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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訓練場上,月光如水,落在了吉娜的臉上。
吉娜正握緊寬劍,身體隨著呼吸緩緩起伏,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
力量很微弱,像是一根細小的溪流,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卻綿延不絕,仿佛永遠不會枯竭。
這是她自己的呼吸。
「突破成功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訓練場邊緣傳來。
吉娜猛地轉頭,月光下,維奧正站在場邊,不知是什麼時候來的。
維奧此刻穿著便服,沒有帶劍,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三階帶給維奧的感受能力,讓他早就發現了訓練場的異常。
「伯爵大人……」吉娜的聲音有些沙啞,語氣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維奧走上前去,在她面前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寬劍上,又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後對上她的眼睛。
「你已經呼吸法一階了。」他開口道,語氣平淡,卻帶著篤定,「感覺到了嗎?」
吉娜點了點頭。
她能感覺到那股微弱的氣流,正在體內緩緩流轉,每一次呼吸都比從前更加深沉,更加綿長。
手中的寬劍似乎也變輕了不少,當然不是真的變輕,而是她對力量的掌控更加精準了。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她難得地露出了迷茫,「我只是一直揮劍,然後它就……」
「那就對了。」維奧打斷她,嘴角微微上揚,「呼吸法可不是靠想就能學會的。」
「你練了那麼久,揮了那麼多次劍,身體早就記住了,今天那一戰,大騎士的指點,只是幫你把門推開了而已。」
吉娜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維奧。
月光下,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有著光亮閃過。
「伯爵大人,我……」
「不用說什麼。」維奧轉過身,望向遠處那片深藍色的海面,「好好練,騎士的路還長著。」
「呼吸法一階只是開始,後面還有二階、三階,等你到了三階,也能夠領悟自己的騎士氣場。」
吉娜握緊劍柄,重重地點了點頭。
月光下,兩人並肩而立,望著遠處那片遼闊的海域。
那裡,還有一座孤島,還有一個從未露面的老海盜,還有最後一場仗要打。
「走吧。」維奧轉身,「明天還有事要辦。」
吉娜收起劍,跟在他身後,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個挺拔,一個沉靜,在沙地上拉得很長很長。
…………
次日清晨,鷹嘴崖城堡,廳堂。
天剛蒙蒙亮,廳堂里還很安靜。
晨光灑入大廳,將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金色,維奧此刻坐在高背椅上,面前站著兩個人。
大廳里只有他們三個人。
科恩依舊是一身紳士打扮,深色外套,潔白襯衫,領口繫著精緻的領結。
凡斯站在他身後,樸素得多,但腰背挺得很直,目光沉穩。
「伯爵大人。」科恩微微欠身,「您要的情報,我們查到了。」
維奧點了點頭,「說。」
科恩從懷中取出一份羊皮紙,展開鋪在桌上。
那是一張手繪的海圖,標註著西境沿海大多數的島嶼和暗礁,最南端,一座孤島被紅筆圈了出來。
旁邊寫著顯眼的三個字,船骸島。
「這便是芬恩的藏身之處。」科恩指著那座島,「船骸島,在西境最南端,離大陸約有半日航程。」
「這島嶼很大,比您之前去過的碎礁島大好幾倍,島上地形複雜,有密林,有礁石群,還有幾處天然的洞穴。」
他頓了頓,繼續說:「芬恩在那個島上住了至少二十年。」
「我們派人去摸過幾次,但都沒能靠近核心區域,島周圍到處都是暗礁,不熟悉航線的人根本進不去,而且……」
「而且什麼?」維奧問。
科恩抬起頭,神色有些凝重,「周圍島上的漁民說,最近幾個月,芬恩那邊一直在往島上運各種東西。」
「材料、珍寶,還有大量的糧食,不是在準備逃跑,更像是在……準備什麼。」
「準備?」維奧的眉頭微微皺起。
「我們收買了一個給島上送過貨的漁民。」凡斯上前一步,補充道,「他說芬恩在島中央準備著什麼,且不讓他們靠近。」
「遠遠看去,只能看到像是船一樣的大型建築,但比任何船都大,他也不敢靠近,只是遠遠看了一眼。」
維奧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海圖上那座孤島上。
船骸島……芬恩……大計劃……
「在尤利西斯的親信口中收集到的情報,據說芬恩還在島上養了一頭海獸?」他抬起頭,「漁民又說在建造一艘大船?很遠的距離都能看到的巨船?」
「確實很複雜,芬恩這個人太神秘了,我們在西境打探了這麼久,連他手下到底有沒有人手都沒摸清楚。」
「只知道他自老了以後,從不主動出擊,也從不參與海盜之間的爭鬥,菲利普、德里克、尤利西斯都找過他,他一次都沒答應。」
「但這一次不一樣。」維奧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那片深藍色的海面。
「他顯然在做準備,尤利西斯已經死了,西境本土的海盜都被滅了,他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他只是想過太平日子,就不會在島上做準備。」
他轉過身,看著科恩。
「繼續盯著他,我要知道他在島上到底在幹什麼,還有那頭所謂的海獸,我要更準確的情報。」
科恩點了點頭,「在下明白。」
「還有,」維奧頓了頓,「幫我準備一艘特製的船,要很快,還要穩定,要夠堅固。」
科恩和凡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什麼。
「伯爵大人,您要親自去?」科恩試探著問。
維奧沒有回答,只是轉過頭,望向窗外。
晨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遠處的海平線上,隱約能看到幾點灰色的影子,不知那是海鳥,還是船帆,誰也說不清。
「芬恩啊,你這老東西,」他輕聲說,「你到底在謀劃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