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安華的動作。
極度果斷。
抓起門檻邊的富強粉和紅棗。
毫不留情。
直接砸進趙德發的懷裡。
網兜撞擊胸口。
發出一聲悶響。
「劉兄弟。」
「你這是……」
趙德發假裝不解。
劉安華打斷他。
聲音冷硬。
「我娘身體不適。」
「結親的事。」
「以後再議。」
「拿著。」
「滾。」
「砰!」
兩扇厚重的木門。
在趙德發眼前。
重重合攏。
門栓落下。
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門外。
趙德發低頭。
看著懷裡被撞癟的紅棗袋子。
面部肌肉一陣抽動。
那雙死魚眼盯著緊閉的木門。
足足停了十秒。
轉身。
離開。
左腿一瘸一拐。
步頻明顯加快。
沒有了剛才的從容。
帶著一絲壓抑的急躁。
門內。
王翠蘭靠著牆。
臉色發白。
「華子。」
「你是不是中邪了?」
「人家好心好意來。」
「你咋往外推?」
劉安華轉身。
雙手按住王翠蘭的肩膀。
力道極大。
「娘。」
「不要問。」
「不要聽。」
「這幾天。」
「死守在家裡。」
「哪都不要去。」
劉安華看著裡屋探出頭的三丫。
「三丫。」
「盯著門栓。」
「誰叫都不能開。」
三丫用力點頭。
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縮回腦袋。
劉安華鬆開手。
走到院中。
意念一動。
系統面板彈出。
半透明的螢光屏幕。
只有他能看見。
【今日密報】
【情報一:趙德發耐心耗盡,計劃三天後趁王翠蘭下地時動手。】
【情報二:黃荊老林西北側半山腰,發現罕見天然降溫石洞,內部有冰晶凝結。】
劉安華的目光鎖定在第一條情報上。
三天。
倒計時開始。
獵手要收網了。
但獵物的位置。
必須變。
他關掉面板。
轉身走進柴房。
從角落扯出一條結實的麻繩。
掛在腰帶上。
順手抓過水壺。
灌滿涼水。
拿起那把精鋼開山刀。
插進刀鞘。
「娘。」
「我去師傅那一趟。」
「關好門。」
劉安華翻過院牆。
穩穩落地。
避開村裡的主路。
沿著屋後的土溝。
一路疾行。
直奔張富貴家。
張家小院。
張富貴正蹲在地上打磨一把柴刀。
磨刀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霍。」
「霍。」
劉安華推門進去。
張富貴抬頭。
手裡的動作停下。
「人販子有動作了?」
劉安華走過去。
拉過一個矮馬扎。
坐下。
壓低聲音。
「師傅。」
「我今天去公社食堂。」
「找人打聽了。」
「那個來我家相親的殘廢。」
「叫趙德發。」
「是縣糧食局的司機。」
張富貴皺眉。
「正式工人?」
「那咋會是拍花子?」
劉安華看著張富貴的眼睛。
一字一句。
「我打聽得很清楚。」
「那個司機出車禍截肢。」
「鋸掉的是右腿。」
「但我今天看那個上門的男人。」
「瘸的是左腿。」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
只有磨刀石上的水珠。
滴落到地面的聲音。
滴答。
滴答。
張富貴臉上的皺紋。
瞬間擠壓在一起。
眼神變得極度危險。
他放下柴刀。
伸手去拿旁邊的菸斗。
捏住菸嘴。
剛要往嘴裡送。
「咔嚓!」
一聲脆響。
硬木製成的粗大菸斗。
被他單手。
硬生生捏成了兩段!
