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當真是不怕死的？！」
「阿諾德大哥！小心點！」
「大哥，把這個南方貴族腦袋拔下來！」
戰場外，德里克手下的海盜們已經潰敗，要麼逃竄，要麼被俘虜，要麼死在這裡，其餘的廝殺聲也已停止。
騎士們和北大陸那群戰士竟各占一邊，兩方目光都聚集在中間的戰鬥上。
數次交手下來，那海熊阿諾德還未傷到維奧伯爵一下！
而這名看上去體格遠遠不如海熊阿諾德的伯爵，竟然已經將眼前的強敵打得氣喘吁吁，自己的狀態卻毫無變化。
戰場中央，海熊阿諾德也盯著眼前的維奧伯爵，眼中充滿了亢奮與不解。
對方呼吸平穩，毫髮無傷，而自己卻已經滿身是對方留下的道道細微傷痕。
這個南方貴族的體力這麼充沛？速度也遠在自己之上。
這是他阿諾德自從得到海熊名號以來，難得遇到此等強敵！看來此次南方之行收穫頗豐！
在他的正對面，此刻的維奧也微微調整著呼吸，轉換了握劍的姿勢，將長劍舉至耳側，對準了敵人。
心中卻也是同樣的不解。
眼前這頭已經接近怪物的傢伙莫非是真不怕死？
戰場中央，只剩下兩人的喘息聲和「圍觀」戰士們的呼吸聲。
維奧盯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的巨漢，心中不禁湧起一個想法。
這群北大陸的戰士，到底把榮耀看得多重？
阿克塞爾說過，他們相信戰死後會被女武神接引到英靈神殿，那裡有喝不完的美酒、打不完的仗。
對他們而言，死在戰場上不是悲劇，而是最高的榮耀！
但眼前的戰士們……他們真的不怕死嗎？
維奧的目光掃過那群北大陸戰士，最後落在海熊阿諾德身上。
還是說，他們只是被那個虛無縹緲的信仰、榮耀綁架了一輩子？
維奧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握緊了手中的劍。
「既然如此……」他低聲說，「那我就成全你。」
「你……？」
海熊還沒反應過來，話音未落，維奧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也不再是消耗，而是真正的全力爆發！
呼吸法二階催動到極致，維奧的速度突破了之前的極限，快到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空氣中只留下一道尖銳的破空聲，人已經出現在海熊面前！
「什麼！」
海熊瞳孔驟縮，本能地揮斧格擋，但維奧的劍已經繞過斧刃，直刺他的咽喉！
「嗤！」
劍尖這次刺入了皮肉半寸，鮮血湧出。
海熊拼盡全力後仰，堪堪躲過致命一擊，但維奧的第二劍已經到了！
嗤！嗤！嗤！
劍光再次傾瀉而下，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海熊身上之前留下的傷口處。
那些原本只是淺淺的傷痕，被一次次撕裂或是加深，鮮血泉涌而出，瞬間染紅了他的全身。
「啊啊啊啊！」
海熊發出震天的怒吼，巨斧如往常般快速揮舞，卻連維奧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的速度已經完全跟不上了，那股可怕的力量打不中，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個南方貴族面前顯然都毫無作用。
「大哥！」
「阿諾德大哥！」
北大陸戰士們驚呼出聲，有幾個戰士臉色一變，拔出了手中的武器忍不住就要衝上前去。
「給我住手！你們這群蠢貨！」未等他們上前，海熊阿諾德已經暴吼出聲。
「這可是我的決鬥！關乎到我阿諾德的榮耀！你們要毀了我的名號嗎！？」
戰士們只能停住腳步，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個北大陸聞名的海熊，被一個南方貴族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終於。
「砰！」
隨著巨響，巨斧脫手飛出，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海熊踉蹌後退，雙腿一軟，只能單膝跪倒在地，他抬起頭，卻看到維奧的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劍鋒貼著皮膚，只需輕輕一划，就能取他性命。
全場陷入寂靜。
「你輸了。」維奧的聲音平靜，沒有任何起伏，「履行你的誓言，帶著你的人，離開羅維亞。」
海熊盯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瘋狂，只剩下一種奇怪的光芒。
隨後，他再次笑出聲了。
「動手吧。」他說。
維奧眉頭一皺。「什麼？」
「動手啊。」海熊的笑逐漸變得陰沉，仿佛架在脖子上的不是劍，而是通往極樂的鑰匙。
「殺了我，你才算是真正贏了，殺了我，我才能去英靈神殿，去女武神身邊，動手吧。」
維奧沉默，眉頭一皺。
「你怕什麼？」海熊繼續笑，「殺了我，你的人就安全了，要知道，那德里克不是你的對手，西境就是你的了。」
維奧沉默，眉頭一皺。
