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你怎麼穿線衛的衣服？
解說凱文·哈珀激動到破音的解說在巨大的碗狀體育場裡迴蕩。
更襯托出看台上觀眾們死寂的詭異和壓抑。
場邊，杜克教練張大了嘴，雙手還保持著緊握的姿勢，但臉上的肌肉已經完全僵硬。
眼睛瞪得滾圓，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幾秒鐘後，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他臉色瞬間漲紅。
發瘋般地跳了起來，狠狠一腳踹在身邊的擋板上。
然後轉身對著同樣陷入呆滯的替補席，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扭曲的、毫無意義的咆哮：「啊！
」
替補席炸了！
布魯斯用他沒受傷的左手瘋狂捶打著身邊的座椅。
眼淚差點奪眶而出，不知是疼的還是激動的。
傑克·戴維斯手裡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他呆呆地看著端區里那個被隊友撲倒的藍色身影，嘴巴無意識地張開。
其他隊員瘋了一樣互相擁抱、捶打、嘶吼，將剛才所有的絕望和憋屈全都發泄了出來！
場上，李昂被激動的隊友們層層疊疊地壓在了最下面。
他躺在人堆最底下，能聽到頭盔撞擊的悶響和隊友們語無倫次的吼叫。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胸膛因為剛才劇烈的衝撞和極限的爆發而微微起伏，但眼神平靜。
體內奔騰的真氣緩緩平復，流過剛才被撞擊的左肩，帶來一絲溫潤的撫慰。
他抬起手，拍了拍壓在他身上的安德烈的頭盔。
記分牌，在長久的凝固後，終於跳動。
河谷學院13，聖三一學院7。
加踢命中，14比7。
騎士隊用最不可思議，最個人英雄主義的方式，奪回了領先優勢。
這一幕仿佛一個狠狠的巴掌，打在了所有嘲笑者的臉上。
看台上觀眾的死寂很快被河谷學院替補席瘋狂的咆哮撕裂。
但很快，更龐大、更複雜的聲浪從深紅色的看台各處湧現。
不再是整齊的嘲諷或歡呼。
而是嗡嗡的、充滿了震驚、不解、甚至一絲被強行按捺下去的驚嘆的議論聲。
「厚禮雪特————剛才那是什麼？」
「我是不是眼花了？他剛才是不是在空中轉身了，這還是人嗎？」
「這傢伙是體操運動員嗎？！」
「見鬼，這球————沒法防。真的沒法防。」
「嘿，說真的，雖然咱們獵鷹隊輸了這一檔，但————這球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也是————這他媽才是橄欖球該有的樣子。」
「閉嘴！你們在夸誰呢？！他是咱們聖三一的敵人！」
「他媽的他是我們的對手！這感覺真操蛋！」
「可是————可是這球就是很牛逼啊————」
伊芙·米勒沒有鼓掌，沒有尖叫，甚至沒有動彈。
她站在原地，雙手緊緊交握著放在胸前。
指尖冰涼，臉頰滾燙。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快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上那個剛剛從人堆里爬起來，平靜拍打隊友頭盔的藍色21
號。
就是他。
那個在危險街頭救了她爸爸的少年。
那個在震耳欲聾的敵意和嘲諷中，依然平靜微笑的球員。
那個在絕境之下，用一次次超越想像、違背常理的方式，將球隊扛在肩上，硬生生從強大對手手中奪回領先的男人。
震撼、激動、驕傲、心悸1
一種前所未有的，讓伊芙渾身發軟的迷戀感，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她。
瞬間淹沒了所有理智。
伊芙不懂複雜的橄欖球戰術，但她看得懂李昂在這一回合中體現出的不屈的意志碾壓一切困難的氣魄在萬眾矚目下綻放的，無可比擬的光芒。
這就是競技體育的魅力嗎？
不，這是李昂的魅力。
在這一刻，伊芙徹底無可救藥地，被這個在球場上如同戰神般的少年征服了。
什麼肖恩·麥卡錫，什麼聖三一的榮耀，此刻在她眼中都黯淡無光。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個藍色的身影，和胸腔里為他激烈跳動的心臟。
獵鷹隊替補席，氣氛有些凝重。
防守組的隊員們低著頭走下場，頭盔都不好意思摘。
線衛利亞姆·奧康納沉默地走回座位，拿起水瓶灌了一口。
灰色的眼眸盯著地面，握著水瓶的手很穩，但手背的青筋比剛才更明顯了些。
他防守的李昂，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了那次不可思議的達陣。
