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不堪騷擾！
戰鬥持續了整整三天。
從山巔打到山腰，從山腰打到密林，從密林打到懸崖邊。
紅龍德萊尼的龍息一次次將岩石熔成岩漿，維奧的魔法一次次在鱗甲上留下焦痕。
龍爪撕開地面，劍鋒劃破空氣，閃電與火焰交織，嘶吼與劍鳴迴蕩在群山之間，驚起飛鳥無數。
第一天，維奧的體力消耗大半。
魔羽防禦上的裂紋比頭髮絲還密，魔法手套的符文黯淡了好幾次。
但紅龍德萊尼也不好過，左翼被閃電擊中數次，扇動時帶著明顯的滯澀，脖頸上那道劍傷反覆崩裂，暗紅色的龍血滴落在岩石上，滋滋作響。
第二天，兩人都打不動了。
維奧靠在一棵被龍息燒焦的樹幹上，大口喘氣，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龍的。
德萊尼趴在碎石堆上，金色的豎瞳半閉半合，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們對視了片刻，誰都沒有動，不是不想打，是實在沒力氣了。
第三天，天剛蒙蒙亮，維奧從碎石中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血，朝德萊尼走去。
腳步跟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沒有停下。
德萊尼抬起頭，金色的豎瞳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
它想站起來，翅膀扇了幾下，卻只是掀起一陣夾雜著焦糊味的塵土，身體紋絲未動。
他們都沒有力氣了。
維奧站在德萊尼面前，距離龍鼻不到五步。
他抬起頭，看著那雙金色的豎瞳，沉默了很久。
德萊尼也看著他，豎瞳中的怒火已經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情緒。
「你輸了。」維奧的聲音沙啞。
德萊尼的鼻孔噴出兩道熱氣，帶著火星和硫磺的氣息。
「我可沒輸，你沒贏。」
維奧沒有反駁，只是將魔羽劍插在地上，靠著劍柄，大口喘氣。「算是平手？」
德萊尼沉默了片刻，然後閉上眼睛，發出了一聲疲憊的嘆息。
三天三夜的高強度戰鬥，已經耗盡了它所有的體力和耐心。
龍息噴不出，爪子很難抬起，連罵人的力氣都快沒了。
「給你一個機會。」它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無奈，「自己離開這裡，我不想打了。」
維奧沒有走，只是坐在碎石上，從懷裡掏出乾糧，慢慢嚼著。
他的體力在恢復，四階的呼吸法讓他的恢復速度遠超常人。
德萊尼蜷縮著，閉著眼睛，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它沒有睡著，只是閉目養神，德萊尼活了四百多年，很少像今天這樣狼狽過。
清晨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山巔的碎石上，將那些焦黑的痕跡染成金色。
維奧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戴好魔法手套，掛好魔羽劍盾，又檢查了一下火槍，子彈還剩三發。
紅龍也已經醒來。
紅龍盯著他，金色的豎瞳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明明第一次見到這個人類的時候，他還只是個三階的小騎士，被自己的龍息嚇得落荒而逃————
第二次，他已經能擋住它的龍息了。
第三次，他不僅擋住了它的龍息，還在它的鱗甲上留下了傷口，現在，他站在它面前，渾身是傷，魔力耗盡，但他的劍依舊穩，他的眼睛依舊亮。
它明白，自然不能再與這個人類浪費時間，這傢伙很難殺。
————」紅龍張開嘴，氣息吐出，似乎是想要說什麼狠話，但片刻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
它猛地轉頭，望向東方的天際，展翼飛起。
離開了這裡。
它的速度顯然是要慢上許多，那道身影就像是緩慢飛行的鳥獸。
維奧也微微吐了口氣，身體終於硬撐不住坐倒在地。
雖然四階的恢復力很強，但也禁不起他這麼折騰。
與一頭龍打了三天三夜，維奧覺得這足以自己吹一輩子了。
山巔的風帶著焦糊的氣息，捲起碎石上的灰燼。
