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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帝焊鎮殺

2026-05-17 03:48:23 作者: 斷尾山鼠

  灰白濃霧層層翻湧,隨著眾人不斷深入,籠罩青蕪古原的迷魂瘴氣愈發稀薄。

  天地間那股陰冷壓抑、擾人心神的死氣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瀚蒼茫、古樸莊嚴的帝道氣韻,自前方無盡深處瀰漫開來,壓得所有人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輕。

  林硯穩步前行,腳下每一步都精準避開殘存陣紋,帝心玉璧在袖中發燙不止,與前方祭壇本源共鳴愈發強烈。

  定淵珠、墨硯一左一右縈繞周身靈光,萬古瘴氣、殘魂絮念尚未靠近,便被瞬間淨化磨滅。

  一路走來,滿地上古枯骨、破碎祭器、鏽蝕兵戈越來越密集。

  殘斷的巨型石柱倒伏在地,斑駁石台上布滿歲月侵蝕的痕跡,刻滿無人能識的上古符文,歷經千萬載風霜,依舊隱隱散發著震懾神魂的威壓。

  這裡是少昊帝隕落的歸墟之地,是整片帝墟萬道的根源。

  越靠近祭壇,眾人心中的敬畏便越深。

  陳大鋼收斂一身戾氣,神色肅穆,不再肆意張揚。上古遺蹟的磅礴威壓遠超想像,哪怕只是餘韻,都讓他肉身緊繃,不敢有半分不敬。

  雲曦斂去劍意,清冷眉眼間滿是凝重。

  她能清晰感知,此地道韻古老純粹,不屬於世間任何一脈修行法門,是上古神族獨有的帝尊氣息,浩瀚無邊,深不可測。

  清瑤凝神屏息,周身水系靈韻輕柔收斂,生怕驚擾這片沉睡萬古的上古聖地。

  嶗山、水月閣、青雲宗弟子全員肅然,無人喧譁,無人躁動。

  方才那場霧中合圍,眾人早已認清局勢。

  前方機緣無上,身後強敵未退,王氏、郝氏一眾依舊隱在霧色邊緣,遠遠尾隨,目光死死鎖定祭壇,隱忍不發,伺機而動。

  他們被林硯掌控大陣的恐怖實力震懾,不敢正面交鋒,卻依舊不肯放棄。

  所有人都清楚,只要林硯分心感悟祭壇造化、心神沉浸本源之時,便是他們出手偷襲、搶奪至寶的最佳時機。

  霧海暗流從未平息,殺機依舊暗藏四方。

  嗡——

  一道璀璨耀眼的金光驟然衝破霧靄。

  塵封萬古的上古祭壇,終於完整展露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座通體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型高台,層層疊疊,巍峨壯闊,直插朦朧霧天。壇身遍布上古帝紋,金光流轉不息,漫天帝光垂落九天,普照整片古原。

  天地間風停霧散,萬籟俱寂。

  少昊帝萬古遺澤,鎮壓一地氣運,沉澱萬載道韻,磅礴浩瀚的氣息席捲四方,讓所有修士神魂震顫,忍不住心生膜拜。

  祭壇正中,一枚渾圓璀璨的帝心本源光球懸浮半空,霞光萬道,瑞氣千條。

  那便是整個帝墟秘境最核心的無上造化,少昊一生修行凝練的帝道精元,得之可洗鍊道基、提純靈力、蛻凡入聖,讓築基大圓滿的修行之路徹底圓滿,鋪就無上丹道前路。

  