木茬刺破了他的掌心。
沒有血流出來。
只有暴起的青筋。
「冒名頂替。」
張富貴的聲音。
從牙縫裡擠出來。
帶著濃烈的血腥氣。
「好。」
「好得很!」
老兵的胸膛劇烈起伏。
殺氣。
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壓抑。
在堂屋裡切菜的張秀兒。
被這股氣勢嚇得手一抖。
菜刀砍在案板上。
不敢出聲。
張富貴站起身。
大步走到屋檐下。
轉過身。
看著劉安華。
「華子。」
「你知不知道。」
「我老班長的閨女。」
「六歲。」
「就在他家門口玩。」
「轉個身。」
「人沒了。」
張富貴的眼眶發紅。
聲音嘶啞。
「找了整整十年。」
「後來公安在南方一個要飯窩子裡找著了。」
「舌頭拔了。」
「手筋腳筋全挑斷了。」
「栓在狗鏈子上討錢。」
「我老班長看了一眼。」
「當場腦溢血。」
「死了。」
劉安華的雙手猛地攥緊。
骨節泛白。
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畜生。
純粹的畜生。
「師傅。」
「這人盯上我妹妹了。」
「三天後動手。」
劉安華直接拋出底牌。
張富貴猛地轉頭。
眼睛裡布滿血絲。
死死盯著劉安華。
「三天?」
「你確定?」
「確定。」
劉安華毫不退讓。
「不能報案。」
「只有他一個人踩點。」
「沒有同夥。」
「沒有贓物。」
「大隊治保抓了他也只能定個流氓罪。」
「關幾天放出來。」
「全家都得死。」
張富貴點頭。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對。」
「不能交公。」
「交公太便宜他了。」
「進山。」
「埋了。」
老兵的決策。
簡單。
粗暴。
致命。
張富貴走進堂屋。
從炕席底下。
抽出一張發黃的圖紙。
這是一張手工繪製的黃荊老林周邊地形圖。
他把圖紙鋪在八仙桌上。
四個角用茶碗壓住。
「過來看。」
張富貴招手。
劉安華走過去。
低頭。
視線掃過那些複雜的線條。
「他既然有車。」
「肯定不會走山路。」
張富貴的手指。
點在代表公社的圓圈上。
然後。
順著一條粗線。
劃向黃荊大隊。
「這是公社進村唯一能走機動車的土路。」
「黑風口。」
「他的同夥。」
「一定在公社外圍等。」
劉安華看著地圖。
腦海中迅速構建立體地形。
「師傅。」
「您的意思是。」
「我們在村里動手?」
張富貴搖頭。
「不。」
「防守。」
「是被動的。」
「別人打上門。」
「那是龜孫子。」
「要打。」
「就打伏擊。」
張富貴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的一處空白。
「就在這兒。」
「引他入套。」
「關門打狗。」
劉安華的眼睛亮了。
這是反客為主。
獵人與獵物。
在這一刻。
正式互換身份。
「我們需要知道他的接應點。」
劉安華開口。
「知道他用什麼車。」
「有幾個同夥。」
「帶了什麼傢伙。」
張富貴看著他。
「外圍偵查。」
「交給你。」
「敢不敢接?」
劉安華沒有片刻猶豫。
「我今晚就去。」
張富貴點頭。
「記住三條規矩。」
「第一。」
「不打草驚蛇。」
「第二。」
「遇險立刻撤。」
「第三。」
「如果暴露了。」
張富貴的眼神變冷。
「直接幹掉。」
「不要留活口。」
劉安華將水壺在腰間繫緊。
拍了拍刀鞘。
「明白。」
天色開始暗下來。
太陽徹底落山。
夜風吹進院子。
帶著一絲涼意。
劉安華沒有走正門。
翻過張家的後牆。
整個人融入黑夜。
向著公社的方向。
潛行。
看著劉安華消失的方向。
久久沒有動彈。
直到夜色徹底籠罩整個院落。
他轉身。
走向裡屋的最深處。
趴在地上。
伸手。
探入床底。
摸索了片刻。
「嘎吱。」
一個沉重的木箱。
被他緩緩拖了出來。
箱子表面布滿灰塵。
沒有鎖。
張富貴伸手掀開箱蓋。
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混合著凝固的血腥氣。
撲面而出。
木箱底部。
靜靜地躺著幾十枚生鏽的四角鐵蒺藜。
尖端閃爍著幽暗的寒光。
在鐵蒺藜旁邊。
是一大兩小三個特大號的鋼製捕獸夾。
夾齒呈現鋸齒狀。
咬合力足以瞬間夾斷一頭成年公豬的腿骨。
張富貴伸手。
摸過冰冷的鋼齒。
臉上的肌肉再次抽動。
嘴角扯出一個可怖的弧度。
「拍花子。」
「老子讓你們。」
「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