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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回程中的攔截(加更)

2026-09-15 14:30:35 作者: 青雨藤

  第113章 回程中的攔截(加更)

  黑木集市,散攤區。

  烏娜把粗布鋪開,從儲物戒指里取出藥劑瓶,一瓶一瓶地擺上去。

  基礎冥想藥劑,瓶身乾淨,標籤貼正,藥液清澈度在日光下能看出比市面同類產品高一檔。

  擺攤熟練後,她的動作比以前快了很多,但仔細程度沒有下降,每瓶都檢查一遍瓶口的密封,確認沒有滲漏才擺上去。

  她已經整整七天沒來這個集市了。

  二級警示任務、受傷、休整、採血線藤、試新藥、綠瓦晉升的慶祝,一連串的事情把她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

  莫圖說這段日子的基礎冥想藥劑產量沒降多少,都囤在儲物戒指里,等她傷好了再一起賣。於是她把那一周的存貨也帶來了,戒指里塞得滿滿當當,擺出來的藥劑比平時多了一倍。

  攤位前很快圍滿了人。

  昆特站在廊柱後面,手裡捏著那枚記錄水晶,看著烏娜忙碌的身影,眼眶有點發熱。

  天可憐見。

  他蹲了這個龍人少女一個禮拜,天天來,天天撲空。

  每次在集市開門前就蹲在廊柱後面,等到集市關門才走,腿都蹲細了。

  前幾次他還信心滿滿,覺得總有一天能等到。

  後幾次他的信心開始動搖,把整個集市逛了一圈都沒找到後,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跟蹤是不是暴露了。

  再後來,連他自己都有點想放棄了。

  只是先前錄製的晶石消息已經放出,他在好友圈子裡已經將自己的信譽和這個龍人少女綁在了一起。

  好在今天,他終於是等到了。

  機會難得,不想再錯過的昆特也顧不得藍龍之後會不會現身,緊急忙慌地從袖口摸出一張傳訊卡牌,魔力注入。

  卡牌表面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後暗淡下去,消息發出去了。

  不到一刻鐘,一個灰袍身影從集市入口方向快步走來。

  克林特,矮個子,圓臉,眼袋很深,和昆特一樣的魔卡實驗室制式學徒袍,胸口的卡牌徽章別得歪歪扭扭。

  他走到昆特面前,臉色不太好。

  「你最好有正事。羅非大師兄讓我幫他處理一批實驗數據,我正忙著呢。」他壓低聲音,語氣里壓著不滿。

  「那個龍人。我給你之前說過的。」昆特用下巴朝烏娜的方向努了努。「她回來了。」

  克林特看了一眼烏娜的攤位,又看了一眼昆特,恨不得給自己好友一記暴栗:「就這?你讓我放下大師兄的活,就為了看一個龍人擺攤?」

  「我盯了她很久了。導師懸賞的那條藍龍,和她是一夥的。」

  

  昆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那晶石影像不是給你看過了嗎,抓住她,就能把藍龍引出來。」

  克林特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烏娜身上來回掃了幾遍。

  暗灰色的鱗片,半舊的袍子,脖頸上一條淡藍色的廉價吊墜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他撇了撇嘴。

  「你確定她能引出藍龍?五色龍種都是出了名的自私。」

  「總得試試。再說了,就算引不出來,咱們也能賺上一筆。她這個攤子的生意最近一直很不錯,上面的藥劑也能換錢。」

  昆特看了一眼克林特腰間的卡牌袋。

  「而且你不是一直嫌沼澤毒蜥太過基礎,想換一張新的融合卡牌嗎?」

  克林特的目光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她面前那堆賣得正火的藥劑,又想了一下當初在魔卡實驗室里導師給出的那張【畸變卡】懸賞獎勵。