  除此之外,祭壇四周散落無數上古丹藥、失傳功法、上古神兵殘片,每一樣放到外界,都是足以掀起宗門大戰的稀世珍寶。

  親眼目睹這般逆天機緣,所有人呼吸急促,眼底熾熱難以抑制。

  後方霧色深處,王氏、郝氏眾人瞳孔驟縮,貪婪幾乎難以掩飾。

  王雅詩指尖微微顫抖,滿心不甘與狂熱。

  她傾盡王氏底蘊,暗中安插人手、繞過規矩私闖秘境,一路隱忍尾隨,賭上全族希望,就是為了這座上古祭壇。如今機緣近在咫尺,卻被林硯牢牢壓制,連靠近都不敢。

  郝烈雙拳緊握,渾身肌肉緊繃,暴戾殺意不斷翻湧。

  上古肉身帝韻、萬古殺伐傳承,正是郝氏一族夢寐以求的至寶。只要奪得一絲祭壇本源,郝氏便可凌駕各大宗門氏族之上,稱霸一方。

  可上古大陣認主,林硯一語定生死,他們縱然滿心覬覦,也不敢貿然上前。

  就在這時,祭壇頂端帝光驟然暴漲。

  一股磅礴浩瀚的牽引之力席捲全場,林硯袖中帝心玉璧殘片猛然飛出,懸空而起。

  殘缺玉璧光芒大放,與祭壇中央帝心本源遙遙相對,絲絲縷縷金色帝道氣息相互纏繞、交融呼應。

  萬古隔絕的碎片,終於尋到本源歸處。


  「帝心殘玉……在呼應祭壇!」

  有人失聲驚呼,滿臉震撼。

  眾人這一刻徹底明白,林硯根本不是偶然闖入秘境,而是天生與少昊帝墟有緣,這片上古遺蹟,本就與他一脈相連。

  祭壇符文緩緩亮起,古老晦澀的低語響徹天地。

  那是上古先民祭祀之聲,是帝尊萬古呢喃,細碎而莊嚴,順著神魂湧入所有人識海。

  林硯心神沉靜,魂海深處封存的帝墟本源記憶盡數甦醒。

  一幕幕上古畫面在腦海閃過:

  少昊大帝執掌天地,定四方秩序,封萬古妖魔,築壇祭天,鎮一地氣運;上古浩劫席捲蒼穹,諸天隕落,生靈塗炭,帝尊以身鎮地脈,封絕亂世,將畢生道韻封存於此,沉睡萬古。

  原來這片迷霧古原,不是天然秘境。這裡是上古帝陵,是少昊歸墟長眠之地。迷魂瘴是帝尊神魂余息,封天大陣是守護帝陵壁壘,殘魂絮念是殉道先民執念,一切兇險,皆是上古守護。

  外人闖入,神魂淪陷、陣殺身死,皆是天定規矩。

  唯有身負帝心烙印之人,方能安然入世,承接萬古傳承。

  林硯緩緩抬手,指尖輕觸虛空。

  剎那間,白玉祭壇光芒大盛,漫天帝光傾瀉而下,盡數匯聚在他周身。

  溫潤磅礴的帝道清氣湧入經脈,沖刷靈力,淬鍊神魂。他本已是築基大圓滿巔峰,凡塵修行早已無路可進,此刻在無盡帝道本源滋養下,肉身、靈力、神魂、道基,同步開始極致提純與蛻變。

  識海愈發澄澈,神識遠超以往,定淵珠、墨硯與帝心殘玉三寶共鳴,三道靈光交織一體,化作一道圓滿帝輝,籠罩全身。

  萬邪不侵,萬陣不克,萬法不壓。

  周遭所有迷魂瘴氣瞬間消散,地底殘陣沉寂安寧,遊蕩萬古的殘魂絮念緩緩消散,化作祥和靈光,融入祭壇。

  漫天金煌帝光垂落祭壇,浩蕩古樸的帝道氣韻鋪滿整片青蕪古原。

  林硯立身祭壇前方虛空,通體被澄澈金色靈光包裹。帝心殘玉懸浮頭頂,與壇心懸浮的少昊帝本源精元遙遙契合,萬千上古符文自白玉台身次第亮起,流轉萬古不滅的道韻,源源不斷灌入他的四肢百骸、神魂識海。

  築基大圓滿的駁雜凡塵靈力,在純粹至極的帝道本源沖刷下,層層提純、層層蛻化。

  他雙目輕闔,心神徹底沉入溯源感悟之中。魂海之內,塵封萬古的帝墟記憶盡數解封,上古祭禮、陣道真解、帝道基礎心法,無數失傳歲月的無上底蘊,如同江河匯海,瘋狂填補他修行路上的所有短板。

  這一刻的他,看似毫無防備,實則身心盡數沉浸造化,對外界的感知只剩本能預警。

  對蟄伏暗處的群雄而言,這是整場秘境之爭,唯一、也是最後的破局之機。

  霧海邊緣,死寂悄然蔓延。

  王氏、郝氏眾人屏息凝神,壓下所有氣息波動,不敢透出半分靈力異動。先前被林硯馭陣碾壓的恐懼依舊盤踞心底,可眼前近在咫尺的萬古帝緣,足以讓人徹底拋卻畏懼,鋌而走險。

  富貴險中求,帝道機緣更值得以命相搏。

  王雅詩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眼底溫潤徹底褪去,只剩極致的陰鷙與貪婪。

  她看得無比清楚,林硯已然深陷傳承感悟,周身防禦看似盛大堂皇,實則重心全繫於本源對接,無暇分心控陣、禦敵。只要打破這短暫的真空期,強行截取一絲帝心本源,哪怕無法獨占傳承,也能讓王氏一步登天,碾壓齊魯所有宗門氏族。

