏永固手中八字批紙攤開看了一眼,如今這丫頭都十六七了:「合適」
「常公公也會看?」鞏永固一愣。
「不會」常宇笑了笑,「但覺得合適,李國楨這門親事門當戶對挺合適的」。
是麼,鞏永固似笑非笑:「好像常公公並不怎麼待見他啊,據說他那京營總督就是您……嘿嘿」。
「都尉爺,咱不待見他是咱的事,咱又不和他做親家,再說了咱和他並無什麼私怨,只是瞧不上沒本事的人,李國楨這人本事雖平庸可他對朝廷對皇上可是一等一的忠心,便只這一點就足夠了」。
鞏永固嘆口氣:「他這人啊其實不壞,只是偶爾跋扈些,這些毛病在勛貴里哪個沒有,至於你說他本事平庸,呵,常公公,這世間能入你法眼的,讓你覺得有本事的能有幾人!」
「咳,還是那句話,咱又不和他做親家他好壞與咱何干,且咱對他只是論事不論人」常宇淡淡一笑又道:「這世間有本事的人可多了,都尉爺就很有本事」。
鞏永固聞言大笑:「常公公太抬舉我了,我無官無職無才,文不能安國,武不能上馬殺敵,我何來的本事」。
「話可不能這麼說,本事有很多種,不是能當多大的官多會打仗就叫本事,都尉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也是本事,忠君愛國更是難得本事!」常宇一臉認真,認真得讓鞏永固覺得自己真的很有本事,不然這個真正有本事的太監怎麼會這麼認真的肯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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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我確實挺有本事的,要不然也不能結交常公公你這位朋友啊」鞏永固看著常宇目光真摯,他是這個時代少有不帶偏見看待常宇這個太監身份的人。
「既是朋友,都尉的事便是咱的事,一會兒咱便讓人將這八字送給李道長去」常宇哈哈一笑,這時聞內宅里阿九在喊他。
「好好好,便等你好消息」鞏永固偷摸朝內宅里瞧了一眼:「你有貴客今兒我就不打擾了,改日再來討杯茶喝」。
「好嘞,咱送送都尉……」
「別別,你前頭好多客人……對了,那倆國公爺親自登門你都不見?」鞏永固一邊說著一邊朝前院走去。
「都見了的話哪顯得都尉爺身份尊貴呀」常宇打趣,鞏永固給了他一拳:「好好好,真給面,我這身份都比國公尊貴了,回頭我那閨女的事成了,高低要請常公公你喝一杯喜酒」。
「咳,要不是為了那杯喜酒,咱何必幫這個忙呢……」兩人一邊說笑一邊朝前院走去,稍作拉扯之後,常宇還是沒送鞏永固出門,畢竟前廳有客人多有不便。
送完鞏永固常宇快步折返內宅;「怎麼了阿九?」
「剛才聽你在外間和人說話,那人聲音好熟悉,可是宮裡來人了……」阿九眉宇間有些擔憂,她生怕剛出來就要回去。
常宇搖頭:「你姑丈來的,不是為了探望你他並不知你在此處,是來給你堂妹看八字的……」阿九哦了一聲:「她要嫁人了,嗯,也到了嫁人的年紀了」。
說話間神色有些落寞:「我有些乏了,想回屋睡一會兒」。
晌午時,府上賓客散盡
老胡依照常宇的意思在門口掛了個牌子,謝絕見客。
省的麻煩省的折騰茶水都省了。
內宅里阿九在常宇的臥室里睡的香甜,客廳里常宇吳中一家子一邊吃飯一邊輕聲說著話;「東家,殿下一直在這也不是法子啊,皇上和皇后能同意麼?」洛玉有些擔憂。
「依祖制依規矩依禮法,公主除了嫁人不可隨意外出,更不可在外久留」常宇嘆口氣:「但阿九這狀態若回宮裡頭用不了幾日就要犯症甚至……」
「這什麼狗屁規矩,皇家萬里江山卻把自個圈在一個豬圈裡……」吳中忍不住吐槽,洛玉聽他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揚起筷子要砸他,嚇的趕緊閉嘴乾飯。
但這話卻讓常宇心中一動。
「待晚些時候我去宮裡走一趟……」話剛落音便見老胡急匆匆走來:「宮裡來人了,見是不見……」
這不是廢話麼
當然得見。
來的不是坤興公主的侍女,而是皇后的侍女,還抱來幾套衣服。
常宇走的時候叮囑瓶兒給坤興送些換洗衣服到東廠衙門裡,瓶兒遵照囑咐收拾了衣服卻又犯了難,她根本出了不宮,因為宮裡人不管太監和宮女要出宮極大部分都需要皇上和皇后或者太后准許才行,特別是她們這種服侍太子公主的,必須皇上和皇后的准許否則根本出不了宮。
沒轍,瓶兒就趕緊去坤寧宮給皇后說了。
皇后有些意外,卻沒有怪常宇連聲招呼不打就將人帶出宮了,因為瓶兒很聰明,她來找皇后匯報此事的時候說的是:「常公公讓奴婢稟告皇后一聲,事發緊急她先帶殿下出宮,讓稍後給殿下送些衣服去衙門……」
所以皇后對此毫無責怪之心,其實即便瓶兒沒有這點小心機替常宇遮掩,皇后也不會怪罪常宇的,因為她知道沒有人比常宇更上心她家的事,沒有人比他對皇家更忠誠了,而且常宇做事有分寸,決然不會不打招呼就帶人出去的,雖沒知會她但必給皇帝說過了。
話雖如此說,但換做是別人,比如王承恩等權監的話,那皇后心裡難免悱惻,真給你臉了,給皇上說就不給本宮說了?當本宮空氣啊!
說白了也就是常宇獨一份。
「皇后可帶什麼話來」常宇問那宮女。
「皇后娘娘說,宮外不可久留,惹人閒話,特別是御史那幫人若是知道了很難纏,最多三日……」
「閨女都快不行了,還怕別人說閒話……」吳中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被洛玉一拳砸在胸口,低吼著:「你不想活了就算了,俺們娘倆還得活呢」。
吳中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常宇對那宮女說:「留些換洗內衣便可,其他外衣都帶回去吧,還有,回去什麼話不該說知道吧」。
宮女看了一眼吳中:「奴婢什麼也沒聽見」。
常宇掏了一塊碎銀塞給她:「給皇后帶個話,咱家晚些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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