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不容易,才更值得看。」
路明非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戴華斌那雙高傲的邪眸,眼神冷了下來。
「血統好確實了不起,家裡有家業要繼承也確實牛逼。」
路明非低聲說道,手裡那個被捏扁的杯子發出咔咔的聲響。
「但就算是神,如果不小心,也會被凡人拉下馬的。」
擂台上,戴華斌似乎失去了耐心。
「朱露!」
他大喝一聲。
朱露身形一閃,瞬間放棄了對蕭蕭的糾纏,化作一道黑影沖向戴華斌。
「來了!」
王言猛地站起身,聲音緊繃。
「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
「幽冥白虎!」
隨著這一聲咆哮,空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緊。
朱露的身影在衝刺中變得虛幻,她就像是一滴墨水,毫無阻礙地融入了戴華斌體內。
那一刻,兩股狂暴的魂力在虛空中碰撞、融合,引發了質變。
刺眼的光芒吞沒了擂台。
當光芒散去,出現在眾人面前的不再是兩個人,而是一頭體長超過八米、高達兩米的巨型白虎。
它通體透明,仿佛由水晶雕琢而成,只有背部有著黑色的紋路。
那雙異色的邪眸中燃燒著來自地獄的幽冥之火,散發出的威壓讓擂台周圍的防護罩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就是武魂融合技,在這片大陸威名赫赫的——幽冥白虎。
「吼——!!!」
白虎怒吼,聲浪如實體般衝擊著霍雨瞳三人的耳膜。
「這就是大家族的底蘊嗎?」
蕭蕭的小臉煞白。在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她的三生鎮魂鼎渺小得像是一個玩具。
但她沒有退,這個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咬緊了牙關,將體內所有的魂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大鼎之中。
「鼎之威——震!」
三尊大鼎排成一線,試圖阻擋白虎的衝鋒。
「滾開!」
幽冥白虎口吐人言,那是戴華斌傲慢的聲音。巨大的虎掌揮出,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當——!」
一聲巨響。蕭蕭引以為傲的防禦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瞬間崩碎。
三尊大鼎被直接拍飛,蕭蕭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場外,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過去。
僅僅一擊,防禦告破。
「接下來,輪到你們了。」
幽冥白虎轉過巨大的頭顱,那雙冰冷的異瞳鎖定了霍雨瞳和王冬兒。
它邁著優雅而殘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絕望的氣息在蔓延。
看台上,路明非的手指捏得發白。
他死死盯著那個站在風暴中心的小女孩,心裡默念著:「跑啊……或者,亮出你的獠牙。」
擂台上。
霍雨瞳沒有跑。
她看著那頭逼近的巨獸,想起了公爵府里那個永遠無法跨越的高牆,想起了母親臨死前冰涼的手,還有路明非那句「公平是買來的」。
這頭老虎,就是那堵牆,就是那個黑暗又不公的世界。
「王冬兒。」
霍雨瞳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抱緊我。」
王冬兒愣了一下,但當她看到霍雨瞳眼底那瘋狂燃燒的金色火焰時,她明白了。
沒有任何猶豫,王冬兒張開雙臂,從背後緊緊抱住了霍雨瞳。
那一瞬間,兩人的身體緊密貼合。
粉藍色的光與淡金色的光在這一刻交融,仿佛兩條在深淵中相遇的孤魂,彼此糾纏,彼此點燃。
那是她們在宿舍夜談時發現的秘密,是屬於她們的——武魂融合。
「戴華斌,你以為你是天生的王者嗎?」
霍雨瞳的聲音在光芒中變得宏大而空靈。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凡人的憤怒,是什麼顏色的。」
王冬兒背後的光明女神蝶雙翼瞬間消融,化作最純粹的光明之力湧入霍雨瞳體內。
而霍雨瞳的雙眸則變成了燦爛的純金,那是靈眸武魂的極致升華。
在幽冥白虎撲上來的最後一刻,一道奇異的光芒從兩人擁抱的身體中迸發而出。
那是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的、豎立在虛空中的、仿佛能看穿世間一切虛妄的黃金豎瞳。
而在豎瞳的前方,鋪就了一條路。
一條璀璨的、絢爛的、由無數金色光粒鋪成的——黃金之路。
在這條路上,時間仿佛凝固,空間仿佛凍結。
沒有華麗的爆炸,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只有一種近乎神聖的寂靜。
「這是什麼?!」
幽冥白虎內的戴華斌發出了驚恐的吼叫。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幽冥之力,在接觸到這條黃金之路的瞬間,竟然像冰雪遇到烈陽般消融了。
那是層次上的碾壓。
是「命運」對「強權」的審判。
「黃金之路!」
霍雨瞳和王冬兒齊聲高喝。
金光暴漲,瞬間吞沒了那頭不可一世的巨虎。
在所有觀眾震撼的目光中,那頭象徵著星羅帝國頂級武力的幽冥白虎,在這條黃金之路上寸寸崩解。
它的爪牙、它的皮毛、它的威嚴,統統化作了虛無的粒子。
「不——!!!」
戴華斌絕望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光芒散盡。
擂台中央出現了一條長達數十米的溝壑,溝壑中閃爍著未散的金光。
在溝壑的盡頭,戴華斌和朱露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武魂解除,早已昏迷不醒。
那位高傲的白虎公爵嫡子,此刻像是一條死狗,狼狽地趴在他曾經看不起的「廢物」面前。
而在溝壑的起點。
霍雨瞳和王冬兒依舊保持著擁抱的姿勢。
她們身上的光芒已經暗淡,臉色慘白如紙。
那是透支了所有魂力和精神力後的虛脫。
全場死寂。
片刻後,裁判顫抖的聲音響起:
「新、新生考核決賽……獲勝者,霍雨瞳團隊!」
聽到這個聲音,霍雨瞳緊繃的神經終於斷了。
她感覺眼皮重得像灌了鉛,身體軟得像麵條。
但是她贏了。
「我把公平贏回來了。」
霍雨瞳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微笑,腦袋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身後的王冬兒也早已到了極限,兩人就像兩隻折翼的蝴蝶,相擁著,軟軟地倒在了這片屬於她們的、榮耀的擂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