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8章

2026-08-28 04:49:09 作者: 浪得虛名

  然後就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那你說該當如何呢?」沉默許久的崇禎帝抬頭看了一眼常宇苦笑問道。

  「走出去,老祖宗們馬背上打天下走天下,處處兇險都無所畏懼,如今咱守成的還擔驚受怕個什麼,臣就不信皇帝不在皇城,這皇城被某個賊人占了,這天下就能易主了?

  老祖宗打下這萬里江山,咱不看一眼能甘心麼?走出去看看祖宗基業,看看百姓疾苦,看看地方民政有何不可,不比每天窩在宮裡頭更自在更實在麼……

  皇上無非擔心每次出京開銷巨大勞民傷財,咱們一切從簡便是,而且也並非每次都要離京出巡,平日多從皇宮出去走走怎麼了,也並非每次都要大張旗鼓得出來吧,微服出來散散步又能怎樣……

  皇宮雖是權力的象徵,但也僅僅是個象徵,實質已成為一座囚籠,把皇帝一家人都囚禁在裡邊沒了自由身,皇帝明明可以走出來,可為什麼非要把自己圈裡頭憋出個病來呢……

  安全,禮制,祖制,這些東西實則就是枷鎖,皇上一個大活人怎麼能被這種枷鎖囚禁呢……」

  常宇一口氣將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聽得崇禎帝一愣一愣的,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這種事朕想過,可是不敢提不敢去做……你若,你若有十全法子,既不勞民傷財又能堵住那些御史的嘴,朕就依你!」

  「皇上乃一國之君,君臨天下,只要不是有傷國本的事,一意孤行怎麼了,專橫獨斷點怎麼了!皇上就想出京巡視天下怎麼了!」常宇哼哼說著:「御史算個屁!」

  崇禎苦笑搖頭:「你若這般可不行,御史在你眼中算個屁,但在朕這裡……咳,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不是皇帝沒有那麼多顧忌,此事再議,你若真的拿出一套方案來,朕便走出這囚籠般的皇宮!」

  「容臣稍後仔細斟酌一下,拿出個萬全之策」常宇嘆口氣,崇禎帝也嘆氣:「難為你手頭你們多事,還要分心朕的家務事」

  「給皇上分憂乃臣之本分」常宇心裡嘆口氣,自己也是欠,總喜歡攬事上身。

  「時辰不早了,你去和皇后說一下,坤興那邊的事還得多勞你操心,朕這兩天也疲的很」崇禎帝說著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你那變法改革之事,這幾日吵的朕腦袋疼!」

  「臣還有一事」常宇深呼一口氣:「皇上,李自成必須要死麼?」

  這話讓崇禎的臉一下就陰了下來:「他不能死麼,他不該死麼?」

  常宇沉默不語。

  呼……崇禎帝咬著嘴唇微微點頭:「你和他做了交易?」

  常宇還是不說話。

  崇禎帝再也忍不住了:「這交易非做不可?」

  「李自成若可以活,李過可守遼陽三五年,可作為抗清主力悍將,可潛移默化將闖軍中的一些年輕骨幹吸附過去,李闖可幫臣圍剿張獻忠,自出兵馬自出糧餉,臣甚至還可以從他那化緣貼補朝廷,如此一來三五年內他實力必將也大打折扣,他沒膽留在大明,只會加速出海」

  「若李自成不可活,這三五年內無論是李過還是西安那邊隨時都可能暴雷,臣要隨時防備他們,臣及朝廷的精力和兵馬有三分之一將會被他牽制,他時刻都能生事,時刻都能復反,若是朝廷糧草充足兵強馬壯,臣隨時可滅了他不會留下後顧之憂,但如今朝廷孱弱加之內憂外患,臣不得不借力打力,不得不和李闖那邊做交易……」

  常宇給崇禎帝仔細分析厲害之後,崇禎帝再再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然後就只說了一句話:「張獻忠必須死!」

  半個時辰後,常宇離開皇城,他知道今晚崇禎帝要失眠,因為他一股腦給灌進去太多東西。

  這些東西足夠讓崇禎帝消耗好幾天的了。

  

  皇后那邊他也走了一趟,他還沒開口,周皇后就說了:「」若是皇帝同意了就隨你,皇帝那邊是天大地大,本宮這邊是孩子最大「」

  就這一句話常宇就和周皇后心意相通了。

  周皇后自是心疼女兒,但祖制和禮制都擺在那她做不了主,甚至不能去勸皇帝,會讓皇帝為難,因為皇帝受制於群臣,一旦被朝臣知道公主隨意出宮且久留宮外那口水……

  所以她就讓宮女給常宇帶來話最多就三天。

  她知道常宇聽到這話就會去找皇帝的,而且皇帝百分之九十九會被他說服,畢竟常宇的嘴巴一張,沒幾個不動搖的。


  因為太會說了。

  不只會說還會把事做得漂亮。

  「坤興就勞煩你照顧了,只需謹記一件事……」

  「保密」周皇后話沒說完常宇就會搶答了。

  畢竟安全這方面根本不用叮囑,沒有比在常宇身邊更安全的了,因為有個悖論叫越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

