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瀾把面板收起來，伸了個懶腰。
先去洗澡。
他走進洗手間，打開花灑。
可就在這時，他卻聽到，樓下客廳中，傳出一聲極低的嘆息聲。
江瀾眸光一凝。
之前，他雖然也能捕捉到遠處的動靜，但現在流水聲這麼大，他卻能清晰捕捉到樓下沈清秋的嘆息。
不對……
小姨她怎麼了？
江瀾閉上眼，剛才進門後發生的事情在他腦海中重新播放一遍。
所以，沈清秋是擔心他？然後又因為他說不吃飯生氣了？還是傷心了？
不管怎麼樣，肯定是要哄的。
想到這，江瀾也不想那麼多了，直接麻利沖洗乾淨，胡亂擦了下頭髮，換好衣服，推門下樓。
沈清秋依舊坐在沙發上。
聽見江瀾出來的動靜，她目光一轉。
「洗好了？」
「嗯。」江瀾走到沈清秋身旁坐下，側頭看了看沈清秋。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還發現不了。
但今天，精神屬性暴漲後，沈清秋的任何一點兒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沈清秋哭過。
雖然已經擦乾淨了，但眼尾那點微紅，是騙不了人的。
「小姨。」
「嗯？」沈清秋偏過頭。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沈清秋一頓，隨即搖了搖頭。
「沒有啊，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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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瀾沒接話，只是定定地看著沈清秋。
沈清秋被他盯著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
「大晚上的，盯著我看什麼？」
江瀾沉默良久，輕輕伸手，把沈清秋的腦袋掰到對著他的臉，誠懇道：
「小姨，對不起。」
沈清秋顯然也沒想到江瀾會突然來這麼一出，身子一陣僵硬。
「你做什麼？」
江瀾並未鬆手，而是認認真真道：
「我不該讓你擔心，小姨，下次不會了。」
沈清秋聞言，眉眼低垂。
她顯然也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經瞞不住江瀾了。
「你先放開我。」
「好。」江瀾聽話地鬆開手。
沈清秋微頓了下，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片刻後，她才開口道：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出城訓練是正經事，這些，我都知道。」
「但……小瀾，小姨覺得自己很沒用……」
「你現在，已經能殺死五階凶獸了，但小姨還只是個開脈中期……」
江瀾眸光微顫。
「小姨……」
「你之前說養我，我知道你養得起。」沈清秋打斷江瀾的話，「但我不想被養著。」
「之前在拾荒隊的時候，我還能幫得上你的忙，但來了這邊之後……每天就是坐在後勤部，大家有什麼工作，也不會讓我去做，因為他們都知道，我是你這個特招生帶來的。」
「你出城的時候，我除了坐在這等，什麼都做不了。」
沈清秋抬起頭，看著江瀾。
「小姨是不是很沒用？」
江瀾坐在旁邊，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話。
這種事……他實在是沒什麼經驗。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繞了好幾圈，也沒想出什麼能說出口的話。
他本來就不是那種會說漂亮話的人。
憋了半天，江瀾才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
「小姨，你知道嗎，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你幫我什麼，我想要的，從來就只有你這個人。」
聽到這話，沈清秋的一張臉，幾乎是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
但江瀾這會兒正在背提前打好的腹稿，並未注意沈清秋的表情。
他繼續道：
「小姨，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從前是，之後也是，你不需要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一切都有我，我想要的，就只有你。」
「是你在我父母去世的時候，給了我一個家。如果沒有你，這地方對我來說，就只是一間普通的宿舍而已，只有你在，這裡才是家……」
說完這些話，江瀾才抬起頭，再次看向沈清秋。
他這才注意到，沈清秋一張臉，已經完全變成血紅色。
「小瀾……你……」
江瀾一愣。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剛才的話，好像確實有些不妥的地方。
也不是不妥，起碼在他的視角里，自己說的話都很正常。
但如果是別人聽，那聽到的，和他想說的，可能就完全不是一個東西了。
小姨她……不會是誤會了他的意思吧？
解釋？
別開玩笑了，現在這種情況，根本沒法解釋好嗎？
江瀾再次深吸一口氣，一咬牙。
「小姨，我說的一切，都是認真的。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無條件支持你，但我不能沒有你。」
沈清秋臉色更紅，蔥白般的手指絞在一起，似乎不知道要往哪兒放。
江瀾說完，心中長舒一口氣。
說實話，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說出這麼肉麻的話來。
他平時……
不對。
事實上，兩世為人，他是第一次說這些東西。
大概是實在被逼急了，也不知道怎麼的，嘴巴就比腦子還快了。
他對面，沈清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副無所適從的樣子。
江瀾捕捉到沈清秋的情緒，知道如果這麼下去，後面大概率還是尷尬。
所以，現在他應該怎麼做？
雖然沒有經驗，但江瀾也不是弱智。
直男的基因，已經為他指引了前路。
A上去！
想到這，江瀾不再猶豫，直接伸出手，環住沈清秋的肩膀，就抱了上去。
「小姨……」
江瀾能感覺到，這會兒沈清秋的身體，已經完全僵住了。
甚至，連帶著她的呼吸，都出現了明顯的紊亂。
對江瀾來說，現在這種情況，每一秒都是煎熬。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耳畔，再次響起一聲悠長的嘆息。
「唉……」
接著，一雙柔軟的手臂，環上他的背。
「小瀾……」
「放心吧，我不會離開你的。」
要問江瀾現在是什麼心情，那就是蜘蛛紙牌通關了。
因為蜘蛛紙牌通關後，屏幕會放煙花。
江瀾感覺，那個場面，就挺能描繪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拍了拍江瀾的背，沈清秋有些嗔怪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想勒死小姨嗎？」
「呃……」江瀾連忙鬆開手。
沈清秋白了他一眼。
「鍋里有飯，自己弄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