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番說辭,朱由檢壓根就不相信,楊漣、左光斗等六君子,均為進士出身,學問大,品德高尚,又怎麼可能貪污那麼多的錢財?
這分明就是魏忠賢一手製造的冤案。
朱由檢仔細地看了看,發現上面不顯眼處,有一行小字,寫的不太真切。
他藉著燈光仔細觀看,見上面寫的是:「查無實據」,署名:吳孟明。
朱由檢覺得奇怪,又遞給周靈兒看了看。
周靈兒低頭沉思了片刻,道:「陛下,如此說來,這的確是一個冤案啊,看來,吳孟明對這件事情比較了解,把他叫來一問便知。」
於是,朱由檢讓王承恩去請吳孟明,時間不長,吳孟明便趕到了干清宮。
他向朱由檢和周靈兒行完禮之後,垂手勢立在一旁,態度非常恭敬。
周靈兒把那個檔案遞給了吳孟明。
吳孟明看了,也感到很意外,驚問道:「陛下,這個檔案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自然是從咱們皇家檔案庫里取出來的。
朕看上面有你寫的一行小字,說什麼查無實據,你對這這個案子了解嗎?」
吳孟明見朱由檢問到了這件事,神情變得黯然了起來:「這個案件,我並沒有實質性的參與,不過,也有所了解,
當時,我是負責記錄的人員。
為了將來能使這個案子有翻案的機會,所以,我特地在上面備註了一行小字,一般人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周靈兒聽了之後,睜大著眼睛問道:「照你這麼說,楊漣、左光斗一案是冤案了?」
「肯定是冤案啊,冤沉海底,他們比竇娥還冤啊!」
朱由己聽了,簡直兩眼噴火啊,心想魏忠賢真是太可惡了,這就叫公報私仇,只因楊漣、左光斗等六君子上書彈劾了魏忠賢,
魏忠賢一直記恨在心裡,所以,製造冤案,
楊漣、左光斗等人都是朝廷的棟樑,就這樣被他們活活地害死了。
周靈兒趁機建議:「陛下,把這個案子的材料交給大理寺去重新審理吧,相信梁天奇會還他們一個清白。」
朱由檢聽了,點了點頭:「僅有這些材料,恐怕還不足以翻案,還得調取其他的材料啊。」
「陛下,這事就交給卑職去辦吧。」吳孟明說。
晚上。
盛京。
崔呈秀和魏廣微兩個人奉魏忠賢之命趕到了此處。
此時,這裡已有一片肅殺之意。
可是,他們已經來了好幾天了,既見不著皇太極,也見不著代善。
當然人家招待得還不錯,把他們安排在一個大帳之中。
崔呈秀急得滿嘴是泡啊,心想這到底是咋回事呢?
為什麼總是把他和魏廣微放在這裡晾著呢?
那老代是啥意思啊?
莫不是怪上次他到了京城,沒把他招待好嗎?
崔呈秀想來想去,覺得老是這樣耗下去,肯定不是事兒。
魏忠賢還等著他回話呢。
於是,
他又趕往了代善的大帳。
代善的大帳外,有一位守門的。
崔呈秀被守門人給攔住了。
崔呈秀滿臉堆笑,卑躬屈膝,和那位守門人商量,說是要求見代善。
那位守門人昂起臉來,死活不答應。
崔呈秀再三哀求:「軍爺,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見貝勒爺有急事兒。」
守門人說:「不行,我們貝勒爺病了,不接見任何人。」
「不是,我和一般人不一樣啊,我和你們貝勒爺的關係好啊。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我說不行就是不行!」那位守門人雙臂抱於胸前,抬頭看天。
沒辦法,崔呈秀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銀子塞給了那個守門人。
守門人把銀子放在手裡掂量掂量,少說也有五百兩。
還行,他把銀子收了起來,說:「你在這候著,我再進去看看。」
「兄弟,麻煩你了。」
過了很長時間,那位守門人又從裡面走了出來:「我們貝勒爺說了,明天早上安排你和咱們大汗見面。」
「多謝你了。」
崔呈秀一聽,心想還是銀子好使啊。
早上。
皇太極的營地。
崔呈秀發現皇太極他們的軍營布置得井井有條,進可攻,退可守,威武雄壯。
轅門外面,有上千名的軍士在外面守衛。
一個個手拿刀槍,站得筆直,好像木雕泥塑一般。
崔呈秀在前面走著,魏廣微跟在他的身後。
魏廣微見人家軍容整肅,嚇得兩腿發抖。
就在這時,
不遠處傳來了「啊」的一聲慘叫,
只見刀光閃過,有一顆腦袋被砍了下來,在地面上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莽古爾泰高聲喊道:「此人乃是明軍的奸細,潛入我軍打探情報,現將其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緊接著,那顆腦袋被掛在了轅門之上,鮮血隨風飄灑。
崔呈秀也驚出了一身冷汗,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想那莽古爾泰真夠狠的呀。
魏廣微差點兒沒尿褲子,他心裡琢磨著,自己會不會被人家像這樣砍了腦袋,還能不能回去了。
崔呈秀和魏廣微兩個人走進了大帳。
大帳內十分寬敞。
皇太極居中而坐,目視前方。
在他的左手邊就座的是代善,薩哈璘和岳托站在代善的身後;
右手邊坐的是阿敏、莽古爾泰。
崔呈秀也很緊張,但是,表面上強裝鎮定。
他瞅了瞅代善,發現代善紅光滿面,精神抖擻,哪裡有生病的樣子?