維奧靠在一塊被龍息燒得焦黑的岩石上，大口喘著氣，渾身上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四階的呼吸法正在快速修復著他的身體。
魔羽盾已經恢復完畢，魔法手套的符文也重新亮起微弱的光。
他從懷中掏出乾糧，慢慢嚼著，又喝了幾口水，體力一點一點地恢復。
頭頂傳來一聲尖銳的鳴叫。
維奧抬起頭，一隻灰色的獵鷹正在上空盤旋，腿上綁著一個小小的信筒。
那是南境營地專門用來傳遞緊急軍情的獵鷹，訓練有素，能在一日內飛越數百里。
維奧抬起手臂，獵鷹俯衝而下，穩穩落在他的護腕上。
他取下信筒，展開信紙，目光快速掃過。
信是亞歷克寫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在匆忙中寫的：「北境的獅鷲騎士團在這三日來，每日出擊兩次，晨昏各一輪。」
「我軍固守圓陣，以盾牆和長矛抵禦，傷亡不大，瓦倫丁伯父以魔法盾護住營地上空，獅鷲無法俯衝投擲。北境軍元氣大傷，無力組織總攻，士氣日漸低落。」
維奧放下信紙，嘴角微微上揚。
他們撐住了，這三天裡，亞歷克、吉米還有那些士兵們————他們成功擋住了獅鷲騎士團的猛攻。
而現在，該輪到他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清脆的聲響。
傷口雖然還在疼，但已經不影響行動。
魔法手套上的符文也恢復了正常，魔羽盾雖然布滿裂紋，但還能用，夠了。
他不能拖下去了。
再過兩天，不，甚至可能只有一天時間，北境的軍隊就恢復得差不多了，塞德里克的獅鷲騎士團也會恢復體力。
到時候，南境的軍隊就真的撐不住了。
他必須在這之前，說服紅龍—或者，打到它服。
維奧深吸一口氣，朝山下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過身，望著山巔那片被龍息燒焦的岩石。
紅龍往東邊飛了，它受了傷，肯定飛不遠，他要去追它。
身後的岩壁上，一隻只血紅色的眼睛在閃爍。
飛猴蝠們探出頭，看著這個人類，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它們本以為主人這次肯定會把這個執著的人類燒成灰，沒想到他竟然活著走了出來，甚至還打傷了主人。
頭領正蹲在最高的那塊岩石上，血紅色的眼睛盯著維奧，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繼續用那不標準的通用語開口道：「你還要做什麼？」
維奧抬起頭，看著那隻頭領，笑了笑回答：「那當然是繼續去找你們主人。」
頭領的瞳孔猛地一縮：「————主人不會見你的。」
「它會見的，或者是，它不見我也會找到它。」維奧朝它走去，一邊笑著道：「繼續給我帶路吧，這樣也可以早些結束我對它的騷擾不是嗎？」
頭領盯著他看了很久，血紅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最後，它嘆了口氣，轉過身，朝東邊飛去。
「跟我來吧。」它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無奈。
維奧跟著它在山脊上穿行，繞過被龍息燒焦的樹林，跨過碎裂的岩石。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密林，樹木高大，枝葉茂密，遮住了大部分陽光。
頭領在一棵巨大的古樹前停下，翅膀指向樹冠深處。
「就到這裡吧，主人就在這個方向，你自己去找吧。」
「多謝。」
維奧點了點頭，撥開枝葉，鑽了進去。
密林深處，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是一棵更加巨大的古樹，樹幹粗得需要十幾個人才能合抱。
樹冠遮天蔽日，將陽光完全擋住，只有幾縷光線從葉片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紅龍德萊尼正蜷縮在樹下，翅膀收攏，腦袋埋在翅膀里，像是在睡覺。
它的氣息已經逐漸穩定，顯然龍的恢復力並不弱於四階，或者說，要強於四階。
「？」
像是聽到維奧微小的腳步聲，紅龍德萊尼忽然哼了一聲，微微動身，龍瞳也緩緩再次睜開。
「你？！」看清來者，它瞬間瞪大眼，滿是憤怒與難以置信。
「你踏馬怎麼還能跟來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