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一不動聲色的起床,想要叫醒彭先生,可他剛坐起身來,門口的敲門聲就聽下了,就好像是門外那東西知道他起來了一樣。
想到這裡,羅一急忙頓住了身形,甚至連呼吸聲都刻意的放緩了,為得就是製造一種自己還在睡覺的假象。
等敲門聲再次響起的時候,他這才躡手躡腳的下床,然後光著腳,悄無聲息的走到彭先生的床邊。
可等他伸手摸去的時候,結果卻發現彭先生的床上,竟然是空的!
彭先生不見了!
這怎麼可能?
房門是拴著的,不然的話,門外那傢伙也不用敲門就可以進來了。
既然如此的話,那彭先生就不可能出去,不然的話,他怎麼從外面把門給拴上?
雖然彭先生有一套可以從外面栓門的手法,但那僅限於帶鼻孔的小門栓。
而客店裡的房門,為了給住店的客人足夠的安全感,都用的是巴掌寬,胳膊長的大門閂。
不僅如此,栓門的手法也跟家裡的房門不同。
家裡的門閂是栓子和鼻兒組成,橫著插進去就可以了,但客店的門閂,需要先斜著貼在門板上,然後往下挪動翹的高的那頭,把門閂給嵌進牆壁上開的凹槽里。
這個過程需要使點勁兒,不然的話根本就卡不進去。同樣的,正是因為卡的很緊,所以也別想從外面把這門閂給撬開,更別想從外面把門閂給拴上。
畢竟現在兵荒馬亂的,大家生活都不容易,盜賊自然比任何時候都要猖獗。
要是門閂上不下些功夫,誰願意來你店裡住?
大家出門在外,身上肯定都是帶著盤纏的,而且白天奔波了一天,就想踏踏實實睡上一覺,所以對客店的安全必然十分看重。
很多客人住店的時候,都會先去房間裡看一看,為得就是確定這門閂夠不夠結實。
既然房門是拴著的,就說明彭先生沒有出門,可問題是,他也沒在床上,那他去哪裡了?
羅一生怕自己摸漏了,於是小心翼翼的把床鋪從頭到尾給仔細摸了一遍,但都一無所獲。
雖然床上還有些地方沒摸到,但彭先生那麼大個人,不可能蜷縮成那麼一小塊,自然也就不必浪費時間去摸了。
直起身的羅一,掃視了一眼房間四周,雖然光線很暗,但如果有人站在那裡,還是多多少少能夠看見的。
畢竟人的臉,和衣服之間還是存在色差的,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可羅一看了一圈,也沒有看到任何人影,只好無奈放棄。
雖然他很是疑惑彭先生去哪兒了,但羅一也沒有太糾結,畢竟眼前的敲門聲才是最磨人的。
要是讓它進來了,那自己的下場搞不好就跟餘三陽一樣了。
他記得田桂芳在講這件事的時候說到過,餘三陽最後開門的時候,那道紅色的人影是進了餘三陽的房間的。
雖然餘三陽當晚沒有再進去,但他還是變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這就說明,一定不能讓那東西進屋,否則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羅一躡手躡腳的來到房門後面,伸手確定門閂是否還牢牢的插在牆壁里。
等確定過後,羅一這才鬆了一口氣。
從田桂芳之前的講述中可以得知,只要不開門就沒事。那傢伙不會強行把門撞開,只會不斷的用它的腦袋敲門,直到把你折磨到自己開門。
但羅一提前知道了這件事,所以只要自己不開門,同時把門閂給看好,那就任憑它怎麼敲都無所謂。
果然,那敲門聲敲了一陣之後,就停了下來,應該是知道這房間裡的人絕對不會開門,所以放棄了。
可問題是,它不是沖著自己來的嗎?這麼容易就放棄了?
這裡面肯定有詐!
於是羅一靜觀其變,不管這『篤篤篤』的敲門聲還響不響,他都打算以不變應萬變。
然而,他還沒等多久,就再次聽到那『篤篤篤』的敲門聲傳來,只是他還沒來得高興對方的伎倆被自己識破了,神色就突然凝重了起來。
因為他發現,這敲門聲,不是在他門口響起,而是從隔壁的房間傳來!
也就是說,那傢伙,放棄了他,選擇了其他人作為新目標!
