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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重重疊疊

2026-08-21 12:12:30 作者: 洛小陽

  聽到這聲音,羅一『唰』的一下就直起身子,身體下意識的後退幾分,然後直勾勾的盯著船艙上的帘子看。

  他這一次沒有急著去掀開帘子去看水面,而是坐在原地盯著帘子看了好一陣,同時側耳傾聽,想確定是不是還能聽到那『篤篤篤』的撞擊聲。

  但但很可惜,他坐在原地聽了好一陣,都沒能聽到那聲音再次響起。

  而一想到那對母子之前說的話,他現在甚至都懷疑,在這帘子後面,漆黑的水面上,是不是就有一張臉,正貼在帘子上,死死的盯著自己看!

  羅一看了一圈,船艙里很安靜,即便有幾個還沒睡的人,也只是壓著聲音在竊竊私語,應該是怕吵了其他人睡覺。

  而那對母子,此時也睡的很踏實,想來應該是沒聽到那敲擊木板的聲音。

  再看那船老闆,神情淡然,應該也是沒聽到了。

  所以,就只是自己聽到了?

  這不就跟餘三陽的情況一樣嗎?----他娘親也聽不到敲門聲,只是看到有一團東西貼在餘三陽的門口。

  可問題是,自己又沒有下水救人,更沒有被引路魚迷惑,這事怎麼就傳到自己身上來了?

  就在羅一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他看見他眼前的帘子,突然開始朝著他的方向,往裡凹陷起來。

  

  羅一剛開始還以為這是河風把帘子往裡面吹了過來,可他沒聽到半點風聲。

  而且當他看向船尾的時候,也沒看到船老闆的衣服在隨風飄動。

  相反的,船老闆的衣服安安靜靜的垂在那裡,完全沒有半點被風吹的樣子。

  還沒等羅一想明白是怎麼回事,他就看見那帘子上,竟然慢慢浮現出一張人臉來!

  雖然中間隔著一道帘子,但這人臉的輪廓,羅一一眼就認了出來,因為那正是他自己的那張臉!

  不管是誰,看到自己的臉出現在一張帘子後面,肯定都會有些驚恐的,羅一自然也不例外。

  但這還不是最詭異的,因為最詭異的是,那張臉貼到帘子上以後,並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往裡鑽。

  就好像是一個人,想要衝破那帘子,所以拚了命的用自己的腦袋去頂帘子。

  這就使得帘子被壓得很緊,從而導致帘子往後繃的時候,帶著那張臉一起往後挪,使得那張臉的眼角和嘴角,都在拚命的往兩邊扯。

  那樣子,就好像是有人在它腦後,死死的拽著它的頭髮,把它的臉皮給扯平了一樣,以至於眼眶和嘴角的位置,全都變了形!

  可即便如此,那張臉也依舊沒有停止,而是繼續向前,似乎是想要把這船艙上的帘子給頂破,然後來到羅一面前,跟他來個面對面!

  如果僅僅只是這樣,羅一還不致於太過害怕,因為這副模樣,羅一在滿倉家裡就見過。

  當初李有財的腦袋,假裝燈籠的時候,就是用自己的頭髮當繩子,把自己吊在屋簷下。當時的它,眼角和嘴角差不多就是這副模樣。

  真正讓羅一感覺到恐懼的是,眼前那張臉被拉變形之後,羅一感覺自己腦袋上的這張臉,好像也在跟著它在變!

  他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視線在變得模糊,感覺到自己的嘴唇在變得緊緻。

  視線模糊,不是眼前的場景變了,而是他的眼角,就跟那張臉的眼角一樣,在不斷的往後拉!

  而眼角只要稍稍往後拉一點,視線就會變得模糊,這一點,相信扮過鬼臉的人都深有體會。

  而他嘴唇變得緊緻,則是因為他的嘴角也在被拉扯著向後。他甚至都懷疑,再這麼拉下去,自己的嘴巴都要被撕裂。

  發現這一點之後,羅一第一時間就用手去摸自己的臉,然後他就摸到自己的臉確實已經變形了,而且樣子跟眼前的那張臉,幾乎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那張臉變成什麼樣子,自己的這張臉也會變成什麼樣子!

  那豈不是說,如果它把自己臉上的那層皮給扯掉了,那自己臉上的這塊臉皮也要被扯掉?

  想到這裡,羅一急忙伸手去把眼角給嘴角給還原。

  然而,不管他怎麼拉扯,他的臉都只是回彈片刻,等他鬆手之後,就又會變成之前那副模樣。

  鏡子!

  羅一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這兩個字,然後就想到了當初在打穀場的遭遇,認為眼前這場景,就是一塊鏡子!


