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隊裡人就起來掃雪了。
下了一夜的雪，整個莊子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孩子們還沒上學去，都歡快地奔跑著。
家裡沒有大掃把，小的掃把也掃不動，就去小舅家拿了一把大的過來。
一腳踩下去，腳面都覆蓋上了雪，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小敏，快吃早飯，今天我去搞點炭回來，夜裡可真冷。」
「沒事，哥，我放了兩個熱水袋，可暖和了。」沈敏小臉蛋紅彤彤的，沈棟一看就知道她是用的冷水洗漱。
「不是說了讓你用熱水洗嘛，你看手上都有凍瘡了，多癢啊？！」
凍瘡這玩意，誰有誰知道，冬天放在被窩裡，就跟千萬隻螞蟻咬一樣，癢得根本受不了。
但是這會的農村娃哪有這麼講究，況且炭都是要花錢買的，可捨不得。
「哎呀，你快掃地吧。」
沈敏嫌棄沈棟囉嗦，就把他推了出去。
沈棟笑著撇過頭，看到窗台上放著沈敏的手套，手指頭那已經破了幾個洞，也不知道是哪年織的了。
掃雪是個體力活，又經過一夜凍著，根本掃不動。
沒轍，沈棟只能回家裡把鐵鍬拿了出來鏟，等李英過來找沈敏時，他才把門口清理出來。
等沈敏走後，沈棟又找李山根問了下盒子的進度，知道這兩天已經做了快一半時，他也是驚訝地不行。
這些年大家都窮怕了，有點掙錢的機會，就想著趕緊做完。
去公社是沒辦法騎車了，一路上雖然被驢車、行人壓扁了不少，但雪還是坑坑窪窪的，滑得很。
沈棟一路推著自行車趕到了廠子，好在公社的道路清掃了出來，省了些時間。
一到廠子，他就把李美玉叫上了，「走，我們去簽合同，年貨盒子的合同要定下來了。」
寶塔山公社有好幾個集體廠，除了乳品廠以外，磚瓦廠、水泥廠、紡織廠、食品廠零零散散的坐落在不同方位。
都是之前在主任那就定好的，而且沈棟也是帶著廠子的酸奶上門的，每個廠子都送了幾罐。
禮尚往來，紡織廠也送了些布料，食品廠送了些糕點回來。
除了訂合同外，沈棟還需要在食品廠採購一批糕點，這是禮盒裡需要的。
沈棟讓李美玉選了幾樣，包括麻花、酥糖、餅乾，一共買了750斤，花了225元。
訂好合同後，兩人又到了供銷社，這些天不是農忙時間，大傢伙也開始了備年貨，供銷社裡人聲鼎沸，忙得不行。
牛愛軍也到了櫃檯邊招呼，預防突發情況。
一轉身就看到了沈棟過來，身後還跟著一中年婦女，他立刻笑臉迎上去。
「沈廠長，好久沒來了，這次過來買點啥？」
雖然上次想要通過沈棟攀上王遠被拒絕了，但是後面劉貴下台，沈棟上位，再到三年承包，一件件事的發生，都讓牛愛軍十分震驚。
他也只是個銷售組的組長罷了，可不敢隨便甩臉子。
「牛主任，人真多啊，挺忙的吧！」
「可不敢，叫牛組長就行。」
沈棟笑了笑，指了指後面，牛愛軍就帶著他到了後面倉庫。
「你們楊組長在嗎？我們廠子要採購點東西。」
「哎呦，不趕巧，這會不是忙嘛，楊組長去下面收東西去了，現在好多東西缺的多，楊組長帶著人到處收購呢，可能要晚點回來了。」
上次過來楊海濤也不在，確實是採購這個崗位油水足，工作也累，很多時間根本見不到人的。
「那這樣，我給你寫個單子。」
牛愛軍立刻拿出紙，沈棟就把禮盒要的東西寫了下來。
「這是年貨禮盒要的紅糖和蘋果，紅糖要600斤，蘋果要1120斤。」
「然後，這個是我要的年貨，這個少，你給看看。」
牛愛軍笑著接過來，匆匆掃了一眼，立刻說道：「沈廠長放心，這都有的，你啥時候要？」
「你們採購好，直接送到我們廠吧，找我們李會計結帳就行。」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沈棟把帶出來的僅剩的酸奶給了過去：「紅糖口味的，帶回家給孩子、老人嘗嘗。」
「哎呦，太感謝了沈廠長，家裡孩子可喜歡了，可惜就是供銷社也不多，每天要買的太多了，孩子也只嘗過一次，這下不少，可以過過癮了。」
對於牛愛軍的刻意恭維，兩人都笑開了。
回到廠子，李虎那邊已經按照吩咐，把隊裡的80斤蘋果運了過來，是按照2毛一斤的價格收購的。
隊裡也沒幾棵蘋果樹，開了年可以去問問，記得紅富士是不是這會已經有地方在種了？
隨著產品線擴充了奶皮子後，每天進出廠子的車也變得多了，老黃一個人已經明顯地支撐不了大白天這麼久的工作時間了。
「老黃，我準備再找一個人，給你分擔分擔，你有沒有推薦的？」
老黃是沈棟除了唐月以外第一個認識的，一把年紀也兢兢業業，上次陳東過來鬧事，他也是做好了保護工作。
「這個還是廠長你來找吧，我這沒有的。」
「我那麼忙，可沒時間，交給你了，工資的話18元吧。你要找不到人，那就只能你一個人天天看廠子了。」
沈棟說完就走了。
下午還沒等到供銷社的人，李山根過來了。
這還是沈棟重生以來，李山根第一次到公社來找他。
「大爺爺，你咋來了，快進來坐。」沈棟把他迎了進來，又朝著老黃解釋道：「這是我大爺爺，李虎的爺爺，下次再過來的話，直接叫我就行。」
李山根和沈棟到了辦公室，看到沈棟要倒茶，趕緊阻止。
「棟娃，我過來是想問問蛋雞的事，咋樣啊？」
沈棟一拍腦袋，他給忘了！
實在是今天從早上開始，就沒停過，他趕緊說道：「哎呦，差點忘了，我現在就去畜牧站問問，您坐坐，我馬上就回來。」
「棟娃，你先別急，我統計了下，有八九戶都想要養呢，你可多給問問。」
「好嘞。」
沈棟騎上車趕到畜牧站。
這會才下午兩點，王遠正好在接收蛋雞，看到沈棟過來，就招呼了一聲。
「小沈，蛋雞來了，給你留著呢，還要不？」
「要的！」沈棟說著走了過去，柵欄里得有二三十隻雞，看個頭應該是養了得有八九個月了。
「多少錢一隻？」
王遠看四下無人，低聲說道：「你從我這拿，我給你最低的價格，18一隻。」
「行，給我留12隻，我等會過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