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收購YG
「我在公司。「梁鉉錫的聲音很平，像在約人喝咖啡。
林志勛讓計程車改了方向。
Hosung大樓在麻浦區，一棟灰撲撲的六層建築，外牆貼的瓷磚有幾塊脫落了，露出底下的水泥。
門口沒有YG的標識，只有一塊不鏽鋼銘牌寫著樓棟編號。
林志勛下車，抬頭看了一眼樓頂。
進了大樓，跟前台解釋自己是來找梁鉉錫。
前台服務員：「是林先生是嗎？老闆已經在六樓等您了。」
電梯門敞著，他直接上了六樓。
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飄出一股雪茄的味道。
林志勛推門進去。
梁鉉錫坐在辦公桌後面，五十歲上下，頭髮往後梳得整齊，穿一件深藍色西裝外套，裡面是黑色高領衫。
他看見林志勛，站起來，伸出手。
林志勛沒握。
梁鉉錫也不尷尬，手收回去，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孩子，坐。
林志勛沒坐。
他掃了一圈辦公室，窗戶關著，但他注意到窗框上的鎖扣是新換的，金屬件還沒氧化，跟旁邊老舊的鋁合金格不入。
「你找我是有什麼事情？「林志勛直接開口。
梁鉉錫也沒繞彎子，他把雪茄擱在菸灰缸上，靠回椅背。
直接了當地講述當天的全部事情。
他說這話的語氣，跟匯報工作進度沒區別，沒有一絲感情。
「我承認那天叫她來辦公室，是有不當的言語。」
「我暗示她配合公司的一些————商務安排。她拒絕了，拿出手機要報警，我去拿她手機。
66
林志勛的眼皮一直在跳，從他進來後，梁鉉錫就一直在挑釁他。
「所以————」林志勛問道，「你是想給我講述你的犯罪過程，好滿足你變態的心理嗎？」
梁鉉錫有些驚訝於林志勛的天真，他喝了口咖啡潤潤嗓子，笑道：「孩子，我理解你的憤怒，但從法律角度來說
「法律？「林志勛嘲諷道：「看不出你是會遵守法律的人。」
「對我們這種人來說，法律有利自然會遵守，」梁鉉錫的語調依舊平穩。
「我的行為可能構成過失致傷，但關鍵要件是行為人是否有推操動作，以及傷害結果是否與行為存在直接因果關係。」
「我沒有推她。
「窗戶護欄年久失修是物業責任。
「她是因為躲避我的靠近才撞到窗台，但「靠近「本身不構成暴力行為。
他說完，又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
林志勛聽著這番話，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噁心。
「既然當時你在現場，且和你無關，你為什麼不報警？」
梁鉉錫放下杯子。
「一報警，記者明天就到。
梁鉉錫臉上滿是煩躁的情緒。
「YG快掛牌了，這個時間點上新聞，不管我有沒有責任，股價先跌二十個點。
bI
「幾百個員工的飯碗，幾十個藝人的合約，上下游幾十家合作商。一個電話，全完了。
他看著林志勛，攤了下手。
「孩子，你這麼善良，肯定不願意看到公司幾百號沒了工作吧。」
「所以我選了一個對所有人都最好的方案，我來承擔費用，私下解決。
「對所有人最好？「林志勛的聲音壓得很低，「對藝勝呢？」
「她現在還活著，治療費用我全包，後續康復、就業，我都可以安排。
梁鉉錫的語氣像在談一筆收購案。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我報了警，她一個前福利院的孤兒，沒有家屬，沒有證人，你覺得結果會比現在更好？」
林志勛的拳頭攥緊了，指甲陷進掌心裡。
他想揍這個人，非常想。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
沒有系統，他現在就是個普通人。
動了手，進局子的是他，而梁鉉錫多了一個反咬的理由。
他強迫自己鬆開手。
「賠償金，多少？」
梁鉉錫的眼睛亮了一下。
能用錢解決的都不是問題。
「五億韓元。「他伸出一隻手掌，「現金，今天就可以到帳。」
「另外全部醫療和康復費用額外承擔，不計入這個數字。
11
林志勛看著他伸出來的那隻手。