  所以自己的臉,才會跟著帘子後面的那張臉變化。

  可他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那塊鏡子到底藏在哪裡。

  找不到鏡子,也就自然沒辦法打破鏡子,自然也就沒辦法斷開與那張臉的連結。

  隨著眼角不斷被拉扯,羅一眼前的視線已經徹底模糊。

  不是他不想看,而是此時他的眼睛已經被拉扯的只剩下一條縫隙,而這條縫隙,已經不足以支撐他看清楚眼前的任何東西了。

  這種快要失明的感覺,雖然讓羅一很是恐懼,以至於連呼吸都變得比之前要快上不少,但他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更不敢去叫彭先生。

  因為他擔心自己一出聲,那張臉就會突然衝破帘子,然後貼到自己臉上,霸占自己的腦袋,徹底占據自己的身體!

  所以他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驚慌失措,而是用僅剩的視線,一邊死死的盯著那張臉,一邊伸手去摸彭先生的背簍。

  兩人睡覺之前,就把背簍放在了兩人中間,這樣就能用自己的身體保護背簍,即便是睡著了,也不怕有人把背簍給偷了去。

  所以羅一稍微一伸手,就摸到了彭先生的背簍,然後憑著感覺,把手伸進去,摸到彭先生放符紙和毛筆硃砂的位置,把這些東西給一一取出來,然後放在身前畫符。

  當初在辰州的時候,彭先生教過羅一如何畫破煞符、驅鬼符這一類簡單的符紙,所以羅一很快就盲畫出來一張破煞符。

  他的動作始終很輕,以至於整個過程幾乎都沒有發出什麼聲音,那隔著帘子的人臉,自然也就不知道羅一在畫符,而是繼續往帘子裡面鑽。

  雖然羅一看不清,但它知道,此時的那張臉肯定已經完全沒有了人樣,因為羅一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臉上傳來的那種火辣辣的痛。

  這種痛就像是大夏天裡,在太陽下面暴曬了整整一天,然後回到家後,臉上那種緊緻乾燥到皮膚快要裂開的劇痛。

  可即便如此,羅一還是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那張臉還在不停的往帘子裡面鑽,就好像不把這張帘子給頂破,就不會罷休一樣。

  羅一沒有任何遲疑,用左手拇指和小指挑起那張剛畫好的黃符,其餘三指點在黃符正面,隨即用已經張不開的嘴,擠出一句『除邪破祟』後,就把那張黃符貼在了那張人臉頂著的帘子上。

  「嘭!」

  羅一聽到了一聲輕微的爆炸聲,就好像是肉炸開的聲音,然後他的視線就恢復了正常,臉上那種被拉扯的劇痛也開始漸漸消失。

  他知道,是那張人臉爆開之後,他的臉恢復了正常。

  但就在他以為事情已經到此結束的時候,他就看到,那張被他貼在帘子上的黃符,竟是『轟』的一聲,自己燃了起來,眨眼間就燒的連灰都不剩。

  最關鍵的是,在這黃符燒完了之後,帘子上竟然浸出水漬來。

  這在船上,其實是很常見的,畢竟浪花太急,就會打到船身上,打濕帘子這種事,自然也是常有發生。

  但這個水漬不一樣。

  它浸濕了帘子之後,竟然開始有規律的遊走起來,看上去,就好像是有人拿著濕潤的毛筆,在這帘子上寫字!

  僅僅只是眨眼間,這個字就被寫完,然後無比清晰的呈現在到羅一的面前,那赫然是一個大大的『死』字!

  羅一原本還想要貼一張符上去,結果那個『死』字就化作一團,變成了一團水漬,再也看不到半點字跡來。

  如果不是羅一親眼所見,他都要以為這就是浪花濺起來的水,而不是什麼字。

  「咚隆~」一聲,船體靠岸。

  船老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船調了一個方向,使得船尾先靠岸,然後他就跳上去,拉著繩子,把船拉到岸邊,然後把繩子綁在岸邊的木樁上。

  等徹底固定好船體後,他這才招呼船里的人上岸。

  雖然這不是這艘船的終點站,但他會讓所有人都下船,自己找地方過夜去,明天等天亮了再繼續行船。

  這是他們船老闆的規矩,天黑不行船。

  這一點老鄉們也都理解,所以紛紛下船,自己找落腳的地方去。

  當然了,乘坐這條船的人,絕大部分都是這個地方的人,下船後就直接回家了,用不著再額外找地方住。

  真有中轉的,比如羅一和彭先生這種,少之又少,但不是沒有。


  那一對母子,就跟他們一樣。

  羅一上岸之前,掀開帘子看了一眼,發現船體外漂浮著幾條翻白了的死魚。

  這魚雖然是肚皮朝上,但羅一隻是看了一眼,就覺得這魚有點奇怪,好像以前從來都沒見到過。

  於是他從彭先生的背簍里抽出三炷香來,捏在一起當場棍子,挑撥了一下那條魚,把它給翻過來。

  結果翻過來之後,羅一頓時就被這魚的樣子給嚇了一跳----這魚的嘴巴里,竟然有牙齒!而且還是黑漆漆的牙齒,看上去很是瘮人!

