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玄寺。
陸羽對這裡的印象只有一條街的櫻花,春天是拍照打卡聖地,人頭比櫻花還多。
還有這裡求姻緣挺不錯。
至於學業,不太懂,感覺是文廟的事兒。
元宵節的時候,文廟那一塊是真的水泄不通,地鐵都要分流到前後站。
說起來,江城這邊還有個鐵佛寺,不知道F1車手拜了會不會穩拿第四名。
「為啥還要親自來,是大師會開光嗎?」
走到寺門口,陸羽好奇打量周圍,淡淡的焚香傳來,周圍大媽比較多,偶爾夾雜幾對小情侶。
「不知道。」
周淺雲走在他旁邊,臉還有點兒紅撲撲的。
都是地鐵熱的。
她斬釘截鐵。
「哇靠,進去還要門票,說好的錢財乃身外之物呢,我看這寺廟也是塵緣未斷啊。」
兩人付過錢進去,陸羽忍不住吐槽。
「你這嘰里呱啦的,一點兒都不虔誠。」
周淺雲倒也沒那麼信佛,不過本著來都來了的念頭,入鄉隨俗,姑且還是留了點兒嘴的。
「我虔誠啊,我是團員,我信仰真理,信仰唯物主義,我信仰胸口的團徽。」
陸羽實話實說。
「你小心別人揍你。」
周淺雲左右張望,擔心那些善男信女或者路過的大師過來給陸羽一巴掌。
陸羽無所謂地掏出手機查路線,倒是也沒再繼續毒舌。
兩人到了一處偏殿,找到求學業符的地方,按照工作人員的指引取了材料,又鼓搗生辰八字什麼的,才見到大師。
那位大師約莫五十多歲,慈眉善目,不過說話都是一股車軲轆味。
「你若是潛心學習,定能有所收穫,取得期望的進展。」
「戒驕戒躁,專注當下,不要為一時的失利而氣餒,日復一日,必有精進。」
「收好學業符,勤勉努力,克己用心,方得始終,然後記得來年還願。」
擱這擱這呢。
當然,陸羽保持了表面謙遜,微笑著點頭,就像聽校長國旗下講話時那般。
將帶生辰八字的材料和那一包符紙還給工作人員封裝,說是之後會統一燒掉,留給兩人的,是兩個小符包。
「真要隨身帶這玩意兒嗎?」
陸羽隨意塞到口袋裡。
對他來說,信佛不如信系統,至少系統真能幫助他學習。
信周淺雲和程白露也行,她倆也能幫自己學習。
至於沈離原,哥們拉我一起打遊戲,他能害我?
來,一人說一句原神牛逼。
「放筆袋或者書包里唄。」
周淺雲將其收進自己的小錢包,抬眼,看到一旁的姻緣樹,下意識往那邊靠過去。
「你要求姻緣?」
陸羽走在她身側,揶揄一句。
「隨便看看。」
周淺雲來到樹下,樹枝上掛滿了牌子,牌子上是情侶的名字,密密麻麻,壓得樹枝都彎了。
一旁還有掛情侶牌的架子,也都滿滿當當。
就是不知道這些情侶牌里的戀人,有多少是能真正攜手走過一生一世的。
「小姑娘,要和男朋友求一個情侶牌嗎?」
賣情侶牌的是個老阿姨。
「不用。」
周淺雲瞥了眼正在研究別人情侶牌上名字的陸羽,微微搖頭。
「我們這裡很靈的,求了情侶牌,就能和和美美的成為一家人。」
老阿姨還在推銷,又看向一旁的陸羽。
「小伙子,要不和你女朋友一起求一個,等結婚了再來還願。」
陸羽被cue到,張望過來。
「你們這隻保到結婚嗎?」
他沒解釋,反而研究起了學術問題。
「啊這......」
老阿姨一愣,回頭看了眼姻緣樹。
「......應該也有更久的,保佑一輩子的,可能要到姻緣殿裡去求。」
看來這裡的業務範圍大概只到結婚。
「那算了,只能保佑到結婚,那萬一之後離婚了怎麼辦,說起來,這個情侶牌對二婚的人生效嗎?」
陸羽調侃一句。
「你說啥呢。」
周淺雲拽了陸羽一下,讓他別為難這位打工人老阿姨。
陸羽順手拿起一塊情侶牌看了看,很工業製品的質感。
人們總喜歡用各種形式留下期許。
美好的語言,篤定的文字,恆久遠的鑽石,相互交換的戒指,所有人祝福與見證下的盛大儀式。
希望能以此,給予對方承諾,攜手走過一生。
但是。
「阿姨,謝謝,不過我倆應該不需要這種東西。」
陸羽禮貌一笑,將其放回去,然後轉身離開。
「走了,餓死了。」
周淺雲注視那情侶牌片刻,莞爾,隨後跟上陸羽,與他並肩而行。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
*