五億韓元，折合人民幣兩百多萬，對藝勝來說是一筆巨款。
對梁鉉錫來說，連他年收入的零頭都不到。
「八億。「林志勛說。
梁鉉錫的眉毛抬了一下。
「————八億，可以。「梁鉉錫咬咬牙，還是答應。
八億韓元，對他來說也不是一個小數目，但為了上市，只能咬牙出了。
他也不擔心林志勛反悔，錢都打到他帳上了，更別說他過來這一路的監控。
他要是敢把事情曝光，他私自收錢可是會把自己玩死。
「一天之內到帳。
「現金沒那麼快，三天，還有需要一個收款帳號。
林志勛報了自己的一張空白銀行帳戶。
病房裡，崔恩熙正在給藝勝換額頭上的冷敷貼。
IU不在，大概是被經紀人接走了。
林志勛進來的時候，崔恩熙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去哪了？」
「辦了點事。「林志勛把一張銀行卡掏出來遞給她，「這張卡給你。
崔恩熙接過銀行卡，低頭看了幾秒。
「這是？」
「梁鉉錫給的賠償金，三天後到帳，有八億韓元。
崔恩熙抬起頭，眼神複雜。
「你找他了？」
「他主動打來的。
林志勛在床邊坐下，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字，心率和血氧都很正常。
「這筆錢給藝勝，治療、康復、以後上學，夠用很久。
崔恩熙把手機放到柜子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謝謝。」
崔恩熙沒有奢求報仇，現在有這筆錢保障藝勝的以後，已經很好了。
林志勛沒有回應。
他盯著病床上那張安靜的臉，紗布蓋著半邊額頭，露出來的皮膚蒼白得沒有血色。
「這是她應得的。
接下來，該收受利息了。
林志勛他站起來，走出病房，在醫院走廊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
「喲，志勛」
「金先生，我問你個事。
金範洙的聲音裡帶著無奈。
「我這幾天都快成你私人助理了，當你舅舅真是麻煩。
「抱歉」，林志勛有些不好意思，這幾天，確實給對方添了很多麻煩。
而自己只是那天回答對方一個問題而已。
不過，現在可以給對方送上一份大禮了。
「您對YG感興趣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電話那頭金範洙聲音裡帶著商人嗅到機會時的那種克制的興奮。
「你手裡有什麼？」
「三天後，梁鉉錫會爆出許多黑料，YG股價會大跌，到時候，YG股東肯定會紛紛拋售自己的股份。」
「你可以確定？」
「百分百確定。」
不需要系統鑑定，今天這對話，林志勛就能知道梁鉉錫肯定會被鑑定為惡人。
三天匆匆而過。
MBC新聞頻道的主持人面色凝重，手裡的提詞卡微抖了一下。
「今日，一份匿名舉報材料在網絡大規模流傳，指控YG娛樂創始人梁鉉錫長期組織旗下女性練習生及藝人，為外國投資者提供「陪侍服務「。
「舉報材料中包含多份酒店出入記錄、銀行轉帳流水，以及疑似當事人的聊天截圖。
「YG娛樂方面尚未正式回應。
畫面切到YG總部大樓門口，十幾個記者堵在那裡，話筒和攝像機擠成一團。
保安攔著不讓進，玻璃門裡面黑漆漆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林志勛是在咖啡店裡看到這條新聞的。
他端著美式，屏幕上的滾動字幕不斷更新。
金範洙的效率比他想像得快。
金範洙打電話問了一句，「材料從哪來？」
林志勛無奈道：「又不是我發的，我怎麼知道。
「小狐狸。「金範洙笑道。
既然林志勛不說，他也不會勉強。
三天前得知消息後，他就提前準備好現金流，且和一些股東提前接觸。
等到暴雷後，那些股東當然會第一時間想到他。
但這只是第一彈。
區區一個性招待，靠官司去磨，不知道要磨到什麼時候。
接下來是國稅廳下場。
性招待涉及海外資金流動，偷漏稅是板上釘釘的。
雙管齊下。
今天是第三天。
「看新聞了？」
「看了。
金範洙的聲音很輕鬆，「他們原定11月的IP0基本廢了，承銷商今天上午已經開始撤材料。
「現有股東呢？」
「已經開始拋了，幾個機構投資者今天早上緊急開了董事會，決定清倉。