崔呈秀和魏廣微跪在了地上:「叩見大汗!」
上一次,岳托被李若璉暴揍了一頓,心中一直憤恨不平,瞪眼瞅著崔呈秀,心想我被打,都怪你。
皇太極點了點頭:「不必多禮,起來吧!」
「謝大汗!」
崔呈秀站起身來,仔細打量皇太極,發現皇太極臉龐微胖、濃眉鳳眼、鼻直口闊,身軀魁梧,相貌堂堂,看上去十分威嚴。
在他的左手的大拇指上套著一個墨綠色的指環,那指環看上去非常名貴。
崔呈秀早就聽說皇太極文武雙全,在努爾哈赤的兒子之中是佼佼者。
他的生母是葉赫納拉氏,是努爾哈赤的第八子。
原本他是沒有機會繼承汗位的。
開始的時候,努爾哈赤立長子褚英為太子,但是,褚英幹了很多不法之事。
甚至有時候逼迫皇太極跟著他一起干。
皇太極想不干,還不行。
後來,皇太極向努爾哈赤揭發了褚英。
努爾哈赤先是把褚英囚禁起來,最終,處死了褚英。
代善作為次子,大貝勒,原本是有機會繼承汗位的,
但是,代善的問題也多,他和自己的兒子爭奪財產
又與大妃納喇氏阿巴亥有曖昧關係,這種欺君蔑父的行為,使他在諸王中威信大降,而且,努爾哈赤生前已廢除了他的繼承權。
努爾哈赤死後,代善的兒子薩哈璘和岳托支援皇太極繼承汗位。
由此可見,皇太極可不簡單吶。
皇太極看了看崔呈秀:「上一次,魏忠賢和咱們是說好了的,要把山海關獻給咱們,
我們也派代善率領1萬騎兵前去接管山海關,沒想到卻遇到了朱由檢和高第的頑強抵抗,這是怎麼回事兒?」
崔呈秀穩了穩心神:「大汗,這件事兒,當時我們在協議上說得很清楚,我們負責調走山海關的主力,只留下少量的兵力。
當時,山海關總兵高第手下只有2000來人,其餘大部分的軍隊,都已經被我們以剿滅盜賊的名義調走了。
可是,你們卻打不下來,這怎麼能怪我們呢?」
「放肆!」
岳托一聽,十分惱火:「你說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你敢小看我們後金軍隊的戰鬥力嗎?」
「哦,不不不,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崔呈秀連忙解釋。
皇太極又說:「朱由檢不是率領三千軍隊趕到了山海關嗎?」
崔呈秀想了想,道:「這件事兒,實屬意外。
當時我和九千歲已經把山海關的主力調走了。
沒想到朱由校直接給了他3000兵馬。
這事兒實屬意外呀,我們也沒有想到。」
想起那一次的戰鬥經過,岳托憋了一肚子鳥氣:「可恨的是蒙古的林丹汗竟然偷襲了我們,抓去了我們上千名的俘虜,這個帳,將來必須得算!」
代善沉吟了片刻:「那朱由檢不容小覷呀,而且,他現在已經繼承了皇位。
咱們應當趁他剛剛繼位,立足未穩,發兵攻打北京。」
皇太極手扶著文案:「要想攻打北京,必須先進山海關啊。
可是孫承宗,設立了關寧錦防線,我們的軍隊很難打過去啊。」
眾人聽了,一籌莫展。
皇太極看向了崔呈秀,問道:「如今孫承宗和袁崇煥二人在哪?」
「回大汗的話,他們現在都辭官不做,在家賦閒了。」
「哦,那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