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和韓明他們兩人說完了這件事之後就差不多到了燒窯的地方。
這時候兩人看到燒窯學徒袁鑫正在窯里忙活這什麼，韓明在進入窯爐門口的時候對著袁鑫大喊。
「袁鑫...」。
「袁鑫...」。
此時在窯爐裡面忙活的袁鑫聽到韓明的聲音之後，他提著兩根一百五十件的雙耳瓶出來，他的臉上帶著松木灰。
所以整個人看起來，有點灰頭土臉的。
這時候袁鑫看到韓明跟李峰之後，他趕緊把兩根雙耳瓶放在了角落，隨後他對著韓明跟李峰笑著回應道。
「李峰兄弟，韓明...」。
「你們怎麼來了？」。
「你們渴不渴」。
「要不要喝點水...」。
韓明聽到袁鑫的話後，他笑著對袁鑫回答說。
「這不是鄧師傅叫我們兩個來拿十八羅漢的瓷板嗎？」。
「所以鄧師傅就直接讓我們來了...」。
「怎麼樣？」。
「瓷板應該燒好了吧？」。
袁鑫聞言隨後不由對著韓明點點頭說。
「嗯，是燒好了」。
「不過現在才開窯沒多久呢，窯里還在散熱不能進人」。
「最近的新彩不好燒啊，量有點少」。
「這次裝窯還沒裝滿呢...」。
「完全沒青花燒的多，別人青花燒了好幾窯了，你們新彩組的，幾天才一窯...」。
「這一次還是提前燒的窯...」。
「安排窯爐進度的生產專員，一直在跟上面協調事情呢...」。
李峰聽到袁鑫的話後，他不由對著袁鑫嘆了口氣說。
「我們新彩組的加工速度，肯定是沒青花快啊，就算是青花隨便畫幾筆就能燒，新彩就不行...」。
「上次我看一位老師傅畫的碗，十幾秒就畫完了一個...」。
「這麼算下來的話，青花燒個好幾窯那也正常...」。
韓明聽到李峰的話後，他也是點點頭說。
「嗯，是這樣...」。
「就算是我也準備畫青花去了....」。
當袁鑫聽到韓明準備去畫青花之後，他不由吃驚道。
「什麼？」。
「你要去畫青花？」。
「畫青花的績效可沒新彩高啊，你捨得嗎？」。
韓明嘆了口氣說。
「不捨得也沒辦法啊，我也只是臨時來新彩組幫忙的，幫完忙的話我還得回粉彩組去」。
「我準備跟我師傅說說，以後畫青花的事情，如果我青花畫的快的話，那賺的也不少了...」。
「至少數量上趕上去了」。
袁鑫聞言不由開口勸韓明。
「我聽說，畫青花的那些人，好多都是掌握不了釉上彩才去畫青花的話，你能畫粉彩何必去畫青花呢？」。
李峰聽到這裡的時候，他卻是對著袁鑫搖搖頭說。
「其實說起來，我感覺不管是粉彩跟青花都是一樣的，只不過因為材料和繪畫的技法不同，還有呈現的方式有些區別罷了，他們的藝術形式都是一樣的」。
「而且青花其實還更容易表達，國畫筆法...」。
「像是寫意的畫法，青花就能很好的表現出來，而釉上彩的話，有點困難」。
袁鑫聽到李峰的話後，他不由對著李峰佩服道。
「李峰兄弟，你不愧是三級畫工，你懂這麼多...」。
「上次我聽技術科的人說，你四月份應該就是四級畫工了吧？」。
「你好像都不用考四級...」。
這時候李峰還沒說話，韓明卻是首先對著袁鑫開口道。
「那是肯定的啊，我聽說魏廠長都把李峰的申報材料都送上去了，就等四月份把證發下來了...」。
當袁鑫聽到韓明這話之後，他卻更加吃驚了，畢竟對於袁鑫這樣的燒窯學徒來說，他們得知的消息都基本上都是跟其他學徒或者初級工交流來的。
此時的袁鑫聽到李峰的申報材料都交上去了，那基本上李峰要升為中級畫工那就沒跑了。
於是袁鑫不由對著李峰誇讚道。
「李峰兄弟，你可真厲害啊，我都進廠快一年了，我都還沒轉正呢，你卻已經成為中級工了」。
「要是我跟你一樣厲害就好了」。
韓明聽到袁鑫的話後，他不由對著袁鑫勸道。
「你這還算好了，我都學了兩年了，我還不是跟你一樣...」。
「唉...」。
「想起來都是淚...」。
這時候李峰卻是對著袁鑫開口說。
「等你當上大師傅的話，那基本上看火候就行了，等再過個一段時間，等把這些窯爐換成電窯的話，那你的事就很少了」。
袁鑫聽到李峰的話後，他卻是嘆了口氣說。