他記得隔壁住的是那群船老闆,雖然他們應該也從老蔡那裡聽說了敲門的事,但羅一不確定他們在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還能記得這件事。
畢竟睡懵了的時候,要是聽到有人敲門,第一反應就是問對方是誰,而一旦回應了,對方就會徹底纏上你,就跟當初的餘三陽一樣。
也正是因為此,所以羅一剛剛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為得就是讓那傢伙以為,這屋裡沒有人,你敲了也是白敲。
但自己知道這一點,不代表隔壁的那些船老闆們也知道這一點。
另外,如果他們僅僅只是回應,那都還好,可萬一有人迷迷糊糊中,開門去看一下到底是誰在敲門,那後果就當真不堪設想了。
想到這裡,羅一立刻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到底是開口提醒對方不要回應,也不要開門,還是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繼續守在門後,看好門閂就行?
就在羅一糾結的時候,隔壁房間裡,突然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誰啊?大半夜滴不睡覺,敲么子敲?」
是船老闆蔡青岩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後,羅一的心都涼了半截。
要是自己剛剛不猶豫,第一時間就提醒對方的話,對方是不是就不會開口回應了?
還沒等羅一自責,隔壁的敲門聲就變得更急促了,仿佛是在催促蔡青岩趕緊起來開門。
而隔壁房間裡,也傳來了腳步聲,應該是蔡青岩下床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聽到這裡,羅一下意識的張開嘴,打算提醒對方千萬不要開門。
可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給強行咽了下去。
因為他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田桂芳當初說她躲在窗戶後面,看見那紅色身影在敲門的時候,只看見它的腦袋在不斷撞門,卻沒有聽到任何敲門聲!
也就是說,如果那傢伙是在敲別人門的話,自己應該是聽不到敲門聲的。
可自己現在,不僅能聽到敲門聲,甚至還能聽到十分急促的敲門聲,這跟田桂芳之前說的,完全不同!
所以,這一切都是假象,對方根本就沒有去敲隔壁的門,也沒有放棄自己,它的目標依舊是自己!
它就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騙自己開口說話,然後好跟它結成某種羈絆,讓自己跟餘三陽一樣,徹底擺脫不了它,被它慢慢磨去性命。
想明白了這一點,羅一剛剛升起來的內疚自責,瞬間煙消雲散,而是豎起耳朵繼續聽外面的動靜。
果然,隔壁沒有馬上傳來開門的聲音,而是傳來蔡青岩問對方是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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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對方沒有回答,而是敲門聲越來越急促。
聽到這聲音,羅一就更加確定,對方就是想要騙自己開口勸對方不要開門。
因為對方要是直接把門給開了,那自己就沒時間勸他不要開門了。它就是要留出時間來,讓自己有機會勸對方。
可它不知道的是,羅一現在已經看穿了這一切,就算對方把戲演的再怎麼逼真,他也絕對不會開口勸一句。
「你到底是哪個?你要是不講,我就要喊人了啊!」蔡青岩的聲音再次傳來。
但這一次,對方竟然給出了回應:「我是彭先生,快開門,那個東西要來了,放我進去,我幫你們畫幾道符。」
有一說一,如果羅一不是提前想明白了這是個陷阱,聽到這聲音的他,肯定要大罵一句放屁,然後讓蔡青岩打死都不要開門。
沒辦法,這個聲音跟彭先生的聲音簡直一模一樣,就連他都分不出來這聲音是不是假冒的,更別說蔡青岩了。
再說了,這話又極具蠱惑性,任誰聽了,怕是都會選擇相信。
只是羅一依舊沒有開門,但隔壁卻傳來了開門聲。
顯然,對方應該也是覺得,這個時候還不開門的話,那就演的太假了。所以對方寧願不給羅一留開口的機會,也不願讓羅一心生懷疑。
房門打開之後,是蔡青岩一聲疑惑聲傳來:「彭先生?你人呢?」
話音落,然後就是『砰』的一聲關門聲,隨後就是慌亂跑回床上的腳步聲,聽上去,應該是蔡青岩想到了什麼,被嚇得趕緊跑回床上去了。
不得不說,這一系列動作,都十分真實,光從聲音上幾乎無法分辨真假。
但很快,『篤篤篤』的敲門聲就再次傳來,只是這一次,不是在隔壁,而是在隔壁的隔壁,因為敲門聲要小了很多。
對方這是打算故技重施?
但不應該啊!
自己剛剛都沒上當,再演一遍,自己照樣不會上當。
既然如此,它為什麼還要再來一次?
難道說,它不是在騙自己,而是真的在敲其他人的房門?
要真是如此的話,那自己之前的猜測,全都是錯的?