  「算了,來都來了。什麼時候動手?」

  「等她收攤。回去的路上。集市里有秩序守衛,不好動手。」

  克林特點頭答應。

  又是半天過去,烏娜把最後幾瓶藥劑賣出,收好銀幣,交了今天的集市攤位費,就準備離開。

  昆特和克林特跟了上去。

  北線從黑木集市回營地的小路。

  兩側的風化石壁在暮色中投下長長的陰影,路面鋪著碎石,踩上去沙沙作響。


  烏娜的步伐不快,銀色的儲物戒指在她手指上閃了一下,脖頸上最近才買的淡藍色吊墜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把少女的脖頸映的白皙。

  她走得很放鬆,從集市到營地的這段路她走了無數遍,基本沒出過事。

  身後傳來腳步聲。

  兩個人。

  步伐不緊不慢,間距穩定,像在刻意保持和她相同的速度。

  烏娜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沒有回頭,加速走了幾步。

  腳步聲在身後幾十步的距離停了一下,然後又跟了上來。

  烏娜心下一沉,轉過身。

  昆特和克林特站在小路上,一左一右,封住了她的退路。

  克林特的右手從袖口抽出一張卡牌,卡牌正面朝上,上面繪著一隻盤踞的毒蜥,鱗片粗糙,眼睛泛黃。昆特的手裡也捏著一張卡牌,牌面是一隻張開翅膀的灰鷹,鷹爪彎曲如鉤。

  「我在集市里看您擺攤賣那個冥想藥劑,生意還挺火的,應該賺了不少錢吧。」

  昆特往前走了一步,臉上掛著一個勝券在握的從容。

  烏娜從儲物戒指里抽出短矛,矛尖指向地面,沒有對準任何人。

  她的手指攥緊了木柄,指節泛白,神情很是緊張地說道:「你們別過來。」

  這種軟弱的回應顯然毫無威懾力。

  克林特的目光落在龍人少女手指上的銀色戒指上,眼睛亮了一下。

  「你還挺有錢,居然還買得起儲物戒指,昆特說的不錯,這回好像確實有賺。」

  對上敵人的貪婪目光,烏娜下意識地把手縮進袖口,捂著戒指搖了搖頭。

  她的聲音發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這東西不能搶,不是我一個人的。還有裡面的銀幣!也不能動!我還要留著錢給我家裡人——

  ——」

  昆特和克林特對視了一眼,互相笑了笑,兩人都沒有停步。

  他們繼續往前逼近,一左一右,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在縮短烏娜的退路。

  昆特的右手從袖口又抽出了一張卡牌,兩張卡牌並排夾在指間。

  克林特也抽出了第二張卡牌。

  「這人姿色也不錯。」

  克林特的目光從龍人少女的脖頸滑到她的手臂上,暗灰色的鱗片在暮色中泛著啞光。

  「半血人族的滋味,我還沒有嘗過呢。她身上的鱗片摸著應該很光滑吧。」

  昆特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

  「媽的,克林特,你的癖好能不能正常一點。」

  不過考慮到之後還要一起對付那條藍龍,他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得手之後別玩壞了。我們留著她還有用。」

  看著兩人咄咄逼人的態勢,烏娜退了一步。

  她的後背貼上了風化石壁,冰涼的石頭透過袍子傳到皮膚上,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短矛橫在身前,矛尖在昆特和克林特之間來回移動。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暗灰色的鱗片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恐懼。

  真實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恐懼。

  像小時候被鄉下的孩子追著打,像第一次在黑木集市被馬修堵在門外,像在哨站廢墟被裁決神官的精神操控後那種身體不再屬於自己的恐懼。

  看著對面兩人緩緩靠近,身上逐步散發出的高等巫師學徒氣息,她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尖叫。