金範洙頓了一下。
「我早就安排了人在二級市場接，你要嗎？
林志勛的手指在杯壁上劃了一下。
「我？
「是啊。「金範洙笑道，「這一波是靠你才趁便宜撿點籌碼。」
「這家公司的藝人資源和版權庫還是值錢的，梁鉉錫進去之後，總得有人接盤。
「我對娛樂圈不感興趣。
林志勛一時間沒有回答。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是拒絕。
上輩子他錢已經追求夠了，這輩子他對錢不感興趣。
但經歷藝勝這件事後，他看向自己的系統。
自己是不是太過懈怠了，擁有這樣的系統，只是追求當一個純粹的演員，平時也沒有刻意去刷行善值。
甚至可以說，能到1000點，功勞大部分要歸屬張娜拉的慈善基金會。
金範洙看林志勛久久沒回答，又問一句：「考慮好了嗎？」
林志勛：「我現在————沒有那麼多錢。」
「哈哈，「金範洙笑道，「沒事，我可以把這家公司交給你來管，等什麼時候你有錢了，這家公司就是你的了。」
「可不要給我偷稅漏稅，拿我YG的錢去買YG。」
掛了電話。
林志勛看著電視屏幕上不斷滾動的新聞。
他做不到讓梁鉉錫為藝勝的事坐牢。
法律層面上，那個人說的沒錯，沒有監控，沒有推操的直接證據，構成犯罪很難。
但他可以讓他失去一切。
公司、股份、名聲、地位。
全部。
電視畫面里，兩輛警車停在YG總部門口。
梁鉉錫被兩個便衣從側門帶出來，手上沒銬子，但姿態說明一切。
他低著頭，西裝外套搭在肩上，被記者的閃光燈照得連眼睛都沒睜開。
林志勛看著屏幕，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他以為自己會很解氣，但實際上只是覺得空。像做完一場考試，答完了所有題，但不確定分數夠不夠。
林志勛收回視線，喝了口已經涼透的美式。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斜對面坐著個人。
三十出頭，很瘦，戴副銀框眼鏡，頭髮有點長，隨便扎了個小揪。
面前攤著一堆紙，鉛筆在指間轉來轉去。
桌上散落的紙張畫滿了分鏡稿，旁邊還有一台翻開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某個漫畫投稿平台的界面。
日本人。
林志勛能確定，因為那人面前的咖啡杯旁邊放著一本護照，深藍色封面，菊花紋章。
那人皺著眉，盯著手裡一張草稿看了好半天，又劃掉，揉成團扔進旁邊已經快滿出來的紙簍里口嘴裡嘟嚷了一句日語，大意是「不對，這樣太無聊了」。
林志勛日語不錯，上輩子畢竟去日本做灰色生意的。
那人又拿起一張新紙，畫了幾筆，停住，抓了抓頭髮。
林志勛本來沒打算搭話，但那人的煩躁太明顯了，鉛筆都快被他轉斷了。
而且林志勛現在需要點別的事情把腦子從藝勝的病床上拉出來。
「卡住了？」林志勛走過去用日語問了一句。
對面的人抬頭，有點驚訝，先是因為有人搭話，再是因為韓國人說日語。
「啊，是的。」他下意識回了一句，然後反應過來，打量了林志勛兩眼，「你是日本人？」
「不是。」
「日語很好。」
「謝謝。」林志勛端著咖啡杯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漫畫？」
「嗯。」那人把草稿往旁邊攏了攏，不太好意思被人看。
林志勛掃了一眼桌上的分鏡，畫風硬朗，人物肌肉線條誇張，動作場面占了大部分篇幅。
「最終Boss的替身進化之後，我想不好給什麼能力。」那人抓著頭髮。
「替身？」
「嗯。」
那人給林志勛解釋一遍替身這個概念。
「我現在就是在煩惱，什麼能力才能體現boss的壓迫感。」
林志勛想到自己新得到的能力，提了個建議：「最終boss替身能力設計成任何攻擊、災禍、傷害，全部被彈開，轉移到世界上其他地方的某個倒霉蛋身上。」
「而Boss本人永遠處於絕對安全的狀態。」
「這個能力怎麼樣？」
對面那人的眼睛亮了，鉛筆飛快地在紙上畫了幾筆。
「那你覺得這個能力叫什麼比較好？」
林志勛看向自己的系統面板。
「叫愛之列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