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朴志站在SBS日山製作中心門口。
這是他第三次站在這裡。
第一次來客串《Oh My Lady》,演一個沒有台詞的模特。
第二次來面試《壞男人》的洪泰成,前幾天收到通知拿下了男一號。
今天是第三次,以主演的身份正式進組。
製作中心大廳里,劇組的工作人員正在搬運設備。
軌道、燈箱、反光板,一件件往停車場的方向挪。
他今天沒有戲,是來參加劇本研讀會的。
這種場合通常是演員們第一次正式碰面,也是導演和編劇向演員傳達創作意圖的機會。
會議室在三樓。
林朴志到的時候,長桌邊已經坐了幾個人。
副導演在整理資料,編劇金在恩在筆記本電腦上敲著什麼,幾個配角演員低聲交談。
他在寫有「沈建旭」名牌的位置坐下,沒有太多人注意到他。
然後門推開了,韓佳人走進來。
她穿著米白色的針織衫,頭髮隨意扎在腦後,素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鼻子上的一顆痣,被媒體稱作「媚鼻」。
林朴志記得,皇冠女團的李居麗,鼻子上也長了顆痣。
韓佳人的姿態很穩,脊背挺直,下巴微收。
不是傲慢,是常年面對鏡頭養成的習慣。
她在「文在茵」的位置坐下,抬頭掃了一圈,目光在林朴志臉上停了一瞬。
不是因為認識他,是因為「沈建旭」的名牌放在一個完全陌生的面孔前面。
「你是沈建旭?」她問。
「是的前輩,新人演員林朴志。」
韓佳人微微點頭,沒有繼續問。
她收回目光,翻開面前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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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朴志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劇本邊角上輕輕磨蹭著。
像在確認紙張的質感,也像在確認別的什麼。
復出作的壓力,不需要說出來,指尖會替她說。
沒幾分鐘,金材昱也走了進來,坐在了男二「洪泰成」的位置。
吳妍秀是最後一個到的演員。
她走進來的時候,會議室里的年輕演員們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她是1992年出道,在座所有人里資歷最深,演技又穩定。
她在「洪泰蘿」的位置坐下,翻開劇本,動作很輕,但整個會議室的氣場隨之沉了下來。不是壓迫感,是分量。
李亨民導演推開門走進來。
他比面試時更瘦了,顴骨更高,眼睛下面的青黑更重。
他環視一圈,確認有沒有沒到場的演員後,說道:
「大家都有翻看桌子上的前兩集劇本嗎?」
眾人點頭。
李亨民雙手杵著桌子,沒有坐下。
他點點頭,說道:「那就開始今天的劇本圍讀。」
劇本研讀從第一集開始。
林朴志念沈建旭的台詞,韓佳人念文在茵的,金材昱念洪泰成的。
台詞一句接一句地滑過去,會議室里的空氣慢慢變熱。
研讀會結束時,李亨民導演看向林朴志,問道:
「拍過吻戲嗎?」
「沒有。」
「那接過吻嗎?」
林朴志的前世當然是有的。
但他回憶一下原身的記憶,說道:「沒有。」
李亨民導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真是浪費你那張臉,男一號沈建旭有許多吻戲,在拍攝之前,去給我好好練習,給我演出那種情場老手的感覺。」
說完,他合上劇本,沒有看任何人,只是說了一句「明天早上六點,第一場。」
然後走了出去。
林朴志下意識掃視一圈。
韓佳人,人妻。
吳妍秀,有兩個孩子的人妻。
金材昱,男的。
鄭素敏,不是喜歡的類型。
沈恩敬,未成年。
會議室里,演員們三三兩兩散去。
林朴志走出製作中心大門。
二月傍晚,天空是深藍色的,介於白天和黑夜之間。
路燈剛剛亮起來,昏黃的光映在殘餘的雪上。
林朴志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查看,是河珠熙。
【春天的熊:今天圍讀怎麼樣?】
【林朴志:等下到店和你說。】
【春天的熊:OK】
咖啡店的門推開時,風鈴響了一聲。
河珠熙正蹲在吧檯後面整理咖啡豆,聽到聲音抬起頭來。
「要來杯咖啡嗎?」河珠熙站起來。
「現在可是晚上?」林朴志在吧檯前坐下,把外套搭在旁邊的椅子上,「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是夜行動物。」
「夜晚是大自然的恩賜。」河珠熙拿了杯冰水,放在林朴志面前,「有什麼趣事嗎?」
林朴志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說道:
「導演問我拍過吻戲沒有。」
「你怎麼說。」
「我說沒有。」
「然後呢。」
「導演說男一號有很多吻戲,讓我在拍攝之前好好練習,演出情場老手的感覺。」
河珠熙沒有接話。
她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又拿了一隻下來,繼續擦。
林朴志注意到,那個杯子她剛才已經擦過了。
「找誰練習。」河珠熙的聲音很平。
「導演沒說,讓我自己想辦法。」
「你有辦法嗎?」
林朴志想了想,「還沒有。」
咖啡店裡安靜了一會兒。
「要不要……」
河珠熙停了一下。
「找我練習。」
林朴志端著冰水的手停在半空中。
河珠熙還是沒有看他,說道:
「不要誤會,我只是在想,既然你的夢想是成為國際巨星,那麼作為你目前在首爾唯一的朋友……」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邏輯也錯漏百出,語無倫次。
說完之後,她把吧檯上的抹布拿起來,擦了擦根本沒有水漬的台面。
林朴志看著她。
她的耳朵尖還是紅的,像冬天裡被風吹過的皮膚。
林朴志需要練習吻戲嗎?
原身需要,但對他來說不需要。
但看著河珠熙那明媚的雙眼,性感的嘴唇,通紅的耳尖。
他鬼使神差道:
「好。」
咖啡店又安靜下來。
「現在?」河珠熙問。
「現在。」
「在這裡?」
「這裡。」
林朴志忍不住了。
他繞進吧檯,走到河珠熙面前。
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咖啡豆的香氣,混著一點洗衣液的皂香。
她的睫毛很長,從這個距離看,每一根都分得很清楚。
兩人的呼吸靠近了,然後嘴唇相貼。
河珠熙的吻,帶著咖啡的苦香和一點點牛奶的甜味。
第一次接吻很輕,輕得像在確認對方是否真實。
然後離開。
河珠熙已經退後了一步,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拿起了那塊抹布,攥得很緊。
她的臉從顴骨紅到耳根,像桌上那杯拿鐵杯底殘存的奶泡被誰潑了上去。
「就這樣。」她說,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我忽然想起來,冬瓜今天還沒吃早飯,我上樓找下它的貓糧。」
她轉身想跑,卻被林朴志拉住手。
然後第二次接吻。
這次,兩人的試探更加深入,直至河珠熙喘不過氣,從林朴志的懷裡掙扎開來。
她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喊道:
「你怎麼這麼熟練啊!」
此時此刻,遠在中國東北瀋陽的張娜拉,正在練習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