  跑。

  打不過。快跑。

  但她的身體沒有動。她的腿有點軟了。

  龍人少女自身的性格本就帶著點怯懦,恐懼在這個時候支配了她的身體。

  兩條腿像灌了鉛,呼吸越來越重,視野開始模糊。

  短矛的木柄在掌心裡滑了一下,她重新攥緊。

  昆特此時又往前邁了一步。

  「別怕,小丫頭。我們不會傷害你一隻要你配合。」

  額頭上汗水流下,烏娜用力眨了下眼睛。


  而在眼睛閉下去的那刻,恐懼在那個瞬間,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突然停了。

  是被壓下去了。

  被壓在意識的最底層,壓在母親的信、弟弟的藥劑、莫圖分給她的金幣、綠瓦躺在石縫裡曬太陽的慵懶模樣的下面。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東西,黑龍領主血脈蘊含著的龍類意志,扯著長幡從恐懼的深淵裡緩緩升起。

  她睜開眼睛。

  這個時候的龍人少女,豎瞳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她的眼瞳里有著一種空白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光。

  和上次在黑木集市外面擰斷馬修手腕時一模一樣的眼神。

  短矛的尖端開始微微上翹,龍人少女從之前的防禦姿態變成了進攻姿態。

  昆特和克林特見此情形,皺了皺眉,但沒有停步。

  克林特將手中的卡牌往胸口一拍。

  那張繪製有沼澤毒蜥圖案的卡牌沉入軀體,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灰綠色的鱗片紋路。

  他的手指變成爪,指甲伸長,瞳孔變成不正常的豎瞳。

  同一時間,他左手又捏出一張卡牌,激活。

  牌面上的毒液圖案亮起綠色的光,融入他的右爪,爪尖滲出墨綠色的液滴,滴在地上,碎石表面滋滋地冒起白煙。

  而昆特則抽出一張卡牌,牌面是一隻張開翅膀的灰鷹。



  人類的身軀魔獸化,皮膚表面浮現出灰鷹般的羽毛,他的腳離開地面,懸浮在半空中。

  龍人少女沒有情緒的豎瞳盯著克林特爪尖滴落的毒液,又瞅了眼昆特懸在半空中的光翼。

  克林特先動了。

  毒蜥化後的身體貼著地面竄過來,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股粘滯的壓迫感。

  他的右爪朝烏娜的短矛抓去。墨綠色的液滴在爪尖凝聚,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昆特從上方切入。

  光翼一振,他的身體從烏娜的頭頂掠過,手中多了一張卡牌,牌面亮起淡藍色的光芒。

  因為打著綁架人質的念頭,比起克林特,他的攻擊要克制很多,這張卡牌主要是束縛的效果。

  一道纖細的光鏈從卡牌中射出,纏向烏娜的手腕。

  烏娜沒有退。

  短矛從立在身前的攻擊姿態猛地向前一送,矛尖刺向克林特的咽喉。

  克林特側頭躲過,右爪搭上矛杆,毒液滲入木質纖維,矛杆表面冒起白煙,發出一股焦糊味。

  昆特的光鏈趁勢纏上了烏娜的右腕,收緊。

  烏娜的手腕被拽向一側,短矛的矛尖偏離了方向。

  克林特趁勢前撲,毒爪抓向她的腹部。

  然而龍人少女的右手五指合攏,直接反手攥住了那條由從半空垂下來的纖細光鏈。

  昆特的光鏈能量灼燒著她的鱗片和皮肉,焦糊味從指縫間飄散出來,暗灰色的鱗片邊緣開始發紅,但她的手指紋絲不動。

  她的豎瞳甚至沒有看尚停留在空中的昆特,只是緊緊盯著克林特揮擊過來的毒爪。

  然後她猛地往回一拽。

  昆特的身體像被一頭無形的巨獸從上方扯了下來。

  如同灰鷹翅膀一般的光翼瘋狂扇動,發出刺耳的撕裂聲,但那股力量太大了。

  昆特從半空中墜落了七八尺,身體在墜落中失去平衡,後背砸在石壁上,脊椎骨撞擊石面的悶

  響在狹窄的小路上迴蕩。

  純靠卡牌魔力凝聚的光翼碎裂了大半,淡藍色的光點散了一地。

  這種場景顯然出平敵人的預料,克林特的毒爪頓了一下,豎瞳猛地轉向昆特的方向。

  烏娜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她拽著光鏈把昆特甩了出去。

  昆特的身體像一隻被繩子拴住的風箏,在石壁和小路之間來回撞擊了兩下,最後撞在另一側的石壁上,滑落下來,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


