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災厄預警失效了?
不應該啊,如果真危急到了我,應該會給出提醒的,這次為何出了意外。
到底是小黑蛇走眼了,還是金手指出問題了。
心中滿是不解,江明嘗試離開。
卻發現,頭頂傳來一陣亮光。
仔細望去,那是一道偉岸的背影,看上去並非人族,體形魁梧雄壯,仿佛一座屹立高聳的山嶽。
「《萬劫不死經》?小輩,你是誰的傳人?」
平靜走到江明面前,小黑蛇口中的築基邪祟,看上去非常平和,語氣和善開口。
全然沒有任何一星半點的惡意。
體修築基!
我應該想到哪本神秘功法的。
看樣子,這位前輩與傳授功法之人同出一脈,如此看來,這地脈之氣應該穩了。
「前輩,傳我功法之人,圓臉絡腮鬍,身穿一襲重甲。
當時他氣息虛浮,僅僅交代了功法,便徹底斷絕了生機。」
「軒轅闕,應該是他了,既然得到了功法傳承,你為何不專心修煉啊?
體修築基,也是一條不容小覷的大道,完整的《萬劫不死經》,甚至可以托舉出一位金丹。」
嘆息一聲,打量著江明,築基邪祟明顯有些不滿意,話音中滿是怨懟之意。
似乎在責怪江明占著茅坑不拉,白白浪費大好機緣。
「前輩,法相境之後的傳承斷了,我只能修煉到這一步。
成為金丹,難道不需要果位托舉嗎?僅僅錘鍊肉身,也能達到金丹真君的高度嗎?」
好奇提問,築基邪祟陷入沉思之中,考慮了許久,才算弄清楚緣由。
「被封鎖了,真君算個屁,《萬劫不死經》的開創者,可是元嬰期大修。
之所以功法斷層,是因為這卷功法冥冥中已經被封鎖住了,有人不希望其他修士,可以通過如此簡單的方式。
達成金丹境乃至元嬰境,故而設置了果位這個極為複雜的修煉體系。
這種方法捨本逐末,其實成為真君的本質,在於掌握一縷道韻,只要能修煉合適的心法,凝聚出完美道心。
再加上《萬劫不死經》的加持,成為金丹境綽綽有餘。」
沒想到《萬劫不死經》竟然是一條通天路。
江明難掩興奮,言辭中不乏誠懇道,「前輩莫非也練過這門功法?可否再傳授我下半部分。」
「忘了,我只記得築基篇,也就是法身境。我可以傳授給你,甚至不干預你採集地脈之氣。
但這一切的條件是,你必須通過我的考驗。」目光深邃的望向江明,邪祟話鋒一轉,凶光湧現。
「如果你不能通過考驗,我會親手收回《萬劫不死經》,這條通天大路,不可以交給一個不合適的人。」
感受到了死亡般的威脅,江明心中一凜,連忙道,「請前輩考驗,我想挑戰一下自己的軟肋。」
大手一揮,凝聚出一道修長的畫卷,築基邪祟的身形逐漸消退。
與此同時,江明眼前景象大變。
儲物袋還有其他的資源,乃至大林木意象,悉數無法動用,在這裡,他仿佛只是一個普通人。
從未修煉過,也沒有任何特殊的才能。
「看著這張圖卷,你想怎麼做?」
望向牆壁上的問題,江明挑了挑眉頭。
當即開始掃視面前的畫卷,這畫非常長,足足有數十米,上面記載的景象,非常恐怖。
天穹開裂,法則崩塌。
高高在上的真君也墜落凡塵,如同豬狗一般被宰殺,至於普通的修士,更是生不如死。
他們會成為燃料,往復循環的充當奴隸。
這畫並不寫實,很多地方展現的畫面都非常抽象,但憑著前世做閱讀題的經驗。
江明還是很快抓住了要點。
這似乎,是未來此方世界會遭遇的劫難。
築基邪祟的考核,就是這種情況下自己會怎麼做。
沉思良久,江明都難以定下結論,足足過了一個時辰,他才試探著提筆揮毫。
寫下自己的答案: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一時間,描摹眾生苦難的畫卷迅速收攏,大手一揮將江明趕出這片玄妙的空間。
築基邪祟皺起眉頭,對江明這個答案不置可否。
「雖然不是完美的答案,但至少還算合格,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誓言一路走下去。