「你怕什麼？」海熊繼續笑，「殺了我，你的人就安全了，要知道，那德里克不是你的對手，西境就是你的了。」
「你確實很強，在我遇到的人里也派得上前十了，動手吧，你不是要贏嗎？殺了我就贏了！」
他的語氣再次變得亢奮，手下那群北大陸戰士的臉色也愈發難看，甚至已經準備動手。
維奧看著他，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荒謬的感覺。
這個傢伙，是真的不怕死，或者說，他確實盼著死。
但維奧沒有動，他明白，就算真的殺了他，那五十個北大陸戰士也不會停手，這個海熊必須活著帶走他的人。
「英靈神殿？」他緩緩開口，聲音里難得帶上一絲嘲諷，「你確定你能進去？」
海熊那重新浮起的笑容僵住了，有些許不滿。
「你什麼意思？」
「你為什麼認為殺了這麼多無辜之人，便能夠進入英靈神殿？」維奧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問，「還是說，你親眼見過英靈神殿？」
海熊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還有那女武神，」維奧冷笑一聲，「就算真有女武神，她憑什麼會來接你？接你一個強盜……」
「一個自認為自己是戰士的懦夫？」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只有海熊一人能聽到，但或許是呼吸法的作用，海熊竟然感到無比清晰。
「你不是一個戰士，真正的戰士，不是你這樣的人。」
海熊的瞳孔猛地一縮，但在接下來的話語中竟然壓下語氣中的怒意，開口發問。
「你是說……我不是戰士？那還有誰是戰士？在這片土地，又有幾個能夠戰勝我的人？」
「真正的戰士，不會是你這樣的人。」維奧低頭看著他，目光里沒有輕蔑，只有讓人感到詫異的平靜。
「你為了所謂的榮耀和英靈神殿，屠戮了不知多少無辜之人，搶奪了多少無義之財，這絕不是一個戰士的行徑。」
他頓了頓。
「這也不是榮耀，而是懦弱。」
海熊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帶著你的人，離開這裡。」
海熊還是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遠處，北大陸的戰士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呼！
下一刻，劍風從戰場中央湧起！
維奧揮起了手中的長劍，血液已經飛濺而出。
海熊阿諾德也在出劍的瞬間，臉上終於有了變色，身形下意識地向後一躲。
他的臉上，還是被維奧留下了一道血痕。
而手下那群戰士們這才反應過來，舉著武器就要上前，卻被其中疑似二把手的傢伙攔住。
看著對方做出的躲避行為，維奧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你並不想死。」
良久，海熊阿諾德才緩緩站起身。
他緩緩抬起頭來，那壯漢臉上，那雙眼睛裡竟然第一次出現了迷茫。
「南境伯爵，那你認為，真正的戰士是什麼，要怎樣做才能進入英靈神殿。」
「我也不清楚，畢竟，我不是一個戰士。」維奧轉過身去，接著道：「但你既然能做出躲開這一擊的決定，我相信你也會找到這個答案。」
海熊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終於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巨斧。
他沒有選擇攻擊，只是把斧頭扛在肩上，轉身朝自己的戰士們走去。
「大哥！」
「阿諾德大哥，我們不能讓他們……」
「閉嘴吧蠢貨們，還嫌不夠丟人嗎。」海熊打斷他們，聲音沙啞，「回北大陸吧。」
「回去？可是……」
「我說回去。」
北大陸戰士們愣住了，但看到首領眼中的神色，沒有人再敢多問。
他們默默地收起武器，跟在海熊身後，朝海邊停泊的北大陸戰船走去。
…………
而在戰場邊緣，海面上，一艘不起眼的戰船上，德里克正死死盯著這一幕。
「混蛋……這個混蛋！」
他用力一拳砸在船舷上，震得木屑飛濺。
他本以為，有了海熊阿諾德，就能穩操勝券。
結果呢，這個瘋子不但沒打贏，反而還主動帶人撤退了！？
而自己那些海盜也已經死了大批，僅剩精銳在自己的命令下已經優先撤退。
剩下的人已經被南境的騎士團團圍住，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大人，咱們也趕緊撤吧！」卡爾出現在他身邊，臉色有些不安。
那個年輕的伯爵，正背對著他，望著海熊阿諾德等人離去的方向。
明明只是一個背影，卻讓德里克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該死……撤！」
他終於下了命令，轉身跳下船頭。
維奧站在原地，望著兩方越來越遠的戰船，臉色已經平緩。
海熊阿諾德看樣子應該是返回北大陸了，這也意味著，德里克已經大勢已去。
接下來，該為追入他的老巢做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