羅一突然有些不太確定了,因為要是換做自己的話,肯定不會故技重施,畢竟那沒有任何意義。
思考了一陣之後,羅一還是決定不開口,但他想到了一個驗證的辦法。
雖然他不能開口,但他可以用眼睛去看。
不過這種看,不是像餘三陽那樣貼到門板上去看,因為那樣一來,很可能什麼都看不到,還有可能跟對方貼臉。
所以羅一光著腳,後退了幾步,然後慢慢趴下來,再把腦袋儘可能的貼在地上,如此一來,就能透過門板下面的縫隙,看到門外的情況。
他跟餘三陽不同,餘三陽需要的是看清楚外面的人是誰,所以只能站著看。
但自己只需要看到外面有沒有身影站著,就能知道隔壁的隔壁那敲門聲是真還是假。
當羅一把腦袋貼在地上,透過門板下面的縫隙看過去的時候,立刻就看到有兩團陰影立在門外。
雖然光線很暗,看不清那兩團陰影是什麼東西,但從形狀和大小來看,應該是一雙腳的樣子。
而且看它們的樣子,好像還有點眼熟,似乎之前在哪裡見過。
但不管見沒見過,都表明了一點,那就是,那傢伙,依舊站在自己門外!
『狗日滴!差點上當!』
羅一跟彭先生待在一起久了,也學會了他的口頭禪。
然而,羅一剛在心裡罵完,正準備起身的時候,就聽到門外傳來『咚』的一道聲音,然後羅一就看見,一團黑影砸到了那雙腳的旁邊。
那黑影圓滾滾的,像是一顆球,只是黑漆漆的一團,什麼也看不清。
羅一正準備眯著眼睛,看清楚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以便自己之後方便應對的時候,就看見那圓滾滾的東西突然轉了一個圈。
然後羅一就清楚的看到,那圓滾滾的東西上,有眼睛,有鼻子,還有一張翹起來的嘴!
那個圓球,它竟然是一顆人的腦袋!
此時它正瞪大著眼睛,透過門板下面的門縫,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看!
如果僅僅只是這樣,羅一還不至於被嚇到,畢竟他被這樣的突臉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可問題是,這顆腦袋,它不是別人,而是不在房間裡的彭先生!
更要命的是,這顆腦袋的旁邊,還貼門站著兩隻腳,可這種姿勢下,腦袋怎麼可能擺在腳邊?而且還是跟兩腳平齊!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顆腦袋,它沒有長在脖子上,而是單獨的一顆腦袋!
想到這裡,羅一的心都不由得漏跳了一拍----難怪剛剛覺得那雙腳有點熟悉,原來是因為那雙腳,是彭先生的!
也就是說,剛剛在外面敲門的,一直都是彭先生?
而且,還是腦袋掉了的彭先生?
一剎那,羅一的腦海里,立刻就浮現出這樣一副畫面,彭先生站在門口,提著自己的腦袋,一遍又一遍的砸著房門,發出一聲又一聲的『篤篤篤』敲門聲。
難怪彭先生沒在房間裡,原來是去門外敲門去了!
難怪他人站在這裡,隔壁那邊還能傳來敲門聲,是因為他的腦袋跑過去敲門了!
難怪剛剛的聲音那麼像彭先生的,因為說話的分明就是彭先生本人!那能不像嗎?
想明白這些之後,羅一被嚇得連連後退,慌忙站起身來就往身後的牆壁靠去。
他接受不了彭先生身首異處的下場,這甚至比他自己死掉還難以讓他接受。
他也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因為彭先生雖然不是匠門圈子裡的人,但他的本事羅一是知道的,不可能就這麼輕易的死掉。
但眼前的事實就擺在他面前,讓他不得不相信,否則怎麼解釋彭先生不在房間裡,怎麼解釋那傢伙說話的聲音和彭先生一模一樣?
羅一驚恐的靠在牆上,望著眼前的房門,悲傷的都快要喊出聲來了。
但他竭力的控制住了,甚至擔心自己喊出聲來,他還用手死死的捂著自己的嘴巴,以免不小心發出聲音,跟門外的彭先生結成某種斬不斷的牽絆。
他很想知道彭先生到底是怎麼離開房間的,因為這裡是三樓,就算從窗戶跳下去,不死也得摔個餐費;
他也很想知道彭先生是怎麼死的,可現在的他,腦子一片混亂,根本沒辦法集中注意力來思考。
現在的他,只知道這個地方果然邪門兒的很,難怪自己當初在父母的保護下,也依舊死在這裡。
他和彭先生算是謹慎了,可結果呢,彭先生還不是照樣在無聲無息中就死掉了?
羅一現在甚至都懷疑,自己當初也是這般死的,只不過爹娘的手段高明,又把自己給救了回來。
只可惜的是,始終少了一個魂,所以爹老子才會每晚用鎮屍咒來哄自己睡覺。
可現在爹娘不在了,換作自己一個人在這裡,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救彭先生!
一時間,羅一把自己所掌握的手段全都回想了一遍,然後無比悲哀的發現,他除了薄紙封傷之外,就再沒有救人的手段!