  羅一很確定,自己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魚,並且也沒有在任何一本書上看到過有關它的記載。

  「大寶,到了,下船。」

  彭先生從睡夢中迷迷糊糊醒過來,然後就招呼羅一下船。

  結果喊了幾聲都沒有得到羅一的回應,他還以為羅一沒睡醒,所以就抬頭望去,結果就看到羅一趴在船沿上,腦袋伸到帘子外面,一動不動。

  彭先生見狀,還以為羅一睡覺被魘到了,所以立刻捏著生火手勢,在羅一的肩上拍了拍,然後也學著他的樣子伸出頭去,想看看羅一醒了沒有。

  他剛把腦袋伸出去,就聽到羅一的聲音傳來:「彭先生,你見過這種魚沒?」

  「你沒被魘到啊?我還以為你被魘著了!」

  彭先生先是說了句題外話,然後才順著羅一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結果就看到讓他很是不適的一幕。

  「狗日滴,這是么子東西?」

  彭先生罵了一句,然後從羅一的手裡接過那三炷香,把眼前那幾條魚都來回挑了幾下,但最終還是沒能認出來。

  就在他準備喊船老闆過來認一下的時候,他們兩個就看見那些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然後變成了一副魚骨架,慢慢的沉底不見了。

  看到這一幕,兩人都愣住了。

  就算這魚已經死很多天了,那也是一點一點腐爛,絕對不可能在短短的幾息時間,就腐爛成一副白骨。

  「這是么子情況?」彭先生忍不住詫異的問羅一道。

  羅一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這時船老闆已經開始催促了,兩人無奈,只好把腦袋收回來,開始收拾行禮上岸。

  上岸之後,羅一似乎想起了什麼,於是問船老闆:「大叔,你是本地人邁?」

  「不是啊,啷里?」

  「那你晚上睡哪裡?」

  「你這話問滴,當然是睡船上了,難道哈花錢睡客店邁?好多錢給你造哦!」船老闆笑嗬嗬的說道,並不覺得自己睡船上有多丟人。

  「今天你就莫睡船上了,跟我們去住客店好了,房費他出。」羅一說到最後的時候,指著彭先生說道。

  彭先生聞言頓時瞪大眼睛看著羅一,不明白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但一想到羅一從來不會無的放矢,所以就算是有萬般不甘,他也沒有當場反對,而是沖著船老闆笑了笑,希望他能夠有點眼力見,不要給什麼就要什麼。

  「這不好吧?啷個能讓這位爺破費嘞?」船老闆委婉的拒絕道。

  對他們這種跑船的人來講,不怕你不付錢,就怕你突如其來的熱情。

  因為他們堅信,天上不會掉餡餅兒,一旦看到了餡餅朝你掉下來,那後面肯定跟著一個巨大的陷阱。

  彭先生聽到這戶,頓時就鬆了一口氣,原本就不豐裕的那幾個錢,總算是保住了。

  羅一原本還想要勸,結果船老闆就當先拒絕道:「兩位爺的好意心領了,但我還要看船,不然明天早起,指不定這船去哪裡了。」

  船老闆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羅一就算是還有心要勸,也只能乖乖閉嘴了。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交待了一句:「要是晚上覺得有么子奇怪滴地方,千萬不要不當回事,往村里人多滴地方跑。」

  「不是,你這個細伢子,啷個老是講這種怪話嘞?」船老闆有些生氣的問道,言語裡顯然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彭先生見狀,急忙打圓場道:「細伢子以前被黑到過,所以有點敏感,你莫往心裡去。」

  「行了行了,趕快走吧,莫耽誤我睡瞌睡。」船老闆開始趕人了。

  羅一也就沒再多說什麼,跟彭先生上岸,去追前面那些人去了。

  兩人上岸後,沒有急著去追上前面的那些人,而是吊在後面一點點,因為羅一有事要對彭先生講,彭先生也想要問羅一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大寶,那艘船有古怪?」彭先生知道羅一不會無的放矢,既然他讓船老闆去村里過夜,就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

  羅一點了點頭,然後就把之前遭遇的那些事給講了一遍。

  彭先生聽完之後,眉頭忍不住緊緊皺起:「那豈不是講,那個船老闆有危險?」

  羅一沒說話,因為他也不確定。

  畢竟他天天在水上來來往往,要是有危險,怕是早就出事了,不會等到現在。

  更何況,剛剛自己遇到那張臉的時候,明明都已經突進船艙那麼深了,船老闆依舊自顧自的划船,根本沒有看到那張臉,就說明他不是那張臉的目標。

  「算了,應該不是沖他來滴,要不然他剛剛就落水了,根本等不到他把船靠岸。」彭先生給出了自己的判斷,然後憂心忡忡的說道:「倒是你,啷個會沾到這個髒東西滴?」

  羅一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他跟大家都是坐在同一艘船上,按理來說,如果真有髒東西要來找替身,那大家被盯上的概率應該是一樣的,怎麼就單單選中了自己?