  「全員蓄勢,聽我號令。」

  她以極低的唇語傳訊,靈力凝於方寸,不外泄分毫,「不求斬殺林硯,只求打斷傳承、搶奪本源!今日錯失時機,我等終身再無機會觸碰帝道造化!」

  身旁王氏核心弟子眼底凶光畢露,紛紛暗中結印。

  原本收斂的陣術靈力再度暗涌,無數細密銀白靈絲藏於霧底,不再是禁錮困敵的羅網,而是化作鋒利奪命的絞殺刃,悄然鎖定祭壇中央的林硯。

  另一側,郝烈渾身戾氣暴漲,粗重的呼吸壓至極致,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

  郝氏一脈專修肉身殺伐,最擅絕境搏命、以傷換殺。

  「所有人燃燒精血,開啟蠻煞戰體!」郝烈喉間滾出低沉嘶吼,「沖陣!搶本源!只要奪得一絲帝韻,今日死傷盡數值得!」


  十餘名人高馬大的郝氏精銳同時咬破指尖,精血潑灑周身。

  赤紅煞光瞬間裹覆身軀,肌肉虬結暴漲,周身瀰漫悍不畏死的亡命凶焰。原本被陣殺嚇破的膽氣,在無上機緣的誘惑下徹底復甦,只剩下瘋狂與暴戾。

  暗處殘存的數名獨行野修,也徹底動了貪念。

  他們本是借古玉私闖秘境的亡命之徒,一生所求便是逆天機緣。此刻帝光覆世、本源外露,他們已然顧不上林硯的恐怖底蘊,紛紛摸出壓箱底的毒刃、秘寶,隱在濃霧死角,蓄勢待發。

  四方殺機,於無聲處徹底鎖死祭壇。

  嶗山、水月閣、青雲宗眾人瞬間察覺到氣氛驟變。

  陳大鋼踏前一步,雙拳緊繃,周身罡氣轟然鋪開,神色凝重至極:「不對勁!這群狗賊要拼死偷襲!」

  雲曦水雲劍瞬間出鞘,清冷劍鳴劃破祥和帝韻,層層劍幕鋪開,護住林硯周身外圍,眸光凜冽掃視四方霧海:「他們賭林師弟感悟分心,想強行破局奪緣。」

  清瑤指尖水花翻湧,凝結數道水潤屏障,層層疊疊環繞祭壇四周,低聲急道:「眾人結陣死守,絕不能讓他們打斷傳承!」

  三方弟子迅速合圍,背靠祭壇結成防禦陣型,人人靈力全開,戒備四方。

  可敵我態勢依舊懸殊。

  王氏陣術詭譎遠程、郝氏肉身近戰兇悍、野修偷襲陰毒無解,三方強敵蓄勢已久、全員拼命,而己方眾人神魂靈力尚未完全恢復,硬擋亡命一擊,極為吃力。

  「動手!」

  王雅詩冷喝驟然炸響。

  嗡——!

  漫天藏於霧底的銀白靈絲瞬間爆發,化作萬千奪命光刃,穿透稀薄霧靄,鋪天蓋地朝著林硯後背絞殺而去!

  同一瞬,郝烈攜全員精銳悍然衝鋒!

  赤紅煞光滾滾如潮,沉重的踏地聲震得古原大地微微震顫,數道堪比築基巔峰的肉身蠻力,帶著焚盡一切的凶煞,正面直衝祭壇!

  暗處野修同時發難!

  數道漆黑淬毒寒芒、陰邪秘術穿透光影死角,刁鑽詭異,直指林硯周身破綻!

  全屏攻勢,亡命一搏!

  目的只有一個——打斷傳承,掠奪帝心本源!

  「休想傷林兄弟!」

  陳大鋼怒吼一聲,孤身迎著郝氏煞潮衝去,雙拳硬撼漫天赤紅戰刃。

  嘭!嘭!嘭!

  接連數聲巨響炸裂,勁氣翻滾沖天。陳大鋼以一敵眾,肉身硬抗燃燒精血的蠻煞之力,身軀連連震顫,虎口崩裂滲血,硬生生擋住正面衝鋒,卻也被震得氣血翻湧,連連後退。

  雲曦劍影紛飛,清冷劍氣縱橫天幕,斬斷漫天襲來的銀白靈刃。

  王氏陣術所化靈刃密密麻麻、無窮無盡,斬斷一層、又生一層,詭譎纏人,消耗極巨。不過數息,她鬢角微汗,劍意已然出現滯澀。

  清瑤的水韻屏障接連承受毒刃秘術轟擊,層層破碎,水光四濺,再也撐不住四方來襲的攻勢。

  零星幾道漏網的殺伐之力,穿透層層防禦,直直逼近祭壇中央、沉浸感悟的林硯身前!

