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夫一妻
會議結束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半，林志勛跟金PD交換了私人聯繫方式，又和朴恩英聊了幾句劇本細節上的事。
從MBC大樓出來，八月初的首爾熱得不像話了，熱浪裹著蟬鳴撲面而來，悶得人脖子發粘，午後的陽光白花花地砸在臉上，曬得皮膚發燙。
林志勛站在路口，把手機揣回兜里。
MBC上岩新總部地處數字媒體城，周邊商業區還算熱鬧，餐廳和咖啡館沿街排開，人來人往的。林志勛上次來這片是因為電視劇《壞男人》，那是他和韓佳人合作，這次來這裡也是和韓佳人合作。
林志勛有些感覺這地方，似乎有點邪門。
雖然他來了好幾次，但沒怎麼逛過，今天下午正好沒安排，他決定隨便溜達一圈。
手插進衣兜，沿著商業街往前走。
街邊有家唱片店正放著SHINee的新歌，聲音從半開的門裡漏出來，和路上行人的腳步聲混在一起。
走到一個拐角的時候，眼前突然黑了。
有人從背後蒙住了他的眼睛。
手掌不大，力氣也不大，指尖貼著他眉骨的位置，掌心帶著涼意。
「猜猜我是誰。
女聲，年紀不大，語氣裡帶著那種藏不住的興奮勁兒。
林志勛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認識的人。
這聲音————聽著有點像鄭秀晶，但他才跟人家見過一面，按秀晶那性格，不太可能幹這種事。
他試探性地開口：「秀晶？」
「不是。」
林志勛沒說話。
背後那雙手開始抖，頻率忽快忽慢，是憋笑憋到快繃不住了。
他又想了一圈，實在猜不出來，乾脆伸手把那兩隻手從臉上拿下來，轉過身。
背後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鄭秀晶。她那張清冷的臉上嘴角壓得很緊，眼睛卻出賣了她，眼底分明在笑。
另一個也認識。
崔雪莉。
頭髮染回了黑色，扎了一對雙馬尾，額前的劉海剪得齊齊的，整個人的氣質和上次見面不太一樣。
而她臉上此時掛著一副惡作劇得逞的表情，下巴微微揚著。
「你作弊！」她先開口，理直氣壯，「都沒猜出來就自己翻答案。」
林志勛沒接她這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換髮型了。」
上次見她是五月Dream Concert演唱會的後台，那時候她染著一頭金髮，扎著丸子頭，在一群人里也夠顯眼的。
「好看吧？」雪莉拿手指卷了一下發尾，語氣全是炫耀。
崔雪莉的表情變了。
不是害羞，是不高興。
「哪有長高！」她糾正得很快，「上次見面我穿的鞋比較低，這次比較高而已。」
「是是是。」
林志勛有點搞不懂，誇人長高了，這不是好話嗎？怎麼還把人惹毛了。
他沒多問，但餘光掃到秀晶站在後面，嘴角壓都壓不住。
顯然，秀晶知道內情。
崔雪莉也不是能把話憋在肚子裡的人，轉頭就把原因說了。
在今年1月SBS《人氣歌謠》中，李洪基提到了觀眾來信中所說的他個子比較嬌小而感到苦惱的問題。
李洪基當場發揮臨場感，說：「應該讓巨型猩猩雪莉小姐來替我回答說明一下。」並把麥克風遞給了雪莉。
因為雪莉不知道這是單純的口誤還是為了綜藝效果的玩笑話，於是雪莉突然很慌張地再說了一遍「巨型猩猩？」
今年18歲的雪莉，儘管年紀還小，但在所屬F（）組合中是身高最高的成員，因而有「巨型BABY」的別稱。
去年跨年人氣歌謠時，雪莉的願望也是「希望不要再長高了！我希望就保持現在的樣子！」
「這樣啊。」
林志勛沒忍住笑出聲，伸手在崔雪莉頭頂比了一下，手掌平移到自己下巴的位置。
「差不多到這兒，還好吧。」
崔雪莉在《偶像軍團紅了她》中，提到自己身高是169cm，其實真不算很高。
「很高了！」崔雪莉瞪他一眼，但瞪完自己也沒繃住，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秀晶及時岔開話題：「OPPA怎麼一個人在這裡閒逛。」
林志勛指了指身後MBC大樓的方向，「來談新戲，出來順便走走。」
「什麼新戲？」雪莉立馬湊上來半步，剛才的不高興全忘了。
