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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議遼大計

2026-10-20 02:43:27 作者: 秦汌

  樹大根深?」張居正苦笑了一聲,隨後臉色立馬又冷了下來,神情上看不出一點兒端倪,那是一種久居政治鬥爭的漩渦、亦能掌控全域性的自信。

  「仆要動的,就是這盤根錯節的朽木!仆坐在這首輔之位,奉的是聖意,行的是國法,為的是社稷!若因懼怕波瀾而裹足不前,任由京營糜爛、軍權旁落、國勢日頹,那仆這首輔,要之何用?這身官袍,穿之何益?」

  閣堂內一時寂靜無聲,只有張居正威嚴的話語在迴蕩。窗外透進來的光線,彷佛也被這凝重的氣氛凍結。

  譚論看著眼前這位相交多年的老友、如今權傾朝野的首輔,只覺得那平靜面容下蘊藏的力量,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令人心悸。

  他明白,張居正決心已定,一場席捲京營、震動朝野的整頓風暴,已隨著這場看似尋常的械鬥,悄然拉開了序幕。而他譚論,已被牢牢地捲入了風暴的中心。

  譚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肅然拱手:「既如此,咱……遵元輔鈞令!」這一刻,他不再稱呼「叔大兄」,而是用了最正式的「元輔」,表明他已完全站在了首輔的意志之下。

  張居正微微頷首,眼中寒光稍斂,卻依舊深邃如淵:「善。子理兄,此事關乎國本,務必辦得紮實,辦得漂亮。仆,就拭目以待了。」

  譚論點頭答應了下來,隨即轉身告退。

  一旁的王之誥與呂調陽雖然一言未發,但聽得他二人剛剛對話,早已不停的擦額角冒出來的冷汗。

  王之誥與張居正共事多年,再加上又是兒女親家,所以相較於一心埋頭做學問的呂調陽,他則更了解張居正些。

  他隱約覺得張居正是要借這件事情來大做文章,以期建立首輔權威。

  「告若兄」張居正突然點名王之誥,「你刑部即刻派員入駐京營,凡涉及械鬥案者——「他拇指在茶盞邊沿緩緩一刮,「不必拘泥常例,可用獄刑訊。」

  王之誥點了點頭,說道:「刑部護法,這是自然,請叔大兄放心,我親自督辦,京營械鬥一案,刑部一定會盡力辦好!」

  ……

  萬壽宮。

  自京營械鬥這事兒發生,小皇帝朱翊鈞也沒有閒著,為了更好了解事情原委,他一連派出三撥錦衣衛去打探訊息,就差把當事人叫來親自問個一清二楚。

  雖說,這件案子最後還是會由人總結匯報在自己這,但自己打探得來的訊息和別人匯報的那不一樣。

  這裡面水有多少,真真假假又有多少,那不好說。

  等待訊息的同時,朱翊鈞為了防止自己心亂如麻,準備練會兒字。

  這半年以來,每當自己內心繁亂時,就會練會兒字,這已經養成了一種習慣。

  朱翊鈞鋪開一張宣紙,讓內侍研好墨,自己則提起一支紫毫筆,在硯台邊輕輕掭了掭。他凝視著紙上空白的方寸之地,彷佛那裡藏著整個天下的答案。

  「皇爺,今日要臨哪家的帖?」孫海在一旁輕聲問道。

  朱翊鈞搖搖頭:「今日不臨帖,朕要寫自己的字。」說罷,手腕一沉,筆鋒落在紙上。起筆時還有些滯澀,漸漸地,筆走龍蛇,墨跡如行雲流水般在紙上舒展開來。

  他寫的是「靜」字。一橫一豎,一撇一捺,筆力漸漸加重。寫到最後一筆時,手腕忽然一抖,一滴墨汁濺在紙上,像是一滴不合時宜的血。

  「皇爺,…」孫海欲言又止。

  朱翊鈞盯著那滴墨漬看了片刻,忽然將紙揉成一團,擲於地上。他又鋪開一張新紙,重新提筆。

  這一次,他寫的是「制怒」。筆鋒如刀,力透紙背。寫到「怒」字最後一筆時,筆鋒突然一頓,在紙上留下一團濃墨。

  「還是不成。」朱翊鈞輕嘆一聲,擱下筆,望向窗外。暮色已經籠罩了紫禁城,遠處的宮燈次第亮起,像是無數雙窺探的眼睛。

  孫海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的紙團,展開看了看,低聲道:「爺筆力雄健,只是...」

  「只是心不靜,是吧?」朱翊鈞苦笑,」張先生常說,書法即是心法。朕今日才真正明白這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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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窗前,望著京營的方向。那裡此刻想必早已暗流涌動。作為皇帝,他有時候真想乾綱獨斷,可有時候卻是不行,如今自己想透過書法來平定心緒,卻心又始終靜不下來,想到這裡,朱翊鈞胸中湧起一股無名之火,卻又無處發泄。


  「再拿紙來。」朱翊鈞突然轉身,朕今日非要寫出一副滿意的字不可。」

  孫海連忙命人又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朱翊鈞深吸一口氣,重新提筆。這一次,他寫的是「乾綱獨斷」四個大字。筆鋒如劍,墨色淋漓,每一筆都彷佛要刺破紙張。

  寫完後,朱翊鈞退後兩步,端詳著自己的作品。這四個字寫得鋒芒畢露,與他平日溫潤的筆法大相逕庭。

  「皇爺這幅字...」孫海斟酌著詞句。

  「掛起來。」朱翊鈞打斷他,就掛在朕的寢宮裡,日日看著!」

  孫海「嗯」了一聲,剛要拿起來,卻又被朱翊鈞喊住:「算了,把它放起來吧,朕如今尚未親政,這字不適合。」

  孫海自然知道朱翊鈞是什麼意思,又嗯了一聲,將這副字小心翼翼卷了起來,他看了眼門外,又問道:「爺,張公公在門外等候多時了!」

  朱翊鈞眼神一亮,瞬間從椅子上躍起,皺了皺眉頭,斥道:「你怎麼不早通報呢?」

  孫海趕緊解釋道:「是張公公不讓通報,他怕打擾爺練字。

  原來張鯨剛到殿門口時,便朝門外的小太監問道:「萬歲爺在幹什麼?」

  小太監恭敬的答道:「回廠公話,奴婢們剛把宣紙送了進去,爺爺應該要練字!」話音剛落,小太監就要進去通傳,卻就被張鯨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他指尖摩挲著象牙腰牌,說道:「皇爺練字最重凝神靜氣,不必通報了,咱等等便是!」

  朱翊鈞瞟了一眼門外,沉吟片刻,才開口道:「讓他進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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