「我也想咱們這裡換電窯啊，換了電窯之後咱們還省事多了，但上面就是不批啊」。
「我們窯爐的幾位師傅聯合建議上面採購電窯爐，等廠長把計劃報上去後，上面好像完全沒有反應一樣...」。
「所以我們幾位師傅估計，這事啊...」。
「懸...」。
李峰聽完袁鑫的訴說後，他有些奇怪道。
「不是吧？」。
「沒批？」。
「什麼環節出了問題？」。
袁鑫兩手一攤，然後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畢竟這種高層的事情，像是袁鑫這樣一個學徒肯定是接觸不到的。
這時候李峰身邊的韓明不由開始猜測道。
「你們說，會不會是跟魏廠長退休有關啊？」。
「如果魏廠長退休的話，上面不批是不是也合情合理？」。
李峰聽到韓明的話後，他不由眼前一亮，隨後他對著韓明點點頭說。
「有這個可能，不過這電窯是趨勢，我認為以後的話，這電窯肯定是能推廣開的，這電窯的批覆肯定是早晚的事情」。
「而且燒這松木，影響環境和生活也是真的」。
「咱們廠周圍，一直都在飄著黑色的灰，這些灰就是燒松木燒的」。
「不過目前來說的話，建電窯也比較費錢，還要部里撥款下來才能換，對了...」。
「你們知道，咱們廠里賣的錢是歸廠里還是部里？」。
韓明聽到李峰的話後，他對著李峰立馬回答道。
「這還用說，肯定是直接歸部里啊」。
「除了廠里的開支和發工資外，全部都歸部里」。
「所以咱們廠里，每年都好像有預算什麼的」。
「不過這些事情，要去財務科問...」。
「只不過，我們去問的話，別人肯定不會告訴我們的」。
李峰點點頭說。
「這也就是說，還是要部里批唄...」。
「哎...」。
「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想直接把這窯爐換成電窯，然後直接燒就行了，也不用這麼麻煩了」。
「光是封窯拆窯就要花很多時間，有這個時間的話，還不如再燒一爐呢」。
「而且花費可能還更少一點...」。
袁鑫聽完李峰的話後，他不由又嘆了口氣說。
「誰說不是呢？」。
「但這也沒辦法啊」。
「現在我跟孫鵬天天裝窯，拆窯」。
「我都快手抽筋了」。
「我也不知道最近怎麼著，咱們這裡的力工好像被調走了不少，所以我最近可累壞了，都快比的上拉胚了」。
「上次我跟王哥說這事呢，他只是說我平時乾的太少了」。
「我乾的還少嗎？」。
袁鑫說到這裡的時候，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後他不由對著李峰問道。
「對了」。
「最近福生好像要結婚了」。
「他請了你沒有？」。
「下下個星期天好像是...」。
李峰聞言對著袁鑫點點頭說。
「那肯定得請我啊，我可是跟他同一天進的廠呢！」。
「他能不請我？」。
「對了」。
「他說，王哥好像也快了」。
「哎...」。
「都快結婚了...」。
「真快啊...」。
「這份子錢要送出去不少了」。
袁鑫卻是笑著說。
「李峰兄弟你也趕緊點啊」。
「以你的手藝，在這廠里還不好找啊？」。
「你看填工車間的小姑娘，很多啊...」。
「其中有不少都是領導的親戚呢，萬一拍上一個，那你在廠里就過的更好了」。
袁鑫說完，韓明卻是深以為然道。
「嗯，袁鑫說的的確是沒有錯，不過我卻是更看好畫青花的妮子」。
李峰聽完韓明的話後，他有些茫然的問韓明。
「填工車間女孩子多，我知道」。
「青花車間有好看的嗎？」。
「我怎麼沒發現啊，青花車間我可去過好幾次了」。
「而且，該不會你去青花車間的目的該不會就是為了女孩子吧？」。
被李峰猜中的韓明有些尷尬的對李峰解釋說。
「找老婆這種事情只是順便的，其實我更在意的是在那裡學習...」。
「對，就是學習...」。
只不過李峰感覺韓明這話有點牽強，但李峰這時候並沒有拆穿，畢竟這是韓明的選擇，自己也不好說什麼。
於是李峰轉頭問袁鑫。
「你找的是填工車間的嗎？」。
袁鑫點點頭說。
「是啊...」。