也不知道腦袋掉了,能不能用薄紙封傷給接回去?
這些念頭在羅一的腦海里一閃而逝,然後羅一就猛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他先是覺得眼前的房門,好像位置有點不太對,然後就感覺自己後背上的衣服,好像在動。
那種衣服摩擦後背的感覺,格外明顯。
之前他還以為是自己因為傷心,所以身體在輕微顫抖而引起的衣服抖動,所以摩擦到了自己的後背。
但現在他覺得這明顯不對,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身體並沒有顫抖,所以按理來說,衣服不可能自己抖動。
聯想到眼前的房門位置好像有些不太對,羅一想都沒想,就猛然身子一矮,然後順勢朝著前面一個翻滾,然後轉過身來,看著眼前的一切。
在他翻滾的時候,他能明顯的聽到自己的腦袋上面,有什麼東西呼嘯而過。
如今轉過身來之後,他就清楚的看到,那呼嘯而過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是一柄在漆黑的夜裡,散發著森森寒芒的斧頭!
而握著斧頭的,也不是別人,正是沒了腦袋的彭先生!
『啊!!!』
羅一拚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才讓這一聲沒有發出來,但他已經把自己的胳膊都咬出血了。
若非如此,他這一聲,肯定大喊了出來。
看著眼前沒了腦袋的彭先生,羅一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
難怪自己剛剛掃視房間的時候,沒有看到他。
原來是因為他沒有腦袋,所以沒有臉和衣服的色差對比!
他只需要貼著牆站在角落,自己就算是視力再好,也不可能看到他!
也就是說,自己剛剛在屋子裡躡手躡腳的動作,其實都跟這具沒有腦袋的彭先生的屍體在一起!
甚至於,他很可能就站在床角,自己伸手去摸的時候,他也就直挺挺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而自己,覺得那么小的地方,不夠他蜷縮起來,所以就沒有再去摸,卻沒有想到,他完全可以站在床的角落!
而自己伸手摸床的時候,他之所以沒有對自己動手,也是因為他沒有腦袋,他看不到自己到底在哪裡。
他現在之所以對自己動手,是因為他的腦袋正透過門縫往裡看,所以他才會知道自己在哪裡!
難怪羅一剛剛覺得房門的位置有點不太對,是因為他都還沒有退到牆壁,而是後背靠到了彭先生的身體!
幸好自己剛剛想都沒想就躲開了,否則自己現在就會跟彭先生一樣,人頭落地了!
可問題是,他不是站在門口的嗎?
怎麼又突然跑進來了?
他要是有這個本事,又何必站在門口敲門?
直接『嗖』的一下進來不就行了?
但很快,羅一就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站在門口的那個傢伙,根本就不是彭先生!
這裡雖然是三樓,彭先生不可能從這裡跳出去,但是,他完全可以把自己的腦袋砍下來,然後把腦袋從窗戶拋出去。
站在窗戶下面的那個傢伙,在接到彭先生的腦袋後,就提著它,徑直來到了房門口,然後開始用彭先生的腦袋開始砸門,發出那一聲聲『篤篤篤』的聲音。
難怪這裡這麼多住客,它卻能那麼精準的找到自己和彭先生住的房間,原來是因為它手上提著彭先生的腦袋,相當於自帶了一個司南,所以才能如此精準!
而它,或許只是好心,想要把彭先生的腦袋還給他,但這一切落在羅一的眼裡,那就是它想要進來,然後把他羅一給磨死!
想到這裡,羅一突然靈光一閃,想到門外那傢伙是誰了。
因為在跟著餘三陽母子的時候,他就看到過類似的一幕,當時的餘三陽身上,從下往上數第五個陰人,不就是嘴裡叼著彭先生的腦袋嗎?
也就是說,現在外面提著彭先生腦袋的那個傢伙,其實不是別人,而是另一個自己?!
難怪自己會覺得它的腳好像在哪裡見過,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
原來是因為那雙腳,根本就是自己的!
也只有因為是自己身上的東西,所以才不會那麼在意,總覺得見過,但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如果那雙腳真是彭先生的話,以羅一的記憶力,肯定早就想起來在哪兒見過了。
所以,門外的那傢伙,既是來給彭先生還腦袋的,也是來取它自己的身體,也就是自己這副身體的?
因為在它看來,它才是這副身體的主人,而自己,反倒是霸占了它身體的惡人!
所以它要弄死自己,然後重新占據這副身體!
這麼想想,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這些念頭在羅一的腦海里一閃而過,但他還沒來得及思考怎麼去應對,眼前那無頭彭先生就舉著斧頭,朝著他快速劈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