「MBC的古裝劇。」
「古裝？」雪莉上下看了他一眼，歪了歪頭，「你演古裝應該挺合適的。」
「謝謝誇獎。」
「你們倆呢？」林志勛反問。
「錄完RunningMan出來溜達的。」崔雪莉往右邊那條路指了一下，「節目組在那邊收東西呢。」
「你們一起上Running Man？」
「對，剛收工，跑了一下午，累死了。」雪莉的語氣和她的表情一點都不搭。
嘴上說累，人精神得很。
秀晶在旁邊補了一句：「主要是她累，她被抓了三次。」
「你不也被撕了兩次名牌。」雪莉懟回去。
秀晶沒再說話，算是默認了。
雪莉轉頭看向林志勛：「反正你也沒事，一起逛唄。」
林志勛點了下頭。
他頭還沒點完，雪莉已經轉身往前走了，雙馬尾被風甩到一側，她隨手壓了一下發尾，步子邁得大，一點都不像剛跑了一下午的人。
林志勛和秀晶對視了一眼，跟上去。
三個人沿著商業街走，沒什麼目的地。
櫥窗一家接一家，裡面擺的東西換了好幾輪風格，從服裝到數碼產品到家居用品，雪莉走在最前面，每路過一家櫥窗就探頭看一眼，又走開，像在逛一個不打算買東西的展
覽。
秀晶走在林志勛旁邊，兩個人的步速差不多，偶爾因為躲避迎面來的行人，肩膀會碰一下。
走到一個拐角，前面出現了一家冰淇淋店。櫥窗里幾十種口味排成一排，顏色從粉到綠到紫，花花綠綠的。
雪莉的腳步慢了一拍。
秀晶注意到了。
她側過臉，先看了雪莉一眼，又看了林志勛一眼，然後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壓低聲音說：「出來之前雪莉說想吃冰淇淋。」
林志勛看了她一眼。
「SO？」
秀晶拍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輕：「笨！你剛才不是說她高，人家生氣了，買個冰淇淋哄哄她。」
「你倆誰是姐姐啊。」林志勛嘀咕了一句。
秀晶不理他。
「行吧。」
林志勛往前喊了一聲。
「雪莉。」
前面的人站住，轉過身來。
「幹嘛。」
「吃冰淇淋嗎？」
雪莉看了一眼那家店的招牌，又看了一眼他。
八月的天，路上行人都穿著短袖短裙，輕薄涼快，這個時候提冰淇淋，倒是正應景。
「這個天氣吃冰淇淋————」
她故意拖長音，好似不想買的樣子，但心裡其實早就想買。
林志勛看她猶豫，假裝做出一副要走的樣子：「那算」
「草莓的。」
崔雪莉的回答快到像是怕他把這句話說完。
林志勛差點被她這個反應速度逗樂。
店裡冷氣開得很足，推門進去的一瞬間，和外頭的暑氣形成落差，眼鏡要是戴著估計得起霧，林志勛掃了一眼菜單板，跟店員報了三個口味，掏卡付了錢。
三支甜筒遞過來。
林志勛把草莓的遞給崔雪莉，抹茶的給秀晶，自己拿了香草。
三個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崔雪莉接過甜筒，謝也沒說一聲，直接張嘴咬了一大口，然後皺眉。
「不夠甜。」
「不甜你照樣咬那麼大口。」
「那是測評。」她一臉理所當然，「不能因為懷疑不甜就不吃，那不科學。」
林志勛沒去分析這句話的邏輯，低頭舔了一口自己的香草甜筒。
甜筒剛吃了兩口，崔雪莉掏出手機。
「志勛OPPA，還有秀晶，你們坐過來點。」
兩個人依言往她那邊擠了擠，三個人的肩膀貼在一起，位置有點擠。
「拍張照，回頭我傳me2day上。」
林志勛配合地把甜筒舉到臉旁邊，擺了個正常的表情。
雪莉手伸到最遠處，找了半天角度，「咔」拍了一張。
拉回來看了兩眼，搖頭。
「不行，太普通了，要重拍。」
話還沒說完，她伸手從自己的草莓甜筒上颳了一塊冰淇淋，直接往秀晶嘴唇上一抹。
秀晶還沒反應過來，嘴上已經粉了一塊。
然後雪莉轉向林志勛，手指帶著冰淇淋糊到他嘴唇上。
指尖很涼，觸感一閃就收回去了。
「OK！」雪莉對自己的創意很滿意，「這樣我們三個人嘴上都有冰淇淋，統一。」
「你這什麼審美
「好看的，相信我。」
林志勛沒再說什麼，由她折騰。
雪莉舉著手機連拍了五六張，翻來翻去終於挑了一張最滿意的，打開me2day。
配文發出去「水晶啊——我——只要有你就行了。」
雪莉想起照片裡還有林志勛，把對方漏了很不禮貌。
於是緊接著補了第二條評論：「當然一夫一妻更好。」
