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海洋戒指
納安桑霍把鐵盒放在鍛造台上，打開蓋子。
李察湊過去一看，發現裡面躺著一小把深藍色的魔塊顆粒，它們的顏色不像寶石那樣透亮，而是那種深海才會有的暗藍。
給人一種這就是在海里才能尋到的東西，而且十分珍貴。
李察的疑慮就差寫在臉上了，惹得納安桑霍笑了一下：「這是海底魔塊，我從深淵的藥草師那裡換來的，攢了很久，一直沒捨得用。」
李察問：「這和我戒指的魔力有什麼關係？」
納安桑霍用鑷子夾起一顆稍大的魔塊顆粒，讓李察看清楚：「你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物質，能夠壓制超凡能力嗎？」
李察回憶了一下自己接觸過的所有超凡知識————
納安桑霍教過他創造家的原理，諾蘭給他講過魔藥調配的基礎，埃德蒙提過騎士序列的戰鬥方式，連體內那些聲音也偶爾會蹦出幾句關於魔藥和序列的隻言片語。
但他從來沒有聽任何人提過，有什麼物質能夠壓制超凡能力。
他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對這個世界的理解，特別是超凡領域這一塊的了解，大都是你和諾蘭告訴我的。如果你們不說，我可能就不會知道。」
「而且我體內那些聲音已經很久沒出現了，似乎是在害怕骨龍和普嗒，現在想問他們也問不了。」
納安桑霍解釋：「海底魔塊就是那種可以壓制超凡力量的物質。它只產在梅斯市東邊那片海溝的最深處，當地漁民叫它無底淵」。那片海溝的水壓極大，普通潛水設備下不到那個深度，只有服用過特定魔藥的超凡者才能抵達。而能潛下去的人，往往又不需要靠販賣魔塊賺錢，所以這東西在市面上幾乎見不到。」
「但海底魔塊最特別的地方，就是它的壓制效果可以逆轉，讓它可以幫你過濾掉魔力傳輸過程中的損耗。」
這時，納安桑霍夾起幾顆魔塊顆粒，放進凹槽里，嵌在戒指的戒面周圍。
「海底魔塊的放置角度很講究。」
她一邊放一邊說：「放歪了會阻礙魔力傳輸。」
真細心！
李察看著她專注的樣子，忽然想起諾蘭在觀光甲板上跟他說過的那些話————
納安桑霍做事從來不在乎條件簡陋不簡陋，只在乎能不能把問題解決。
「你現在魔力恢復得怎麼樣？」納安桑霍問道。
「比剛修復的時候好多了。」
納安桑霍輕輕回應道：「正常的，但沒必要一直忍著。你的魔藥副作用是恐懼被放大，魔力透支之後恐懼感會比平時更強烈。等你把魔力的損耗降下來，恐懼感自然也會減輕。」
許久過後，納安桑霍把戒指從鍛造台上拿起來，遞給李察。
「試試吧。現在應該差不多了。」
李察接過戒指，套回中指。
納安桑霍看著他說：「催動的時候不要太用力，魔塊剛剛完成結構扭轉，你現在用太大的魔力沖它，可能會把剛形成的通路衝散。先從小的東西開始，慢慢加力。」
隨即，李察把意念集中在戒指上，想像一朵花的形狀————花瓣要薄，花蕊要細密，顏色不用太鮮艷，淡一點就好。
粉霧從戒面湧出來。
他幾乎沒有感覺到魔力從身體裡流失。
粉霧成形很快，在他指尖凝聚、拉伸、翻卷，幾秒之後，一朵淡粉色的花出現在他手心裡。
和他想像的一模一樣。
李察把花從掌心拿起來，轉了一下，看了看花萼和花瓣的連接處。
每一個細節都很完整，就像一朵剛從枝頭摘下來的真花。
他把花遞給納安桑霍。
「謝了，雖然這東西過一會兒就會自己消失，但這會兒還是挺好看的。」
納安桑霍把花從李察手裡接過去，湊近聞了聞。
「沒有味道。」
「哈哈哈，粉霧本來就沒味道，要是能幻化出有香味的花，我早就開個花店了，還打什麼海盜。」
納安桑霍把花捏在手裡，拇指輕輕摩挲著花瓣的邊緣：「我從來沒有收到過別人送的花。」
李察看了看納安桑霍的臉，又看了看她手裡那朵淡粉色的花，腦子裡快速轉了一下————
她在梅斯市是著名畫家，畫廊每天接待那麼多參觀者和收藏家，社交場合也不少，怎麼會沒有人送過花？
「一次都沒有？」他忍不住問。
「一次都沒有，畫廊開業的時候有人送過花籃，但那不是送給我的，是送給畫廊的。
畫展開幕的時候也有人送過花束，但那是因為他們想讓我把畫賣給他們，或者想讓我給他們畫肖像，沒有一個人是因為覺得我會喜歡花而送花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花朵：「所以這算第一次。雖然它過一會兒就會消失。」
李察心想：本來我只是順手幻化了一朵花，當作感謝納安桑霍幫他改造戒指的小心意，沒想到會引出這麼一段話。
「那下次我幻化一朵大一點的。」他說，「帶香味的。等我研究研究怎麼讓粉霧帶上氣味。」
納安桑霍看了他一眼，把那朵花小心地放進外套口袋裡，只露出花瓣的邊緣。
「走吧。該回甲板了。」
兩人走出鍛造室，沿著走廊往回走。
海盜已經被擊退，飛行船也被擊毀了，船上暫時恢復了平靜，不需要再維持高強度的警戒狀態。
李察跟在她後面，一邊走一邊活動右手的手指，感受戒指戴在手上的新變化。
魔力消耗確實減少了，而且減少的幅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大。以前幻化那樣一朵花，雖然用不了多少魔力，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魔力從身體裡流出去的過程。
這一次他幾乎沒有任何感覺，花就成形了。
兩人上了兩層樓梯，推開甲板門。
甲板上站著幾個人。
維多利亞女王站在船舷邊，正在和侍衛長低聲交代什麼。她換了一件幹練的深色外套，腰間的短劍還沒有解下來，頭髮重新束過了，比之前在會客室里見到時整齊了不少。
諾蘭站在女王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正在翻看著。
而埃德蒙————
李察一眼就看到了他————
埃德蒙靠在船舷另一側的欄杆上，正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李察快步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沒多久。海盜被擊退之後我就回來了。」
「你被那些海盜抓走了？」李察問。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要太緊張，但話一出口還是覺得語氣有點重了。
埃德蒙苦惱道：「被抓走了一會兒。他們在撞擊發生之前就從窗戶翻進我的房間，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個人按住了。一個捂嘴，一個捆手，動作很快，配合也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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