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普嗒的幻境
為了不辜負諾蘭的好心————李察又坐回去————等待許久之後,洛根從廚房端了一碗粥出來放在他面前,粥里加了薑絲和肉末,聞著挺香的。李察端起碗慢慢喝,喝到一半的時候胃沒那麼難受了。他把剩下的喝完,放下碗,上樓去了。
他走進房間把門關上,躺在床上,腦子裡的東西慢慢停下來了。
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李察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他躺了一會兒才坐起來,頭還是有點沉,似乎是酒喝多了的後遺症。不過他的胃裡已經是空空的了,昨晚那碗粥早就消化完畢。
他換了件乾淨衣服下樓,,洛根在吧檯後面擦杯子,看到李察下來朝他點了點頭。
李察走過去,在吧檯前面坐下:「給我來杯清甜一點的,不要太烈。」
洛根應了一聲,從架子上取下幾瓶酒和糖漿。他的手很快,量也准,倒酒的時候瓶口離杯子的高度每次都一樣。不到一分鐘一杯淡粉色的酒就擺在李察面前,杯口還卡著一片檸檬。
李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味道是對的,而且很順口。
洛根的手藝沒退步,比斯北港不會有第二個人能調出這個味道。
一邊喝著酒,李察一邊轉過頭往大廳里掃了一眼,納安桑霍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邊,面前放著一杯茶。而諾蘭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本雜誌。埃德蒙也在不遠處的柱子邊上,三個人看起來是比他先起來的。
李察端起杯子準備過去打個招呼,他剛站起來,就發現不對勁。
..二三個人都在看他,眼神里全是怨恨。
李察愣了一下,他心想:難道他們還在怨恨我昨天衝動的行為嗎?我喝了魔藥就跑出去,讓他們找了大半天,生氣也正常————
但他覺得不應該氣成這樣,畢竟諾蘭昨晚已經罵過他了,納安桑霍也沒說什麼重話,過了一晚上怎麼反而更生氣了?
他端著杯子走過去,心虛地問了一句「你們這是————怎麼了?」
隨後,諾蘭先開口了:「你說我們怎麼了?你喝了魔藥就跑,連招呼都不打一聲。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一個人逞英雄,一個人去送死,你死了我們還得給你收屍。」
李察剛想解釋,納安桑霍也開口了:「你從一開始就不信任我們。你帶著魔藥上船,帶著魔藥跳傘,帶著魔藥去普嗒的房子,你什麼時候跟我們商量過?你以為你一個人能對付普嗒?你連他的一個分身都打不過。」
埃德蒙也接著說:「你就是一個拖後腿的。每次遇到危險都要別人救你。在深淵裡諾蘭救你,在船上納安桑霍救你,在礦區我替你擋了一劍。你為我們做過什麼?你只會跑!」
這些話戳中了李察最痛的地方。他確實沒為他們做過什麼甚至,連一句謝謝都沒好好說過。
他傷心地抿下了口中剩下的酒,想要再解釋一下,可這一抿,他便發現————酒的回味居然非常苦。
李察端著杯子站在那裡,腹誹:「洛根不會調錯酒,比斯北港不會有比洛根更懂雞尾酒的人。」
如果有人模仿洛根的手法調了一杯酒,他可能複製了配料的比例,但他複製不了洛根反覆練習之後形成的那種精準。
也就是說,這杯酒不是洛根調的。
或許,就連整個酒館都是假的!
李察抬起頭看著納安桑霍、諾蘭、埃德蒙,他們剛才說的那些話句句都戳在他的痛處,或許也只是幻覺把他腦子裡的聲音放出來了!
想到這兒————他抬起右手,幻化出了一把劍。
李察握著劍看著他們,很是猶豫————萬一這不是幻覺呢?萬一納安桑霍他們真的在生氣呢?萬一他真的做錯了事讓人失望了呢?他一劍砍下去,砍的是幻覺還好,砍的是真人————他這輩子都別想原諒自己了。
但是,味覺是騙不了人的!因為他太熟悉洛根調的雞尾酒了————
所以這個酒館不是真的酒館,這個洛根不是真的洛根,納安桑霍他們也不是真的!
他舉起劍,對準吧檯後面的洛根。
而洛根看到他舉劍嚇得往後縮了一下,問:「李先生您要幹什麼」。
李察不想回答,冷靜地把劍往前一掃,隨後————洛根的臉開始變形,五官往中間歪曲,最終消散開來。
與此同時,周圍的一切開始碎裂,所有東西開始像沙子一樣散開,隨後被風吹走。
李察站在碎片的中間,手裡的劍慢慢放下來。
一切消失之後,他還在酒館裡。但洛根不在吧檯後面,納安桑霍他們也不在靠窗的桌子旁邊。納安桑霍、諾蘭、埃德蒙三個人倒在吧檯旁邊的地上,不知道是昏迷了還是死了————
吧檯前面站著一個人。
「普嗒!」
他就站在那裡,而且離李察不到十步遠。
普嗒看著李察,眉頭皺了一下:「你是怎麼發現的?」
「你學著做的雞尾酒太難喝了,想不發現都難。」
普嗒低頭看了一眼吧檯上的杯子:「哪裡不對?」
「尾調是苦的。洛根調的雞尾酒尾調永遠是甜的。」
「原來如此,看來我還得多學習學習————」
呵呵!李察注意到諾蘭他們雖然昏迷了,但他自己完全沒事。他依舊清醒著,能說話能拿劍。普嗒的能力是製造幻覺影響別人的認知,諾蘭他們中招了,納安桑霍和埃德蒙也中招了,但他沒有,這完全說不通。
況且,他的精神力不比納安桑霍強,意志力也不比埃德蒙強,憑什麼只有他沒事。
普嗒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開口道:「你體內藏了很多東西,居然還能保持清醒。」
李察皺了皺眉。普嗒知道他體內藏著其他存在?那些來自冰凍紀元的聲音,那些和他對話了無數次的意識,普嗒居然知道?
普嗒沒有解釋,他只是把手杖拄在地上:「你的朋友們只是昏過去了,不會死。我來不是要殺他們,我是來找你的。」
李察問:「找我幹什麼?」
普嗒說:「有一樣東西在你身上,但卻不屬於你,我需要你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