林志勛隔著雪莉看向秀晶。
孩子母親，平時讓你帶孩子真是辛苦了。
秀晶也看到林志勛的眼神，但沒看懂林志勛眼神的含義。
「OPPA你看這個。」
雪莉又扯了一下林志勛的衣袖，把手機屏幕懟到他面前。
一條娛樂簡報，剛推送的。
標題寫著一—【《擁抱太陽的月亮》男女主確認，林志勛×韓佳人強強聯手，明年1
月播出】
林志勛看了一眼標題，把手機推回去。
「這誰報出來的，手夠快的。」
金PD開會時還信誓旦旦說韓佳人不知道男主是誰，這下好了，韓佳人不知道也得知道了。
金PD今晚大概得對著手機屏幕罵人。
崔雪莉歪過頭來看他，眼睛裡全是八卦的光。
「韓佳人？你們不是傳過緋聞嘛！」
「那緋聞是假的，原因我不是跟你說過了。」
「少來！」崔雪莉冷哼了一聲。她當然知道那件事是假的，但八卦歸八卦，起鬨歸起鬨，崔雪莉向來分得很清楚。
林志勛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待。
這時候，窗外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對面馬路邊，車窗緩緩降下來一半，露出一截深色的鏡頭。
秀晶第一個發現。
「有狗仔。」
聲音不大，但該聽到的人都聽到了。
崔雪莉的反應比腦子快，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縮，臉扭向另一邊，秀晶也跟著低了低頭，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
林志勛轉頭看了那輛車一眼。黑色車窗後面的鏡頭正對著這邊。
他收回視線，繼續舔冰淇淋。
秀晶壓著聲音說：「你不躲一下？」
「你們都躲起來，不就只有我一個了。」
秀晶停了半秒，「好像是這樣。」
「而且雪莉不是剛發了me2dav嘛，三個人的合照都掛上去了，說不定狗仔就是刷到那條動態跟過來的，都已經發了，躲也沒用。」
秀晶愣了一下。
她扭頭看向崔雪莉。
崔雪莉此時的表情可以概括為：完蛋，好像是我的鍋。
秀晶深吸一口氣，用姐姐教育妹妹的口吻說：「下次照片不要馬上發。」
「————哦。」
崔雪莉縮了縮脖子，聲音小了一截，老老實實認了。
區區一個忙內。
隔了兩秒她又小聲嘀咕：「但那張照片是真的好看嘛。」
秀晶沒搭理她。
林志勛咬掉最後一截甜筒，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站起來。
「走吧，吃完了，在這兒坐著讓人家拍也不好看。」
三個人起身往外走。
推門出去的時候，熱風比進來之前又猛了一些，對面的商務車還停著，但車窗已經搖上去了。
雪莉走在中間，兩隻手抄在衣兜里，突然冒出一句：「0PPA，你說我那條me2day要不要刪掉？」
「都拍到了，刪了反而欲蓋彌彰。」
「也是。」雪莉想了想，很快接受了這個說法，腳步又輕快起來，「反正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林志勛沒回答，往前走了兩步，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金聖允PD。
「林代表，新聞的事你看到了吧？我正在查是誰泄露的，你放心，韓佳人那邊我親自去溝通。」
林志勛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加油。」
鎖屏收好手機，跟上前面兩個人的步伐。
雪莉已經開始跟秀晶討論下一期RunningMan的遊戲環節了，兩個人一邊走一邊比劃，完全把剛才的狗仔插曲翻篇了。
八月的熱風把商業街上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
林志勛走在兩個人後面半步的位置，聽她們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覺得這個下午倒是比坐在會議室里輕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