我雖然狀態堪比築基境界,但一旦動用靈力,瞬間就會引來天上火的追殺,所以你不必忌憚我害你。
法身境的功法,我會傳給你,地脈之氣是否弄到手,全看你的造化了。」
手指輕輕一點,江明腦海中自動補齊了《萬劫不死經》的下一境界。
法身境,意在將實體的肉身化為虛形,以靈氣度化肉身,讓身體與天地間的靈力融為一體。
如此,才可以達成類似於築基境的部分神通。
鬥法之時,勉強可以仗著肉身保持不敗。
但想踏足法身境,顯然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這需要一件非常珍貴的寶物。
名為七彩神蓮,此物生在海外,如今已經很久不曾現世。
又是一條難走的路啊。
心中感嘆一聲,江明拱手道謝,他已經看出來,這個築基邪祟與其他邪祟大有不同。
其他的邪祟或多或少都會表露出惡意。
畢竟,邪祟代表著失控的狀態。
但眼前之人又略有不同,他明顯能控制住自己,卻又不敢從邪祟狀態下脫身。
所以只能龜縮在這裡隱世不出。
「前輩,地脈之氣在何處?我又該如何動手採集?」
「在你腳下,用心感受,等你察覺到它的時候,試著將它吸納入體。
如此,八階就算成了。」囑咐一番後,築基邪祟皺起眉頭,望向頭頂的石棺,有些作弊。
「我該回去了,後會有期,希望你能記住給我的答案,等你修為有成,通達於世,莫要忘了兼濟天下……」
聲音逐漸退去,小黑蛇這才敢鑽出來,目光中略有幾分劫後餘生的欣喜,「還好沒被他發現,我走眼了。
它可不是什麼築基邪祟,而且一縷金丹殘魂,而且狀態比我圓滿的多,幸虧沒被它發現,否則的話我就慘了。」
對小黑蛇的話不置可否。
江明可不認為,對方真的沒有半點察覺。
如果沒察覺,它不會刻意隔絕了江明身上所有的東西,讓他給出答案。
小黑蛇能夠倖免於難,或多或少都是沾了他的光。
如果他的回答不讓築基邪祟滿意。
兩人恐怕都難逃一死。
蹲下身子,耐心感知地下靈力的流動,隨著大林木意象和爐中火意象悉數動用。
江明對地下靈脈的感知,越發清晰。
所謂地脈,就像天地的血管一樣,雖然有粗有細但或多或少都承載著非常濃厚的靈力。
汲取地脈之氣,歸根結底就是向天地索取。
天生萬物以養人,修行之路,就是采天補己的一個艱苦歷程。
心中有了一些感悟,江明以靈力為手,悍然沖向地脈外的屏障。
堅實如鐵壁般的靈力將他的竊取阻隔在外。
不行,直接明搶行不通。
至少以我現在的修為,這還是太弱了一點。
根本沒辦法破開靈脈外的屏障。
「這樣行不通的,你試著運轉功法,從地脈里偷一些靈力吧,當然這個辦法也是非常難的。
其他人選擇的地脈,都是一些細枝末節,你這裡的地脈,其實算是通州靈力的支柱之一。
一旦壓不住汲取出的地脈之氣,你會有爆體而亡的風險,小心點,如果感覺到難以成功,立刻收手就是了……」
耐心叮囑一番,小黑蛇立刻縮成一團,小心翼翼的退後,一旦江明事有不成。
必然會重傷,到時候它如果也被波及。
兩個人就徹底沒機會逃走了。
打量著小黑蛇,江明一臉戒備。
他記得這小傢伙是具備強行頂號的手段的。
如果他汲取地脈之氣失敗。
到時候這具肉身,恐怕會被侵占。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仔細考慮一番,江明將心一橫,還是決定直接動手吸收地脈之氣。
不成功,便成仁,只要他保持清醒,以他堪比蛟龍般精壯的體魄,應該可以承受的住地脈之氣的洗刷。
凝聚全部心念,江明盤坐在地,開始從地脈之中竊取靈氣。
隨著絲絲靈韻入體,江明身上的衣物瞬間被沖的粉碎。
在狂暴靈力的衝擊下,他赤裸的上身早已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
