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似有所覺,睜開眼,偏頭看她。
「想什麼呢?」
「沒什麼,只是覺得,公子現在威風了,芸娘也跟著沾光。」
她半開玩笑地說著,試圖掩飾心底的忐忑。
裴雲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女人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到幾分。
他伸出手,將芸娘攬入懷中。
肌膚相貼,溫熱滑膩。
芸娘順從地靠在他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熟悉的氣息讓她稍稍安心。
「公子……」
「你現在,還攢錢嗎?」
問完,芸娘自己都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傻。
以公子如今的身份地位,還需要像以前那樣,錙銖必較地攢錢嗎?
裴雲挑了挑眉,側頭看了她一眼。
泉水的霧氣模糊了芸娘的臉龐。
只看到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探尋。
裴雲失笑。
「攢,怎麼不攢。」
「不但要攢,還要攢的多多的。」
他現在修煉《太上仙章》,那琉璃根基就是個無底洞。
秦蘭妃送來的那些東西,看著嚇人,也只夠他突破一個小境界。
以後需要的資源,只會更多。
沒錢?
沒錢修什麼仙?問什麼長生?
芸娘眨了眨眼。
她本以為,裴雲如今地位不同,或許對這些俗物不再看重。
沒想到,他還是那個有點「俗氣」,愛攢錢的裴雲。
這一點讓芸娘心裡莫名地踏實了不少。
公子身上還有些「煙火氣」,沒有完全變成那種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大人物。
「那,芸娘以後也幫公子攢。」
芸娘小聲道,臉埋在裴雲胸口。
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嬌憨。
裴雲輕笑,捏了捏她的臉頰。
「你攢錢作甚?」
「給我攢老婆本?」
芸娘被他逗得臉更紅了,輕輕捶了他一下。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認真的意味。
「芸娘其實也沒什麼大志向。」
「富貴榮華,離我太遠,我也不奢求。」
「只是想著,將來若能有個自己的小院子,不用太大,夠住就好。」
「院裡種些花草,公子閒暇時回來,芸娘能為你撫琴唱個曲兒,捏捏肩,解解乏……」
她抬起頭,水汽氤氳了她的眼眸,那顆硃砂痣仿佛也染上了濕意。
可她知道,公子是人中龍鳳,將來必定翱翔九天,身邊也斷然不會只有她一人。
她不求是公子身邊唯一。
只求公子累了乏了的時候,能想起有這麼個地方,有她在等著。
「芸娘只求為公子輕減幾分勞累,便已知足。」
她的話語很輕,很柔。
卻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在裴雲的心尖。
這世上,聰明女子不少,漂亮女子更多。
但如芸娘這般,既有風塵女子的玲瓏剔透。
又能守住一份本心,看得清自己,也看得清現實的,卻不多見。
裴雲看著她眼中的真摯與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卑微,心中微動。
他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溫香軟玉,緊緊相貼。
泉水很暖,她的身子更暖。
「傻丫頭。」
裴雲低聲道,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暗暗下定決心,等京城燭陰教這檔子事結束,便接芸娘離開。
未來或許不確定,但此刻的溫存,卻一定是真實的。
芸娘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臉埋在他懷裡,緊緊抱著他。
仿佛要將自己揉進他的骨血里。
水波蕩漾,將兩人的身影揉碎,又重新聚合。
良久。
裴雲伸手拿起放在池邊石台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酒是好酒,靈氣充裕。
芸娘也拿起一個小巧的玉杯,湊到他唇邊。
「公子,我餵你。」
裴雲就著她的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溫熱的酒液入喉,暖意擴散開來。
芸娘看著他喉結滾動,眼神有些迷離。
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取悅他,讓他離不開自己。
這是她在這風月場中學到的生存之道。
也是她唯一能抓住這份依靠的方式。
她伸出手,環住裴雲的脖頸,吐氣如蘭。
「公子,水有些涼了。」
裴雲看著她眼中的水汽和媚意,心中微動。
突破帶來的力量感固然讓人沉醉,但這種溫香軟玉在懷的滋味,同樣令人舒坦。
修行重要,享受也不能落下。
不然,拼死拼活是為了什麼?
他攔腰抱起芸娘。
水花四濺,打濕了芸娘貼身的輕紗。
芸娘驚呼一聲,緊緊抱住他。
「去房間。」
裴雲在她耳邊低語。
芸娘臉頰滾燙,點了點頭。
……
晨曦微露,透過窗欞,灑下一地碎金。
玉液靈泉的暖意似乎尚未完全散去。
裴雲枕著芸娘溫軟的臂彎,鼻尖縈繞著淡淡馨香。
昨夜風雨不歇,此刻正是酣眠好時節。
他本想再賴片刻,享受這難得的慵懶。
畢竟這世道,打打殺殺,勾心鬥角,哪有溫香軟玉在懷來得實在?
「咚咚咚。」
不合時宜的敲門聲響起,輕微,卻執著。
裴雲眉頭微皺,有些不悅。
哪個不長眼的,擾人清夢?
門外傳來秦羽那略帶諂媚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裡面的人。
「裴大人,您醒了嗎?時辰不早了……」
裴雲翻了個身,將臉埋進芸娘的秀髮間,權當沒聽見。
老子好不容易放鬆一回,管你什麼時辰。
芸娘睜開惺忪睡眼,見裴雲這副賴皮模樣,不由輕笑。
玉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
「公子,秦管事怕是有要事。」
她聲音輕柔,帶著晨起的慵懶,卻也透著一股子通透。
「您如今身份不同,總不好讓人家一直候著。」
「再說了……」
她湊近裴雲耳邊,吐氣如蘭。
「來日方長,公子若想芸娘了,隨時來便是,芸娘永遠都在這兒等著公子。」
這話說的,既體貼,又帶著幾分小女兒的嬌憨。
裴雲心中那點不快頓時散了大半。
他捏了捏芸娘的臉頰,觸手滑膩。
「你這小妖精,倒是會說話。」
話雖如此,他還是嘆了口氣。
溫柔鄉若是英雄冢,那他可就偏喜歡在這墳頭蹦迪了。
但眼下,確實不好太駁秦羽的面子。
畢竟剛拿了人家姑姑的大筆「投資」。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這道理,走到哪都一樣。
「罷了罷了。」
裴雲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琉璃根基鑄就後,他的身軀更顯勻稱有力,隱隱有寶光流轉。
只是這起床的「火氣」,壓下去還是有些難受。
裴雲黑著臉。
倒要看看秦羽這小子,大清早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芸娘起身,取過疊放整齊的衣物,細心地為裴雲穿戴。
指尖划過他肌膚,帶著微涼的觸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留戀。
拉開房門。
門外,秦羽正搓著手,一臉焦急地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