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
頭狼一聲低吼,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狼群瞬間動了。
它們配合極其默契,分作三路,借著風雪的掩護,如同白色的閃電般撲向那個毫無防備的光繭。
至於那個擋在前面的黑衣人類?
在它們眼裡,不過是個沒有魂力波動的障礙物罷了,隨口就能咬碎。
然而,它們錯了。
錯得離譜。
就在第一頭雪狼躍起,利爪即將觸碰到路明非的瞬間。
「鏘——」
刀光如水,潑灑在白色的畫卷上。
路明非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只是向前踏出半步,手中那柄來鍊金古刀,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悽美絕倫的半圓。
「噗嗤。」
第一頭雪狼還在半空中保持著撲擊的姿勢,身體卻已經毫無徵兆地從中間分開。
切口平滑如鏡,甚至連血都沒來得及噴出來,兩半屍體就已經摔落在他腳邊。
緊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
路明非的身影在狼群中穿梭,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幽靈。
村雨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骨骼斷裂和血肉分離的悶響。
這是一柄斬殺了無數死侍和龍類的凶兵,區區千年魂獸的皮毛防禦,在鍊金刀刃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
第四頭雪狼試圖從背後偷襲,獠牙直取路明非的後頸。
路明非頭都沒回,反手一刀,刀柄精準地撞碎了它的頭骨,緊接著刀鋒迴旋,直接斬斷了它的脊椎。
第五頭,第六頭……
原本潔白的雪地上,多了六具殘缺不全的狼屍。
殷紅的鮮血在低溫下迅速凝結成紅色的冰晶,看起來妖艷而殘酷。
路明非站在屍體中間,手中提著村雨。
刀身微微震顫,那些沾染在上面的狼血並沒有凝固,而是像露珠一樣順著刀刃滑落,滴在雪地上。
刀鋒依舊雪亮,寒氣逼人。
「還要來嗎?」
路明非抬起頭,那雙深褐色的眸子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冰冷刺骨。
他看著剩下的狼群,眼神里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看死物般的漠然。
頭狼的腳步停住了。
它死死盯著眼前這個人類,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但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卻充滿了恐懼。
它的本能正在瘋狂尖叫:跑!快跑!那是怪物!
那六個同伴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已經死了。這種殺戮效率,根本不是魂獸能理解的。
「嗷……」
頭狼發出一聲不甘卻畏懼的嗚咽,夾著尾巴,帶著剩下的狼群轉身就跑,眨眼間就消失在風雪深處。
危機解除。
路明非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歸刀入鞘。
「咔噠。」
清脆的閉合聲在寂靜的冰原上格外清晰。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還在融合中的霍雨瞳,重新靠回了那塊冰岩上,仿佛剛才那場殺戮只是他隨手拍死了幾隻蚊子。
冰原重新歸於死寂。
那六具凍結的狼屍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卻像是一道無形的界碑,警告著所有窺伺此處的掠食者。
路明非靠在冰岩上,村雨橫在膝頭,他甚至沒有再去清理刀鞘上的冰渣,整個人就像是一尊沉默的守夜人雕像。
半個小時,對於等待者來說很漫長,但對於一場跨越物種的生命重塑來說,卻快得驚人。
「咔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從光繭中傳出。
緊接著,那團濃郁得化不開的碧綠色光芒如同破碎的蛋殼般剝落,露出了裡面的景象。
所有的光華在一瞬間內斂,盡數鑽進了那個瘦小的身體裡。
霍雨瞳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一刻,原本漆黑的瞳孔中,碧綠與潔白交織的光芒一閃而逝。
她感覺世界從未如此清晰過,身體輕盈得仿佛能隨風飄起,而體內的經絡,此刻充盈著一種令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恐怖力量。
極致之冰。
冰碧帝皇蠍軀幹骨。
四十萬年凶獸的本源。
這一切都在路明非那滴血的壓制與調和下,完美地成為了她身體的一部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魂力雖然還在一環,但體質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甚至連周圍刺骨的寒風吹在身上,都像是在給她撓痒痒。
「成功了。」
霍雨瞳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皮膚晶瑩如玉,仿佛散發著微光。
然而,就在她低下頭的瞬間,那種新生的喜悅瞬間被一聲壓抑的驚呼取代。
「呀——!」
霍雨瞳猛地抱住胸口,整個人像只煮熟的大蝦一樣蜷縮起來,臉頰瞬間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衣服沒了。
在那場霸道的軀幹骨置換和身體重塑中,她原本穿著的那套衣服,根本無法承受極致之冰能量的洗禮,早已化作了滿地的塵埃。
此刻的她,除了那層新生的、宛如冰雪般潔白的皮膚外,一絲不掛。
這簡直是社死現場!路大哥就在旁邊啊!
霍雨瞳慌亂地抬起頭,卻發現路明非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勢,背對著她靠在冰岩上,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別叫喚了。」
路明非懶洋洋的聲音隨著風雪飄過來,帶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平靜。
「那個大蟲子跟我說過了,融合過程能量太大,普通的布料根本扛不住。所以我一直沒回頭。」
他指了指身後,依舊沒有轉身的意思。
「趕緊穿衣服。雖然你現在有了極致之冰不怕冷,但光著屁股在雪地里站著,傳出去還是挺影響史萊克校風的。」
霍雨瞳聽著他那略帶調侃卻充滿紳士風度的話,心裡的羞憤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感激。
「謝謝路大哥!」
她手忙腳亂地從儲物魂導戒指里掏出一套備用的新衣服。
悉悉索索的穿衣聲在寂靜的冰原上響起。
片刻後。
「路大哥,我換好了。」
霍雨瞳小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煥然一新後的期待。
路明非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風衣下擺的殘雪,轉過身去。
儘管心裡早有準備,但在視線聚焦的那一瞬,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散漫的深褐色眼眸,還是不可遏制地微微頓了一下。
站在風雪裡的女孩,仿佛在一瞬間被某位高高在上的神明重新捏造了骨血。
她長高了一大截,那身嶄新的服裝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了她初具雛形的、清冷修長的線條。
一頭青藍色的長髮猶如上好的絲綢般服帖地垂在頸側,發梢還沾著幾點折射著微光的冰晶。
最讓人心驚的是她的肌膚。
那種白皙已經褪去了凡俗的溫熱感,變得近乎透明,隱隱泛著一層冰川深處才有的冷玉質感,仿佛整個人是用極北之地的萬年玄冰雕琢而成。
尤其是那雙注視著他的眼睛。
淡藍色的瞳孔深邃得像是一汪被徹底凍結的極淵,裡面靜靜地流淌著漫天的星軌與風雪。
當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時,那種渾然天成、甚至帶著一絲凜然不可侵犯的驚艷感,美得像是一場易碎的幻夢。
「嘖嘖。」
路明非圍著她轉了一圈,摸著下巴,像是在打量一件剛剛出爐的藝術品。
「不錯嘛,小雨瞳。這一趟沒白來,不僅換了骨頭,連顏值都順帶升級了?這要是回了學院,那個王冬兒估計都要有危機感了。」
他這番話雖然不正經,但卻是最直接的肯定。
霍雨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路大哥,我現在感覺好強。」
她握了握拳,空氣中傳來輕微的爆鳴聲。
「我覺得我現在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嗯,看出來了。」
路明非笑了笑。
「不過也別太驕傲。這些力量還得你自己慢慢消化。既然完事了,那就趕緊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