「我小孩都兩歲了...」。
當李峰聽到袁鑫的小孩都兩歲了，他不由有些吃驚的問袁鑫。
「你小孩都兩歲了？」。
「你應該就比我大一歲吧？」。
袁鑫見李峰反應這麼大，他不由有些疑惑的問李峰。
「我都快二十一了，我有兩歲的小孩應該很正常吧？」。
「如果非要說的話，我這都算晚育了...」。
「哎...」。
「其實這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韓明也是點點頭說。
「嗯，袁鑫說的沒錯，我堂哥十六歲都生娃了，只不過我還沒個結果」。
「只不過我跟他不一樣，我想找個城市裡的」。
「其實這廠里的女孩子，其實大部分家裡條件還行」。
「閉著眼找的話，一般都不會差...」。
「所以咱們畫工，或者其他工種的工人一般都會找咱們自己廠里的」。
「如果都是廠里的人，那兩個人的工資加一起的話，那也不少錢了」。
「我記得去年的時候，我還去幫忙湊了自行車婚車隊呢...」。
「我那鳳凰牌自行車，是最前面的...」。
李峰有些驚訝的問韓明。
「你進廠第一年就買車了？」。
韓明點點頭說。
「是啊...」。
「只不過我家裡幫忙湊了點，我又存了幾個月工資，所以我第一年就買了一輛自行車，不錯吧？」。
以前的時候，李峰雖然知道韓明有自行車，但他沒想到他進廠的第一年就買了。
而李峰自己是經過了好幾個月的努力奮鬥，再加上獎金其他的才買了一輛自行車。
這韓明想的果然是沒毛病，這算是強強聯合了。
李峰想到這裡的時候，他不由有些嘆氣。
自己現在也沒多少存款，李峰雖然想把家裡給裝修一下，但無奈沒錢啊。
果然還是要等自己成為高級畫工才能賺到錢。
所以李峰決定，自己一定要努力複習，考上大學，然後回來成為大師傅加國家工藝美術師。
當然！
這是目前的目標。
畢竟現在都六零了，李峰也不敢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如果那樣的話，那自己就是找死了。
所以現在的話，只能按部就班的過日子。
李峰的想法就是，等未來自己有能力了，自己也能為國家出一份力。
有道是窮則獨善其身，達者兼濟天下。
此時李峰還是處於獨善其身的階段。
等到了達者兼濟天下的時候，李峰當然是為國家做出貢獻的。
這李峰想到這裡的時候。
袁鑫忽然對著李峰和韓明說。
「現在新彩窯爐裡面的瓷器應該散好熱了」。
「咱們去搬瓷器吧...」。
韓明聽到袁鑫的話後，他不由拍了拍自己腦袋說。
「都快把正事忘了」。
「咱們趕緊把瓷板搬回去吧，不然的話等下鄧師傅該罵人了...」。
李峰這時候只是對著韓明笑著回答說。
「不要慌...」。
「這瓷板是我來畫的，我估計上午的時候就能把色給上好，下午的話我還要去趟外面收集素材...」。
韓明聽到李峰的話後，他拍了拍李峰的肩膀，然後對著李峰安慰道。
「放心，這種事情你習慣就好，反正在新彩組混的話，肯定是少不了收集素材的」。
「只不過我有些好奇你到底是要畫什麼啊？」。
「居然還要去搜集素材？」。
李峰也沒有隱瞞而是直接對著韓明回答說。
「其實也沒什麼，好像就是跳舞什麼的...」。
「聽馬專員說，還配照相機呢...」。
韓明聽到李峰的話後，他則是擺擺手說。
「這照相機啊，應該是沒啥用了，我聽張解放和蔣飛說，鄧師傅的要求可是手繪...」。
「到時候，你只能用手畫了...」。
李峰攤開手搖搖頭說。
「哎...」。
「再看吧...」。
其實李峰已經在心裡打算好了，到時候直接就用照相機捕捉精彩的畫面，至於手繪的部分，李峰到時候用毛筆臨摹就行了。
反正李峰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能方便一點的話，就方便一點，最後畫出來的效果肯定是跟繪畫的技能等級有關，以自己目前的理解，可以向上浮動一點...。
，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