地脈之氣如燒紅的鋼針從全身毛孔倒灌而入,與血肉骨骼劇烈衝撞,發出悶雷般的爆鳴。
皺起眉頭,江明這才明白過來,為何小黑蛇說這次只有一半的概率成功。
這靈氣量確實太大了,即便他的肉身已經是同階中堪稱無敵的存在,但依舊有些承受不住壓力。
血管一根根暴凸,青紫色蜿蜒如地龍,又接連炸裂,在皮膚上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血流如注,江明再度變成一個血人,盤坐在聚靈陣中央。
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七竅沁出的血絲被狂暴的靈氣蒸成暗褐色霧氣。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鳴,胸腔里仿佛有熔岩翻滾,最可怖的變化發生在脊骨。
隨著地脈之氣貫通體內,整條脊柱發出玉碎般的脆響,一節節椎骨在皮膚下劇烈起伏試圖破體而出。
身體快要炸開了,明明只差一點就能完成。
心中閃過一抹不甘,從儲物戒中取出南宮月的療傷丹藥,江明立刻吞服煉化。
妖族的丹藥,藥力磅礴驚人,一瞬間就瓦解了江明的傷勢,讓他的皮肉再度凝實。
地脈之氣也在藥力的輔助下,逐漸趨於平穩,然而這還沒完,地脈之氣平息了。
但妖族丹藥的反噬也隨之而來。
明明身體完好無損,但肌膚深處卻不斷傳來刀割似的敏銳痛覺。
感受著身體中不斷傳來的劇痛,江明皺起眉頭,只能嘗試運轉《萬劫不死經》平穩狀態。
雖然差點在疼痛之下昏死過去,但地脈之氣終究是給了些許反哺,讓江明的身體枯木逢春,氣息趨於平穩。
攥緊拳頭,隔空揮出,陵寢中央的石壁立刻爆碎開來。
「你的運氣還可以,地脈之氣也算勉強認可了你。
這才給了你一絲氣運用於反哺自身,如果沒有氣運加持,這一次你多半是要失敗的。
這顆妖丹也很關鍵,雖然也讓你承受了一些代價,但至少保住了你的性命。」
疑惑地挑了挑眉頭,江明略有幾分不解,「氣運,這是什麼東西,不是說,只有煉化地脈,才能截獲氣運嗎?」
「誰告訴你的?並不是這樣的,地脈之氣,可以說算是一個引子,氣運藏於其中但也不完全依賴於地脈之氣存活。
換言之,只要你有足夠的運氣,即便是正常修煉,也也能積聚一些氣運。
我記得有一位金丹真君,就是靠著氣運成就的,儘管只是外道卻也給了她足夠的好處。
正是借著外道成就金丹,她才能有機會謀奪正統果位……」
耐著性子解釋一番,小黑蛇嘶嘶幾聲。
望向周圍的法陣,隱隱有幾分遺憾,「可惜啊,這陣法咱們拿不走,否則即便靠倒賣法陣。
這一次也能賺個盆滿缽滿,如果你已經突破了八階,還要再去謀取一些地脈之氣嗎?
八階之後,修煉所需要的資源更是海量,如果能得到一些地脈之氣,再高價賣出去,修行壓力應該可以小一點。」
「我已經煉化了地脈之氣,還能夠繼續獲取?」雖然也有這個想法,但江明不敢確認。
畢竟方才險些爆體而亡的感覺,至今還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別人或許不行,你肯定可以的,雖然拿不了太多,但五縷地脈之氣還是可以的。
因為你奪取的這條地脈,正好有五個支流,你既然已經從這裡得到了認可。
剩下的五個支流,自然也不在話下。」
點點頭,江明再不疑慮,當即就走出陵寢,準備去獲取新的地脈之氣。
望向他的背影,陵寢外,幾個散修躲在法器下面面相覷,為首那個疤臉漢子沉默半晌,咬牙切齒道。
「竟然被這個小輩捷足先登了,這裡的地脈之氣,罷了,這裡還連接著其他五個支流。
借用支流給我兒用於衝擊八階也可以,到時候一門雙八階,陳家門楣可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