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足說的太對了,你這傢伙還差得遠呢!」
「就憑你根本不配挑戰部長!」
「忍足!就這樣下去,零封他!」
「讓他好好見識見識我們冰帝的實力!」
那一聲聲「差得遠」、「不配」、「零封」,像無數根細針,精準地刺入亞久津仁極度敏感的神經。
他猛地扭過頭,那雙如同野獸般凶戾的金棕色瞳孔掃過冰帝的其他部員們,裡面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暴怒和煩躁。
「吵死了!閉嘴!!」
離得近的一年級生被這炸雷般的咆哮震的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外場也因此安靜了一瞬,但緊接著傳來了連片的「噓」聲。
亞久津仁像一頭被激怒的猛虎,幾步衝到休息區的長凳旁,粗暴地抓起不知何時被放在那裡的礦泉水瓶。
只聽「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瓶蓋連同瓶頸的一部分竟被他硬生生捏得變形,礦泉水汩汩湧出,淋濕了他的手掌和地面。
但他毫不在意,仰起頭,野蠻地灌了幾大口水,水流順著他的下巴、脖頸,滑入早已被汗水浸透的運動衫領口。
接著,他一把抓起搭在凳子上的白色毛巾,不是擦拭,而是近乎狂野地、用盡全力地揉搓著自己的臉和頭髮,
仿佛要將那些煩人的聲音、那些讓他不爽的目光,連同汗水一起狠狠抹掉。
90秒的休息時間轉瞬即逝,亞久津仁狠狠地將毛巾摔在椅子上,抓起球拍,帶著一身戾氣走向對面的發球區。
「現在是亞久津仁的發球局。」
亞久津仁在發球區站定,沒有立刻發球,而是用不懷好意的目光上下掃視著對面的忍足侑士。
這個戴眼鏡的傢伙有夠裝模作樣,不過僥倖贏了一局而已,就露出那種神態,說出那種話……
真是,
太讓人不爽了!
那就……
亞久津仁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忍足侑士那副精緻的眼鏡上。
打掉那最礙眼的眼鏡好了!
一念即此,亞久津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而扭曲的弧度。
他沒有用任何技巧,只是極其隨意地、帶著發泄意味地將手中的網球往空中一丟。
緊接著,他將之前無數次街頭鬥毆所錘鍊出的純粹而野蠻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到右臂,由後向前,猛揮出去!
「嘭!」
網球帶著十足的惡意,如同出膛的炮彈,筆直地、兇狠地、精準無比地朝著忍足侑士左臉頰上那副無框眼鏡的鏡架連接處激射而去!
「危險!」場外有一年生驚呼出聲!
而見此,跡部景吾則是暗自搖了搖頭,
寧願不得分也要進行惡劣的舉動,這個亞久津仁對網球未免過於不尊重了。
怪不得神谷之前說要讓本大爺把他往死里打。
而且,拋開品性不談,就單論他這一記所謂的發球……
跡部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
呵,滿分一百分的話,本大爺最多給他四十分。
毫無技術含量,純粹依靠蠻力,連最基本的旋轉和落點控制都沒有,距離普通網球選手選手的及格線都差得遠呢!
就這種水平,居然也敢妄言挑戰神谷?!
而神谷曜見此神色卻半點不變,現在的這一幕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畢竟此刻的亞久津仁了只能算一個性格極端惡劣的不良少年。
網球在現在的他眼中,不過是個簡單到無聊的遊戲,遠不如用球砸人、看對手狼狽躲閃要來得有趣和刺激。
所以,在丟了一局的情況下再放棄一分?這對亞久津仁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損失。
畢竟他以前遇到的對手都不過爾爾,讓他有些過於自負了,覺得哪怕先輸一局,再送一分自己也能贏。
只能說人還是太年輕了,沒經過毒打。
不過,亞久津仁這個舉動一出來,哪怕他沒有提前叮囑,想必忍足也會好好給他上一場刻骨銘心的網球課了。
畢竟,關西狼可不是什麼好惹的傢伙。
而場中的忍足侑士重重地「嘖」了一聲,他確實罕見地動了真怒。
他看出這球的軌跡是衝著打掉他的眼鏡來的,
而以亞久津那粗糙拙劣到極點的控球技巧,他根本不可能做到只精準打掉眼鏡而不傷人。
而以這球的力道和速度,如果自己反應稍慢半拍,眼鏡被打飛、碎裂算是輕的,
萬一網球在接觸鏡架時發生不可控的彈跳,或者角度稍有偏差,導致堅硬的鏡片直接被打碎……
這麼近的距離,飛濺的玻璃碎片絕對會像子彈一樣扎進他的眼睛裡!
那後果……
簡直不堪設想!
忍足侑士的眼中,利芒如同實質般閃動,那是一種被徹底激怒後,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危險光芒。
必須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一念即此,他一步沒退,手腕一轉,將球拍精準地橫在網球與左側眼鏡之間,形成了一個完美的盾牌。
緊接著做了一個極其短促、卻蘊含了強大卸力與借力技巧的切削動作。
「砰!」
一聲比發球時更加清脆、更加響亮的撞擊聲炸響。
網球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更刁鑽的角度,如同出膛的狙擊子彈,瞬間穿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亞久津仁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那抹殘忍的得意還凝固在嘴角。
他只覺得眼前黃影一閃,快得超出了他野獸般的反應神經所能應對的極限。
一股巨大的、無法抗拒的力量,就狠狠地、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左臉頰上!
「啪!」一聲清晰的皮肉撞擊聲。
亞久津仁的頭被這股巨力打得猛地向左甩去,粽色的的頭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凌亂的弧線。
他的身體被帶得一個趔趄,幾乎要失去平衡。
左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腫、隆起,左耳也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嗡嗡作響。
「唔——!」
他不受控制地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壓抑的、混合著劇痛和極度驚愕的悶哼。
他眼中的惡意直接被打碎、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驚和一絲被打懵的茫然。
而那顆剛剛還被他視為武器的網球,從鐵網上彈了回來,無力地滾落回了他的腳邊,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狂妄與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