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三踏龍口山脈
龍口山脈。
寒風如刀，捲起山巔的積雪，在灰濛濛的天空中劃出一道道白色的軌跡。
維奧勒住馬，仰頭望著那道橫亘在天地之間的巨大山影。
這是他第三次來這裡了，之前是為了龍鱗魔石和龍血草，這一次，是為了那頭紅龍。
他翻身下馬，拍了拍馬脖子，讓它在山腳下等著。
山路依舊陡峭，碎石在腳下滾動。
四階的呼吸法讓他的體力充沛，不到一個時辰便爬到了半山腰。
一隻只血紅色的眼睛在岩壁上亮起，飛猴蝠們從洞中探出頭，發出不安的嘶鳴。
它們認出了這個人類，那個曾經偷走主人寶物、被主人趕走、又從主人手下逃走的人類。
它們的翅膀微微張開，隨時準備撲上來。
「告訴你們主人，我來了。」維奧的聲音平靜，但沒有停下腳步。
飛猴蝠們面面相覷，血紅色的眼睛裡滿是猶豫。
頭領蹲在最高的那塊岩石上，盯著維奧看了很久，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其他飛猴蝠紛紛退開。
它轉過身，朝山巔的方向飛去。「跟我來。」
它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無奈。
洞穴依舊巨大，晶石依舊在穹頂上閃爍，將整個空間照得通亮。
紅龍德萊尼蜷縮在中央的凹陷處，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
暗紅色的鱗甲在晶石的光芒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每一次呼吸都讓洞穴微微震顫，翅膀收攏在背上，翼膜在熱浪中輕輕顫動。
它的耳朵動了動，眼皮微微顫動，但沒有睜開。
「人類————你又來做什麼？」紅龍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絲憤怒，如同悶雷在洞穴中迴蕩，「又要偷我的東西？」
「不是偷，是來談合作的。」維奧在距離龍頭十步遠的地方停下，這次沒有拔劍，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雙緩緩睜開的金色豎瞳。
紅龍的眼睛眯了起來，豎瞳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合作？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但你拿了我的龍鱗魔石和龍血草，然後跑了。」
「我跑是因為你不想談。」維奧的聲音平靜，「但現在你不得不想談，北境出了個新王，他有一支獅鷲騎士團，十幾隻獅鷲，訓練有素，裝備精良。」
「他的目標是整個羅維亞，包括你的龍口山脈。等他們解決了南境，絕不會放過你。」
紅龍的鼻孔噴出兩道熱氣，帶著火星和硫磺的氣息。「獅鷲？那些小不點？」
它嗤笑一聲，「我一爪子就能拍死一隻。」
「一隻你可以，十幾隻，幾十呢？」維奧沒有退縮，「他們有騎士配合，有遠程攻擊，就算你皮糙肉厚，也撐不了多久。你總不能一直在天上飛，總要落地休息，等你落地的時候，就是他們圍攻的時候。」
紅龍沉默了片刻。
它活了四百多年，見過無數人類，從弱小到強大，從敬畏到貪婪。
獅鷲騎士團它不是沒見過，但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那些人類，真的又培養出了獅鷲騎士團？
「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打仗？」紅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一個弱小的人類，想讓偉大的紅龍德萊尼為他賣命？」
「不是賣命，是合作。」維奧的目光平靜，「你幫我對付獅鷲騎士團，我幫你守護龍口山脈。」
「以後不會有人來偷你的東西，不會有人來打擾你睡覺。你甚至可以在南境找個舒服的地方當你的山大王，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紅龍盯著他看了很久，金色的豎瞳中閃爍著複雜的光。
維奧站在那，一動不動，任由它審視。
「你比上次強了。」紅龍忽然開口，「四階？」
「四階。」
「真是罕見————從三階到四階，你倒是進步神速。」紅龍的鼻孔噴出熱氣，「但你依舊不是我的對手，你的劍都刺不穿我的鱗甲，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合作？」
維奧沒有回答，只是從背上取下那柄火槍，舉起來，對準紅龍的眼睛。
紅龍的眼睛眯了起來，豎瞳中閃過一絲疑惑。「那是什麼？」
維奧扣動扳機。「砰！」槍聲在洞穴中迴蕩，子彈擊中紅龍眼皮上的鱗甲，火星四濺o
紅龍眨了眨眼，沒有受傷，甚至沒有留下痕跡。
但它愣了一下，然後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笑聲，笑得渾身都在顫抖，洞穴穹頂上的碎石都被震得簌簌滾落。
「哈哈哈哈哈！」紅龍的笑聲如同雷鳴，「你就拿這個來威脅我？給我撓痒痒都不夠維奧收起火槍，嘴角微微上揚。
「我只是讓你看看，我們有新武器，這一次，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有優勢了。獅鷲騎士團也有這種武器，而且比我手裡的多得多，他們會從天上射擊，瞄準你的眼睛、你的嘴巴、你鱗甲縫隙里的軟肉。你扛得住幾次？」
紅龍的笑聲戛然而止，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維奧。「你在嚇唬我？」
「不是嚇唬，只是陳述事實。」維奧的聲音平靜，「你可以選擇繼續睡覺，等他們打上門來，然後被他們圍攻，最後死在那群小不點的爪下，你也可以選擇跟我合作，幫我打贏這場仗，然後安安穩穩地睡覺。你自己選。」
洞穴里陷入沉默。紅龍盯著維奧，維奧盯著紅龍。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紅龍終於開口。「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因為你沒有別的選擇。」維奧的聲音平靜，「我說了，是合作，不是賣命，你幫我，我幫你，誰也不欠誰。」
紅龍沉默了很久，金色的豎瞳中閃爍著複雜的光。
最後，它嘆了口氣，閉上眼睛。「滾吧，我不會幫你的。」
維奧的眉頭皺起。「為什麼？」
「因為你是人類。」紅龍的聲音平靜，「而人類，不值得信任。」
紅龍蜷縮起身體，閉上眼睛。「走吧，在我改變主意之前。」
維奧只是站在原地，盯著那頭紅龍。
紅龍感受到了人類的氣息，鼻間吐出氣息，再次睜開眼睛，金色的豎瞳中滿是怒火。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你當然敢。」維奧拔出魔羽劍，「但你殺不了我，上次不行，這次也不行。」
說著，維奧甚至冷笑一聲。「你不是我的對手。」
紅龍猛地站起身，翅膀展開，翼膜遮住了穹頂上的光芒。
熾熱的火焰在它的喉嚨深處凝聚，金色的豎瞳中滿是殺意。
「你不是我的對手？一個四階的人類，敢說這種大話？」
維奧舉起魔羽劍，手套上的符文亮起藍光。
「那就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