  然後她轉向克林特。

  短矛還在她右手裡,矛杆被毒液侵蝕了一半,焦黑髮脆。

  龍人少女瞅了一眼,乾脆鬆手把它扔掉了。

  不需要了。

  因為避讓光鏈而硬生生止住攻勢的克林特,豎瞳里第一次閃過一絲不確定。

  烏娜邁步。

  一步跨出,暗灰色的鱗片在暮色中像一道移動的暗影。

  克林特的毒爪朝她胸口抓來,墨綠色的毒液在爪尖凝聚成五道液滴。

  烏娜沒有躲。

  她的左臂抬起來,直接格擋住了克林特的毒爪。

  毒液濺在前不久才因鱗片硬化藥劑而微微強化過的暗灰色鱗片上,滋滋地冒起白煙,腐蝕出一道道細小的凹痕。

  龍人少女的左臂沒有縮回去。

  五色龍中的黑龍長期生活在各類沼澤里,其實除了不錯的物理特性外,類似於同族綠龍,血脈中對大部分的毒性也有很強的抵抗能力。

  哪怕克林特的毒性已經經過了額外的一輪卡牌加強,此時發揮出來的效果也並不大。

  龍人少女抓住了克林特的毒爪。

  五根手指攥住他那覆著灰綠色鱗片的腕部,指節發白,鱗片與鱗片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克林特的眼珠猛地瞪大,他右爪全力收縮的力道在烏娜的掌心裡像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烏娜的右手從抓住他的腕部滑到了他的肘部,左手鎖住了他的肩關節。

  克林特還沒來得及反應,烏娜的身體已經轉了過去,肩背頂住他的腋下,腰部和腿部同時發力過肩摔。

  簡單的技巧,帶著純粹的力量。

  克林特的身體被從地面拔起,在半空中畫了一道弧線,後背著地砸在碎石路上。

  碎石四濺,灰綠色的鱗片從背部剝落了好幾片,暗紅色的血從鱗片縫隙間滲出來。

  克林特悶哼一聲,毒爪在地上亂抓,試圖爬起來。

  烏娜沒有給他機會。

  她彎腰抓住他的腳踝,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像掄一袋糧食一樣砸向另一側的石壁。

  「轟5

  石壁碎裂。

  克林特的胸口撞在石面上,灰綠色的鱗片飛濺了一大片,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和白色的肋骨。

  他的嘴裡湧出一口血,毒爪無力地垂在身側。

  烏娜鬆開手,克林特的身體從石壁上滑落,癱在碎石堆里,不再動彈。

  昆特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光翼碎片還掛在肩胛上,半張臉被石壁擦破了皮,血糊了一臉。

  他看到了克林特,沒死,還在喘氣,但胸口的凹陷和從鱗片縫隙中刺出的肋骨表明他距離所謂

  的死亡也不過一步之遙。

  僅僅一擊之力,便將實力差不多的同伴打得如此下場。

  昆特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光翼瘋狂扇動,殘破的光翼托著他的身體歪歪扭扭地升到了半空中o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跑!

  這是個怪胎!