「人均三百的烤肉,早說我連昨天的晚飯都不會吃。」
在一家裝修狂野,頗有西部風格的烤肉店裡,兩人相對而坐,陸羽發出感慨。
剛去完廟裡求籤就立刻來大魚大肉,周淺雲的安排也是有點兒黑色幽默在裡面的。
「真餓死鬼托生啊你,有點兒志氣好不好。」
周淺雲略顯嫌棄地嘟囔一句,手機掃碼看了眼陸羽點的單。
本來已經做好大出血的準備,但陸羽其實只點了些正常的,算起來人均也就一百出頭。
「……這家的烤霜降牛肉挺好吃的,我想吃。」
周淺雲略顯刻意地說道。
「想吃就吃,今天全場周大小姐買單。」
陸羽的氣勢仿佛是他請客。
「虧你還知道是我請客哎!」
周淺雲又點了幾個招牌菜,把消費水平提到了人均兩百多才下單。
頗有點兒斬殺線概念里維持體面的感覺了。
過了一會兒,店員把滿滿一盤烤肉端上來,搭配了麵包,還有洋蔥,番茄,菠蘿,酸黃瓜之類解膩的蔬菜。
是自己動手組裝漢堡的美式烤肉。
「可惜了,不能給你看到我精湛的烤肉技術。」
陸羽戴上手套,拿起麵包,隨意抓了些肉和蔬菜,夾在麵包里,一口咬下。
別說,真挺好吃。
可能陸羽的【初級廚藝】也體現在這些葷素搭配上吧。
「是我的錯覺嗎?怎麼感覺你手裡的漢堡更好吃。」
周淺雲小口吃著自己手裡隨意弄的漢堡,看到陸羽大快朵頤的模樣,頓時覺得手裡的烤肉不香了。
「說不定還真是。」
陸羽又咬了一口,軟嫩多汁外焦里嫩的烤肉,搭配爽脆的酸黃瓜和烤洋蔥,西紅柿片,蔬菜的微酸中和了油膩,肉汁滲透進麵包里,回味十足。
「你怎麼弄的?」
周淺雲鼓起臉頰。
「嘿嘿,不告訴你,你就看著我吃吧~」
陸羽把咬了兩口的漢堡擺到周淺雲面前想炫耀。
下一刻,沒有任何預兆的,周淺雲伸脖子,一口咬住陸羽手裡的漢堡。
當咬一大口。
「我靠周淺雲你是狗嗎這你也吃???」
陸羽難以置信,看著漢堡上重疊的兩人的牙印。
「……確實挺好吃。」
周淺雲顧左右而言他,耳根已經紅透。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咬了上去,都怪陸羽,做的漢堡怎麼這麼香!
不過,我們倆都咬了同一個地方,這算不算……
不算不算!
小時候又不是沒有吃過陸羽。
又不是沒吃過陸羽的口水,現在就和小時候一個樣!
「唉,吃人嘴短,誰叫你請客呢,吃了就吃了吧。」
陸羽嘆息一聲。
「那。」
周淺雲內心悸動,腦袋一熱,將手裡的那咬過好幾口的漢堡朝著陸羽遞過去。
「那我也給你吃一口,咱倆扯平。」
心跳越來越快,周淺雲努力繃緊身體,克制住懸在半空的手的顫抖。
「這可是你說的。」
事已至此,陸羽硬著頭皮也要吃周淺雲的口水了。
他沒客氣,兩手扶住,一口,把周淺雲的漢堡差不多整個吃掉。
就留了點兒麵包。
「?」
少女的悸動蕩然無存,只剩下震驚。
「臥槽陸羽你屬豬的嗎?」
周淺雲看著自己手裡剩下的麵包,難以置信。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深淵巨口了屬於是。
「你不是想吃我做的嗎,我不吃了你手上的,你吃得完?」
陸羽理直氣壯,手上已經拿了新的麵包開始忙活,像是要掩飾先前的動搖。
一旁,聽到兩人對話的服務員小姐姐掩住嘴,和旁邊同事竊笑。
「……那,行吧。」
周淺雲看著陸羽幫她重新弄漢堡的模樣,抿住嘴唇,低聲開口。
「話說,剛才你和那個賣情侶牌的阿姨說我們不用那個,是什麼意思?」
陸羽動作停頓片刻,又依舊如常。
「什麼什麼意思,那種騙清澈愚蠢大學生的東西你也信?而且我倆都這麼多年了,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他將酸黃瓜放在肉上,用另一半麵包蓋住,遞給對面的青梅。
「……還能離了咋的。」
「……就屬你怪話最多!」
周淺雲微微怔住,須臾,才接過漢堡,用力咬下一口,以掩飾嘴角的笑意。
陸羽的,果然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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