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人後,橄欖球隊隊長傑克·戴維斯的酒意消散了幾分。
但胸腔里依然堵著一團熊熊燃燒的怒火,以及一種吃了蒼蠅般的噁心感。
哈里斯心有餘悸,狠狠踢了一腳路邊的易拉罐。
「媽的,這王八蛋真不是東西!」
米勒有些擔心地回頭看了一眼酒吧方向。
「我們不會有事吧?那華裔小子看起來挺陰的。」
就在這時,刺耳尖銳的警笛聲毫無徵兆地由遠及近,劃破了社區的夜空!
兩輛閃著刺眼紅藍燈的警車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個急剎,精準地堵在了他們前方的路口和後方退路上。
車門快速打開,幾名穿著深藍色制服的警察動作利落地下車,徑直朝他們走來。
傑克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了警察手裡的酒精測試器。
「嘿,小伙子們,晚上好。我們接到了報案,有人控訴你們酗酒鬧事。」
為首的一名中年警官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傑克四人明顯年輕、甚至帶著稚氣的臉龐。
他的語氣還算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還有,麻煩出示一下你們的身份證件。」
傑克心裡「咯噔」一沉。
糟了!
他們幾個,誰都還沒到法定的飲酒年齡21歲!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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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意徹底煙消雲散。
其他幾人也慌了神,臉色發白。
依據聯邦《1984年最低飲酒年齡法》,紐約州將21歲定為最低飲酒年齡。
未滿21歲的青少年喝酒,是違法的。
更何況,傑克剛剛還毆打了張翰,不知道會因此面臨什麼樣的指控。
……
NYPD河谷社區分局。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咖啡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味。
來自河谷學院橄欖球隊的小伙子們,傑克、科林斯、哈里斯和米勒,被分開坐在硬邦邦的長條椅上。
手腕上各自拷著一條手銬。
酒精測試的結果毫無懸念。
他們四個的血液酒精濃度都超過了紐約州對21歲以下青少年的法定限制。
即0.02%的「零容忍」標準。
一個穿著制服、表情嚴肅的警員正在給傑克錄口供。
傑克腦子嗡嗡作響。
一半是殘留的酒意,一半是闖下大禍後冰冷的恐懼。
他語無倫次地試圖解釋是張翰先挑釁,試圖下藥,還辱罵他和球隊。
「他激怒我!警官,他故意激怒我!」
警員頭也不抬,筆尖在紙上刷刷地記錄著,語氣平淡道:
「戴維斯先生,對方是否挑釁,是法庭需要考慮的情節。但事實是,你,一個未滿21歲的學院生,在公共場合飲酒,並且毆打了另一名青少年,導致對方受傷。這些是已經確認的。」
就在這時,問詢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名穿著深色西裝、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白人男子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的,正是本次衝突事件的始作俑者,張翰。
張翰的左臉頰明顯紅腫,嘴角貼著創可貼。
走路時還故意微微跛著腳。
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但他的眼神掃過傑克時,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洋洋得意。
「晚上好,警官。」
西裝男的聲音平穩而富有穿透力,他掏出一張名片遞給負責的警員道:
「我是張翰先生的代理律師,理察·克拉克。我的當事人剛剛在醫院接受了初步檢查,這是驗傷報告。」
說著,他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警員接過名片和報告,快速掃了一眼。
律師克拉克繼續用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根據報告,我的當事人面部軟組織挫傷,口腔內部有撕裂傷,伴有輕微腦震盪症狀。這已經構成了人身傷害。」
「我們要求對襲擊者,傑克·戴維斯,提起最嚴厲的指控。同時,他的三名同伴作為在場者,可能涉及協同犯罪或事後包庇,也應一併調查。」
傑克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瞪著張翰,脫口而出道:
「腦震盪?你他媽在開玩笑!我就打了一拳!」
「注意你的言辭,戴維斯先生。」
警員警告地看了傑克一眼,然後轉向律師道:
「克拉克先生,指控的級別需要由地區檢察官辦公室根據證據決定。」
「目前,戴維斯先生面臨的主要是未滿21歲在公共場合飲酒的違規行為,以及三級攻擊的輕罪指控。當然,如果你提供的傷害鑑定最終支持更嚴重的傷勢,指控也可以繼續升級。」
「三級攻擊?」
律師克拉克微微挑眉,用強硬的語氣施壓道:
「警官,我的當事人是一名品學兼優的國際學生,這次無端的暴力襲擊對他造成了嚴重的身心創傷,影響極其惡劣。」
「考慮到襲擊者的動機僅僅因為我的當事人拒絕參與他們針對另一名隊友的卑鄙陰謀,就遭到如此報復,這顯示了其危險性和極低的道德水準。」
「因此,我們堅持要求按二級攻擊(重罪)方向提起指控,並建議法庭考慮其作為學生運動員的身份,從重處罰,以儆效尤。」
「二級攻擊?」
旁邊的科林斯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更白了。
一臉懵逼的哈里斯和米勒也面面相覷。
他們雖然不太清楚具體法律條文。
但「二級攻擊」這個詞聽起來就已經夠唬人的了。
警員皺了皺眉,公事公辦地說道:
「克拉克先生,指控級別需要證據支持。目前看來,傷勢報告更符合輕罪範疇。當然,您的意見我們會記錄在案,並提交給檢察官。」
他轉向傑克,語氣嚴肅道:
「戴維斯,你聽著。三級攻擊在紐約州屬於A級輕罪,最高可判處一年監禁。」
判處處一年監禁?
傑克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來。
判處處一年監禁後,是不是還會留下犯罪記錄?
今年的比賽是不是完全葬送了?
杜克教練會怎麼看他?
還有那些對他寄予厚望的大學球探……
想到這裡,傑克已經近乎絕望到窒息了。
好在警察繼續道:
「當然,鑑於你是初犯、學院生,很可能被判緩刑、社區服務、罰款,以及強制參加憤怒管理課程。」
張翰此時在律師身後,微微揚起下巴。
看著傑克瞬間失去血色的臉,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換上一副痛苦和憤怒交織的表情,對著律師故意大聲道:
「克拉克先生,我必須強調,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嚴重威脅。他們是一個小團體,這次是針對我,下次可能針對其他同學。我希望警方能嚴肅處理,必要時申請限制令,禁止他們接近我和我的學校。」
律師克拉克點了點頭,對警員道:
「我當事人的訴求非常合理!考慮到襲擊者及其同伴都是體格強壯的運動員,具有明顯的暴力傾向,我們正式申請針對傑克·戴維斯及其三名同伴的限制令,禁止他們在一定範圍內接近張翰先生,包括學校和公共場合。」
警員記錄著,然後對傑克道:
「我承認,受害人的訴求是合理的。所以,小伙子們,你們今晚不能回家了。需要通知你們的父母或監護人來保釋。」
「另外,在法官審理之前,你們會被暫時拘留。至於限制令,需要向家庭法院申請,但基於現有情況,獲批的可能性很大。」
「通知……我父母?」
傑克的聲音乾澀,他幾乎能想像父親暴怒和母親失望的眼神。
還有球隊……
還有周五對林肯學院的比賽……
完了……
全完了……
「沒錯。」
警員合上記錄本,站起身道:
「現在,跟我來。」
「去幹什麼?」
「去打電話。然後去拘留室等著。律師先生,您的當事人可以離開了,後續事宜檢察官辦公室會聯繫您。」
張翰在律師的陪同下,轉身離開。
經過傑克身邊時,他腳步微微一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道:
「呵呵,傑克隊長,你自找的嘛!」
說完,他不再看傑克懊悔鐵青的臉,跟著律師昂首走出了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