  那個龍人,那條藍龍,那些卡牌,那個畸變體懸賞,他全都不要了。

  只要能離開這裡,離那個暗灰色的身影越遠越好。

  烏娜沒有眼睜睜看著他離去。

  她低頭掃了一圈,然後從地上撿起那根被毒液侵蝕得焦黑髮脆的短矛。

  那短矛本來就不長,此時的矛杆更是短了一截,毒液還在繼續腐蝕木質纖維,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她把短矛在掌心裡轉了一圈,掂了掂重心。

  矛頭朝前,矛尾抵在肩窩。

  右臂後拉,全身的力量從腳掌、膝蓋、腰腹、肩背一路傳導到指尖。

  雖然不太好發力,但短矛還是破空而去,在暮色中幾乎沒有留下軌跡。

  昆特甚至沒有看到那道暗灰色的殘影。

  短矛就已然從他的後背刺入,從胸口穿出,矛尖帶著一蓬血霧從他的前胸透出。


  昆特低頭看著胸口冒出的矛尖,豎瞳里滿是不可置信。

  灰鷹變身賦予的強韌生命力在這一刻接管了他的軀體。

  昆特的肺部被貫穿,肋骨斷了三根,但他沒有立刻死。

  強烈的求生欲下,他咬著牙,殘破的光翼瘋狂扇動,帶著插在胸口的短矛搖搖晃晃地朝北邊飛去。

  暗紅色的血從傷口噴涌而出,在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線。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拔那根矛,怕一拔就連最後的力氣都流失了。

  他只知道飛,離那個地方越遠越好。

  烏娜沒有追。她的右臂還保持著投擲後的姿勢,手指微微張開。

  暗灰色的鱗片上沾滿了血,有自己的,但更多的是克林特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手指還在微微發抖,是力量爆發之後肌肉的疲憊。

  敵人退去後,黑龍領主血脈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消退。

  那種空白的眼神邊緣開始模糊,恐懼又從意識底層翻湧上來,像上漲的潮水。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用疼痛把那股翻湧壓了下去。

  她轉身,走向克林特的屍體。

  克林特已經徹底不動了。

  胸口的凹陷處有幾根斷裂的肋骨刺穿了鱗片,暗紅色的血在碎石地上匯成了一大灘。

  烏娜蹲下來,解下他腰間的卡牌袋,又把他散落在周圍的卡牌一張一張地撿起來。

  毒蜥卡牌已經從他的胸口彈了出來,牌面上的圖案暗淡無光,像一張普通的紙牌。另幾張卡牌也失去了光澤。

  她把那些卡牌收進自己的儲物戒指,作為戰利品。

  而那根先前被龍人少女當做武器的常規短矛已經不在了。

  插在昆特的胸口,被他帶走了。

  烏娜看著北方的天際線,那裡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暮色。

  她沉默了片刻,從地上撿起克林特掉落的一把備用匕首,掂了掂重量,別在腰間。

  然後她站起來,朝營地的方向走去。

  暗灰色的鱗片在暮色中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丘陵之間的陰影里。

  身後,克林特的屍體倒在碎石堆中,血泊在霧氣中慢慢變暗,被夜風吹乾。

  昆特飛過的方向,天空已經徹底暗了下去,只有零星的血滴從虛空中灑落,打在枯黃的草葉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烏娜回到營地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她走進營房,沒有去莫圖的石屋,也沒有去找綠瓦。

  她蹲在自己房間的角落裡,雙手抱膝。

  儲物戒指放在膝蓋旁邊,銀色環面上沾著一道乾涸的血痕。

  意識回歸後,龍人少女的身體還在發抖,但比剛打完的時候輕多了。

  她把戒指拿起來,用袍子袖口擦掉上面的血痕,擦乾淨了又擦了一遍。

  那封弟弟的信此時已經被重新翻出來了,和那瓶淡綠色的藥劑放在一起,和母親托人寫的信放在一起,和莫圖分給她的金幣放在一起。

  黑色的絨布上,藥劑瓶的標籤在燭光下泛著淡藍色的螢光。

  烏娜看了這些東西一會兒,把蓋子合上,抱在懷裡。

  她閉上眼睛,就這樣抱著木盒,靠牆坐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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