奧康納的聲音沉悶地響起，打破了防守組區域的低氣壓：「我的錯。我該抱得更死。該死，就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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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衛走過來拍了拍他岩石般的肩膀：「不怪你，利亞姆。那小子身法真有點邪門。那個轉身我打賭NFL都沒幾個人做得出來。」
「閉嘴。」
這是，肖恩·麥卡錫冰冷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他臉上沒有笑容，冰藍色的眼眸里壓抑著怒火和被冒犯的尊嚴：「一次表演罷了。我們被耍了，沒錯。但比賽還沒結束。我要你們忘了它。現在輪到我們的進攻組再次上場了。我會加倍把分數拿回來。」
他環視著有些沮喪的防守組成員，語氣斬釘截鐵：「聽著，騎士隊那群人剛才只是僥倖，靠一個人靈光一現。但我們，我們是一個體系，一部機器。下一回合，我們會繼續從他們身上碾過去，就像第一個進攻回合一樣。夥計們，把你們的沮喪留到賽後。現在，我要看到你們兇狠的樣子！
」
泰里克·瓊斯嚼著口香糖，眼神兇狠：「肖恩說得對。那小子是能跑，但我們的進攻，他們防不住。看我們等下乾死他們！
」
進攻組的隊員們紛紛點頭，互相擊掌鼓勁，重新凝聚起殺氣。
防守組的人也勉強振作精神，準備等進攻組這回合達陣後再次上場。
河谷學院這邊，狂喜稍歇，但更現實的問題擺在面前。
那就是如何防守獵鷹隊接下來的進攻。
畢竟上一個回合他們剛剛被對方的進攻組碾了75碼的噩夢還歷歷在目。
防守組的隊員們雖然被李昂在進攻端的達陣提振了士氣。
但臉上的疲憊和對位時的心理陰影仍在。
杜克教練抓緊時間布置防守戰術，語氣急促：「——這次我們收縮一點，重點防跑，但要注意肖恩的假跑真傳，尤其是盯緊泰里克！
二線溝通！別再漏人了！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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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守隊員們齊聲應道：「明白，教練！」
但聲音里的底氣並不算十足。
就在這時，李昂走到了杜克教練身邊。
他已經脫下了進攻組的護具，正在往身上套一件備用的小號線衛護甲。
李昂平靜地申請道：「教練。」
杜克教練回過頭，看到李昂的動作，愣了一下：「李昂？你怎麼穿線衛的衣服？
」
「這個防守回合，我來打線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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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打斷他，手上動作沒停，將線衛的護甲套在球衣外，調整著鬆緊。
杜克教練的眼睛瞬間瞪圓了，聲音拔高：「什麼？！你上？你上什麼？你打防守組的時候不是角衛嗎啊？怎麼莫名其妙想打他媽的線衛！尤其獵鷹隊的進攻鋒線了的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絞肉機！你想正面扛那些290
磅的大個子？你瘋了吧？！
」
周圍的防守組隊員也都停下了動作，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昂。
李昂扣好最後一個搭扣，抬起頭，看向杜克教練因為激動和不解而漲紅的臉。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讓人安心的沉穩：「放心吧，教練。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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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杜克教練記憶的閘門。
他想起了李昂從入隊到現在的每一場比賽。
訓練賽中他蠻橫地衝垮防守。
對陣林肯學院他一次次扛著球隊前進。
就在剛才，他還帶隊打出了那記神跡般的個人沖球達陣。
這個可怕的華裔小子，一直都在創造奇蹟！