  沒有比常宇更危險的人了,也沒有人比他的處境更危險的了。

  皇宮外靜悄悄的,除了風聲不見個鬼影子。

  常宇沒有坐馬車,背著手沿著城牆根往家走,親侍們牽著馬車前後將常宇護在中間,警惕的望著四下,生怕暗處射來一支利箭將常宇穿腦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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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宇怕不怕這種暗箭

  當然也怕,

  他有強大的自愈功能,只要不被捅破心臟和射穿腦袋就不會噶,所以最怕的就是暗箭。

  因為難防。

  此時他看上去風輕雲淡,實則心裡也犯嘀咕,四下黑洞洞的鬼知道哪裡伏著一個神箭手呢。

  但他也沒那麼的怕,因為他有一種類似蜘蛛反應的預警系統,每當危險臨近的時候,他心中就會自動發出警報,只不過這種警報信號不穩定,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

  除了自身預警系統外,他對東廠的安保工作也有極大的信心。

  作為東廠的老大,他的安全是第一位,安保也是最嚴密的。

  便如此時,看著只是身邊十餘侍衛,暗地裡不說十步一崗五步一哨也差不多了,更不用說宵禁之後五城兵馬司的人來回巡視,但見有形跡可疑的便會拘捕。

  行刺之人很難在這麼嚴密的安保之下不露痕跡。

  為什麼不坐車回家反要冒著危險走著呢?

  常宇每次出宮都有這個習慣

  因為每次入宮他都感覺很壓抑

  他需要走路來驅散那種壓抑,也需要走路讓自己保持冷靜的頭腦去思考一些事。

  走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終於到了仁壽坊門口,裡頭兩個更夫推開柵欄門放常宇一行進去,假若你以為這是普通的更夫那你就太單純了,這些都是東廠的番子。

  仁壽坊裡頭住的非富即貴,本就是治安最好的地方,加之常宇這個特殊身份,坊間的安保指數在整個京城除了皇宮外獨一份,

  常宇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他家附近的幾個巷子溜達了一圈,總能有意無意看到幾個人影,這些都是東廠的暗哨,這些暗哨不管白天黑夜都在周邊輪值,他們對周邊街坊鄰居早都摸的一清二楚,但凡發現有陌生樣貌的人就會跟上去盤查。

  所以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想大模大樣的靠近常宇宅子的很難。

  只有那種身懷絕技能飛檐走壁的高手才有機會。

  「什麼人……」遠處一聲喝,隨即走來六七個人影,卻是中城兵馬司的人,常宅周邊包括吳中,宋洛書的宅子都是他們重點巡邏區域,這大晚上的宵禁還看到一行人,頓時圍了過來,隨後領了賞銀點頭哈腰的退走。

  常宇為什麼大晚上的不回家,反而在周邊繞圈圈,那自是有意的。

  「怎麼樣?」常宇回到內宅,見阿九正在教南梔寫字,看到常宇回來便一臉期待的問道。

  常宇搖搖頭,阿九神色立時失落:「一點兒商量餘地都沒有麼?」

  「裡邊說了,你要是不回去以後就別回去了」。

  「真的麼」阿九瞬間眉飛色舞,常宇苦笑搖頭:「爹娘都不要啦?」

  「他們可以出來看望我呀,反正我是一點兒都不想回去了」阿九嘆口氣:「你莫騙我,是真的麼」

  「半真半假,你想在外頭呆多久,想什麼時候回去就回去」。

  「真的!」阿九睜大了眼睛,一把拉住常宇的手:「果然還得是你!」

  常宇笑了笑:「你不困麼?」

  阿九這會兒正開心呢:「哪有什麼困意,我都睡了一下午了」。

  「我困了,我得睡去了」。常宇說著退出書房:「你倆別熬太晚哦」

  常宇走後,阿九繼續教南梔寫字,但神情比先前鮮活多了:「南梔,你知道我是誰麼?」


  短短的相處,阿九已經發現南梔的與眾不同了,和她身邊的那些宮女也大不相同,而且極為聰明。

  南梔搖頭:「知道啊,你是阿九姐姐」說著笑了笑:「別的不知道不也挺好的麼」

  「說的好,有些事不知道是挺好的」阿九笑了笑:「反正知道我是阿九姐姐就好咯」

  在她倆聊天寫字的時候,常宇的呼嚕聲已起。

  而乾清宮裡崇禎皇帝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這一次不是為朝政,也不是為女兒的病情,而是為了自己,腦海里總是飄著常宇那句話,縱有萬里江山,但困在皇城中一輩子又有什麼意義和一個囚徒何異?

  別忘了,崇禎皇帝才三十多歲啊,也是個年輕人也還飽含激情,也想著仗劍走天涯!他也想看看祖宗打下的萬里江山是什麼樣的,想去看看那些山川和大海。

  然而現實中他連北京城的樣子都是模糊的,很多時候他只能爬上皇城裡的萬歲山默默的看著。

  很多時候他連想出趟宮都會被大臣各種阻攔,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出行規格高陣仗大大費周折,勞民傷財……

  給你臉了是吧,逢年過節讓你出來走兩圈意思意思就行了,你還沒完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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