  還有,自己聽到那『篤篤篤』的聲音,分明就跟那一對母子聽到的聲音差不多,都是用腦袋撞門的聲音。

  只不過餘三陽聽到的撞門的聲音,是穿著一身紅衣的腦殼,而自己聽到的聲音,是自己的腦殼!

  「會不會是同一個?」彭先生開口問道。

  羅一想了想,講:「你滴意思是,那個傢伙本來是要去找餘三陽滴,結果被我聽到了,就纏上我了?」

  彭先生點頭,講:「有這種可能。畢竟你到現在都哈少一個魂,相比較普通人來講,你滴體質是最招陰滴那一種。」

  「原來如此。」

  羅一微微頷首,然後回想了一下之前的遭遇,頓時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要是這樣滴話,那一切就都講得通了。」

  「所以啊,你要多學點兒本事,只有這樣,那些髒東西纏上你滴時候,你才有本事解決它們。」彭先生叮囑道,就像是一個長輩,在向晚輩勸學一樣。

  其實這一點,就算彭先生不說,羅一也是知道的。

  只是他苦於沒有門路,一切都靠自己破解那本《趕屍劄記》,而且還不知道破解的對不對,這就讓羅一很有一種無力感。

  兩人就這樣一邊聊著,一邊跟著前面老鄉的身影往前走。

  可走了一段路之後,兩人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在前面領路的老鄉越來越少,按理來說,那距離村子就應該不遠了,可他們跟著前面那一對母子往前走了好一段路之後,竟然都還沒有看到村子的痕跡。

  「他們這是要去哪兒?」彭先生跟了一會兒之後,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早曉得剛剛就應該跟到其他人走。」

  他們剛剛確實是有機會跟著其他人走的,但因為羅一剛剛在船上遭遇的東西,很可能跟餘三陽有關,所以他們就選擇了跟在他們身後,想要看看晚上的時候,是不是可以有所發現。

  結果沒想到,這走著走著,都走了這麼遠了,竟然還沒有走到他們要去的落腳點。

  「他們該不會是想要直接走回去吧?」又走了一陣之後,彭先生突然開口說道。

  剛剛在船上的時候,他們就聽說了,他們不是住在這裡,距離他們的村子,還有十好幾里的山路要走。

  如果他們真是想要走回去的話,那今晚可就有他們受得了。

  羅一想了想,講:「有這種可能,畢竟他們找滴那個師父,喊他們回去把那靈符燒水喝,所以他們急到回去也是有可能滴。」

  「就不能找個客店睡一晚,然後到客店裡頭燒符水喝?」彭先生沒好氣的說道,認為這一對母子有點死腦筋。

  羅一講:「可能是怕效果不好吧。」

  這話一出,彭先生也就沒再說什麼,因為對於他們這種近乎絕望的人來說,這道靈符相當於他們的救命稻草,所以一定會完完全全按照師父交待的去做。

  就這樣,兩人跟著他們又走了一段路,然後就發現不對勁了。


  因為他們走到前面一個路口的時候,竟然毫無徵兆的轉過身來,然後就朝著他們兩個直挺挺的走來。

  大晚上的,兩個人突然調頭這種事本來就很嚇人了,結果他們還一言不發,腳步走的飛快,看上去都不像是正常人走路,那就更讓人害怕了。

  彭先生一開始還衝他們揮了揮手,跟他們打招呼,問他們是不是忘記東西在船上了。

  結果這一對母子,眼睛就直勾勾的盯著前面的路,根本沒有搭理他們,而是徑直從他們身旁走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彭先生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從兜里掏出茶壺,然後倒出一些水來,抹在羅一和他自己的眼皮上。

  等兩人重新睜開眼,朝那一對母子看去的時候,兩人的頭皮直接就麻了。

  在幽幽的月色下,他們看見,這一對母子的背上,竟然重重疊疊,分別趴著十幾個陰人!

  當他們看過去的時候,那些陰人里,竟然還有的撅著屁股,轉過頭來,朝著他們露出無比輕蔑的詭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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