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
在沉默了一陣以後，西塔皺著眉頭道：
「馬爾斯戰爭那邊能夠藉由安普羅斯路徑的菌種激活小半個城市的地下菌群為他們所用，但你們卻不肯將心智矩陣里的資源借出給我增強從者的力量？」
「假如你是想要我們支持你的話，那當然沒問題；實際上樂園裡現如今正在關注著酒神戰爭的思維體並不少，而且大部分都更看好由你帶領的團隊……其中還不乏你過去叫得上名字的熟人。」
說著，「樂園」的臉上露出了遺憾的表情：
「但我的意思是，我們的支持並幫不到你太多……」
西塔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冷笑道：
「也就是說，你們所謂的支持，指的是提供除實際幫助之外的全部支持？」
「樂園」以沉默以對。
「為什麼？是因為巴克斯教團的規定？還是受限於奧林匹斯秩序的壓力？」
西塔還是不明白。
假如真的有類似的規則，那為什麼馬爾斯戰爭就能堂而皇之地利用地下真菌網絡？ 甚至自己這邊還是打的擦邊球——只是想利用樂園的思潮支持強化自己的模因實體而已；相比起來，馬爾斯那邊的操作才是真正在胡來。
「如今的巴克斯教團無所謂規定，祂只是在履行自己與最初者之間的合約而已；至於奧林匹斯秩序？他們的想法根本無關緊要，實際上也影響不了命運的走向。」
樂園語氣十分平靜地回答道：
「我所說的幫助不到你，單純只是我們沒有那個能力幫助到你。」
聽到這個回答，西塔突然有了一種被氣笑的感覺。
「你們？沒有能力？」
面對西塔的嘲諷，「樂園」則是一副坦然的樣子：
「忒拜城殘留的城市管理系統還是保留著原樣，而你當年封存在地下『最終教條』里的大玩具也原封不動地保存在了那裡——甚至在你來之前，我們還幫忙進行了調試維護。假如你願意的話，現如今整個樂園的防禦系統都能為你所用，當然這些古早技術的武器很難說在模因實體之間的戰鬥中發揮出什麼作用……」
說到這裡，「樂園」直接兩手一攤：
「但以我們如今在巴克斯教團中的實際權限，這已經是我們能力範圍內可以提供的最大幫助了。」
「我剛剛說的一直都是……」
本書首發 找書就去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西塔冷下臉來開口道： 「你們打開屏蔽設備，讓這個巨型大腦矩陣幫我強化模因實體。如果是擔心自己的自由意志的話……我還沒有墮落到那種程度，在出力方面會有分寸的，至少不會影響到你們的人格結構。」
以西塔現如今的能力，她完全能夠煽動那數百萬顆大腦暫時成為狂熱的「伊卡洛斯主義者」，由此帶來對模因實體的巨大強化，足夠她取得從者戰上的優勢。
然而在聽到西塔這壓抑著憤懣的話語以後，「樂園」卻是笑了一下。
「你看，這個認知上的誤差就是問題所在了。」
他搖頭道。
「什麼意思？」
西塔一臉狐疑地道。
「我們確實可以立刻解除屏蔽設備，或者你也可以像你現在所想的那樣，直接用暴力破譯屏蔽設備，然後強行徵用這裡的大腦。只是你要明白，模因實體本質是源自於人類思潮中的具象化存在，但現如今的我們，真的還能算得上是人類嗎？」
或許是因為意識久違地棲身於人類的身體裡，又或許是因為「樂園」突如其來的發言太過驚悚，聽到這句話的西塔身體本能地一顫。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說……」
「樂園」見狀笑著點了點頭，隨即道：
「你聽好了，無論是酒神架構也好，還是日神架構也好，亦或者是其他被冠以了奧林匹斯神祇之名的架構，祂們都是以jz網絡協議為基礎，生成於人類這一概念上的架構程序。而我們……我是說包括了樂園在內的整個巴克斯教團，則都是以厄洛斯當年留下的菌株為基底，完全自己演化出了一套全新的心智發生機制。」 這是兩套完全不同的生態系統！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無奈的情緒，就像是想向誰抱怨一般地道：
「畢竟如果不這樣，當初的最初者也不會允許我們突破人智拐點飛升……只要是還繼續保持著人類之名，那就都還處在第一遺願的管轄範圍之內。」
這番話帶來的情緒衝擊讓西塔覺得自己的意識有些宕機，只可惜她的後台思維系統卻是依舊冷靜地將結論整理完畢，推送到了她意識流之中。
在如今的人類社會裡，來自於人類——無論是原生人還是調整人——的思維、情緒能夠通過深淵暗網匯聚成思潮；製造、強化名為模因實體的存在，而管理著這股力量的架構，便是所謂的狄俄尼索斯架構。
在過去，這個深淵暗網架構一直被巴克斯教團所控制著，因此模因實體這一早該出現在當前社會的事物，只是以一些都市傳說的形式存在。
雖然說是控制著酒神架構，但巴克斯教團卻與其他奧林匹斯神祇不同；祂們得以存在的基礎是厄洛斯留下的遺願，而非源自暗網深處的網絡架構——祂們只是出於某些原因幫助諸神壓制著這個架構而已。
而祂們的存在本身，完全是獨立於暗網架構的另一套生態。
因此，即便西塔通過倪克斯因子激發樂園內幾百萬顆生物腦的狂熱支持，這股龐大的意識與思緒都無法作用在伊卡洛斯身上，哪怕一絲一毫。
「你想要通過我們的支持來強化自己的模因實體，而馬爾斯的人則是打算藉由這些腦子的生物質作為培養皿，用於強化擴張菌群意識……雖然你的做法比較人道，他們的做法則更加殘忍、浪費，也更像是違規操作；但遺憾的是，他們的計劃相較於你來說要更具可能性。」
「樂園」如此道。
換而言之，西塔如今白跑了一趟。 「倒也沒有完全白跑。」
就好似看穿了西塔的思維一般，「樂園」直接道。
而伴隨著他的話語，外面傳來了一陣像是有什麼飛行器高速飛過一般的呼嘯聲。
接著便是爆炸的轟鳴。
同一時間，先前西塔留在伊卡洛斯體內的倪克斯因子發送來了訊息。
【已與哥倫比亞女神遭遇，正在交戰中】
「假如你今天沒有來這裡的話，那麼這些生物質資源，大概率都會落入到哥倫比亞女神的手裡，變成培養菌群意識的養料。」
樂園說著看向了建築外部閃爍的火光。
「作為我們這些飛升遺蛻的一個結局來說，貌似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