  所有人心臟驟然懸起,眼底滿是驚懼。

  一旦攻勢落地,傳承必被打斷,帝心本源動盪反噬,林硯輕則身受重創、道基受損,重則神魂裂紋、修為盡廢!

  就在所有殺招即將近身的剎那——

  嗡!!!

  頭頂懸浮的帝心殘玉驟然爆發出刺眼奪目的金色帝輝。

  原本溫柔祥和的萬古帝韻,瞬息化作霸道無雙的鎮世鋒芒!

  沉浸感悟的林硯雙目倏然睜開。

  眼底不再是平日的清和平淡,而是盛滿萬古蒼茫、帝尊俯瞰眾生的淡漠威嚴。

  被帝道本源滋養的識海徹底圓滿,哪怕身處造化中心,他依舊靈台清明,從未真正失察。

  這群人的亡命偷襲、暗藏殺機,自始至終,盡數在他掌控之中。

  「執迷不悟,貪念焚心。」

  林硯語聲低沉淡漠,帶著少昊帝遺留的萬古威儀,響徹整片古原。

  「既惜命不知退,便以身殉陵,了結貪妄。」


  話音落,他抬手輕輕一拂。

  轟隆——!

  沉寂許久的上古封天大陣,在祭壇帝韻的催動下,徹底全域復甦!

  整片青蕪古原地底,無數殘存陣眼同時亮起猩紅金光!

  這一次的陣力,不再是零星爆發、局部殺伐,而是帝壇全域鎮殺!

  原本柔和垂落的漫天帝光,瞬間化作萬千帝道劍紋,縱橫交錯覆蓋天地。

  那些襲來的王氏靈刃,撞上帝紋的剎那,瞬間消融殆盡,布設陣術的王氏修士盡數遭到反噬,經脈炸裂,口噴鮮血,身軀倒飛而出!衝鋒在前的郝氏精銳,腳下陣力沖天而起!

  無形無質的上古殺伐之力穿透他們的蠻煞戰體,燃燒的精血瞬間潰散,強橫肉身如同紙糊一般,接連爆出血霧!

  數名沖得最近的郝氏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陣力碾殺成飛灰,消散在帝光之中。

  郝烈驚駭欲絕,拼死運轉全身靈力防禦,可帝道鎮殺之力層級碾壓,護體煞光寸寸崩碎,胸膛被一道帝紋貫穿,血肉外翻,重傷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地面,奄奄一息。

  暗處偷襲的野修更是悽慘。

  所有陰毒秘術、淬毒刃器,在絕對帝威面前形同兒戲,周身瞬間被陣光鎖死,神魂、肉身、靈力同步被碾壓殆盡,瞬息全員覆滅。

  傾盡群雄所有底牌的亡命偷襲,被林硯一念鎮壓,全盤瓦解。

  、古原之上,再無半分逆勢殺機。

  只剩漫天澄澈帝光、震顫天地的陣道餘威,以及滿地狼狽倒地、死傷慘重的氏族修士。

  王雅詩僵立霧中,渾身冰涼,瞳孔徹底渙散。

  她看著眼前碾壓一切的帝道力量,看著瞬間覆滅的麾下精銳,心底所有的野心、算計、僥倖,盡數碎得徹底。

  人力搏天道,螻蟻撼泰山。

  這一刻,她終於徹骨明白。他們從來不是輸在算計、輸在時機、輸在戰力。。從踏入帝墟的那一刻起,這場機緣之爭,他們便沒有半分勝算。

  林硯立在帝光中央,眸光淡漠掃過滿地殘兵敗將。

  「越界入陵,妄貪帝緣,屢啟殺機。」

  「今日帝墟鎮殺,饒爾等殘命,已是法外開恩。」

  他不再多看一眼,緩緩閉合雙目,再度沉入本源感悟。

  帝心殘玉與祭壇本源徹底接軌,磅礴浩瀚的帝道靈氣再度沖刷周身。

  這一次,再無任何打擾,再無半分隱患。青蕪古原霧散風停,萬古帝壇徹底歸靜。

  唯余青年立身光輝之中,承接萬古唯一的少昊帝澤,打磨無瑕道基,沉澱帝道底蘊。

  而遍地蟄伏的群雄,只剩滿心驚懼、無盡悔恨,僵立原地,再無半分敢與之爭鋒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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