杜克教練張了張嘴，看著李昂那雙漆黑的眼睛，所有勸阻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臉上的激動慢慢褪去，顯示出一副被說服的動搖樣子。
畢竟每一次李昂的表現，最後都超出他的預期。
每一次都讓他覺得，這次這個神奇的華裔小子總不行了吧，然後立馬被狠狠打臉。
對於這個神奇的華裔小子，自己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這個小子，根本就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他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來，仿佛要把肺里的猶豫和焦慮都排空。
然後，他上前一步，伸出手。
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拍在李昂套著護甲的肩膀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好！你上！你去打那個該死的線衛！但是李昂，你給我聽好了！
」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嘶啞而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如果扛不住，如果感覺不對，哪怕放棄這個防守回合，哪怕讓他們得分，你也必須給我保證自己的安全！立刻撤出來！聽到沒有？！我不准你受傷！這是命令！」
感受到肩膀上那沉重而溫暖的一拍，以及杜克教練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和決絕，李昂心裡微微一暖。
他點了點頭，鄭重地回答：「聽到了，教練。我會注意。」
說完，他轉過身，看向還有些發懵的防守組隊友們。
「我打中線衛。賈馬爾，你打弱側線衛，注意補位。安德烈，你們鋒線不用管後面，盡全力給我往前擠，哪怕只擠開半寸縫隙。其他的，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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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天生的領袖般的篤定。
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去相信，想去服從。
防守組的隊友們對視一眼，重重地點了點頭。
裁判的催促聲傳來：「騎士隊防守組！趕緊上場！
」
李昂最後調整了一下頭盔，然後邁開步伐，跟在隊友身後，再次跑入那片深紅色的球場。
這一次，他走向的是防守組的核心，線衛的位置。
並且，直接站在了中線衛的位置上，正對獵鷹隊進攻鋒線的中軸！
解說席上，本就對騎士隊有些好感的凱文·哈珀第一個發現了異樣。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遲疑：「等等————那是誰？河谷學院防守組上場————那個站在中線位置上的————是21
號？李昂？是我看錯了嗎？」
鏡頭立刻推進，給了李昂一個特寫。
藍色的21號球衣，外面套著略顯寬大的線衛護甲。
他微微躬身，站在防守鋒線身後幾步，正對獵鷹隊中鋒。
眼神平靜地觀察著對面正在列陣的獵鷹進攻組。
另一名解說邁克·莫拉萊斯也是真的驚了，聲音都變了調：「什麼？！這個該死的華裔小子打線衛？還是中線衛？河谷學院是沒人了嗎？！讓他們的四分衛來打防守組最關鍵、承受衝擊最大的中線衛？」
「他知道他將要面對的是誰嗎？是我們獵鷹隊最可怕的進攻鋒線？杜他們的教練是腦子被門夾了嗎？還是說，他們已經放棄治療，開始展示行為藝術了？！
」
整個體育場也因為這個發現而騷動起來！
議論聲、驚呼聲、鬨笑聲瞬間炸開！
「我沒看錯吧？21號去打防守了？」
「中線衛？他知不知道他要面對的是什麼？」
「奧康納會把他生吞活剝的！」
「哈哈哈，河谷學院是來搞笑的吧？讓那個小個子華裔打線衛？」
「他是不是走錯位置了？」
「杜克教練瘋了吧？！」
深紅色的看台上充滿了不可思議和看好戲的興奮。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自殺式的昏招。
伊芙看到了這一幕。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雖然不太懂場上的具體位置。
但從解說和周圍人的反應，她知道線衛是要和對方最強壯的進攻隊員正面衝撞的。
李昂剛剛完成那麼高強度的達陣，現在又要去防守，還是最危險的位置。
他會不會受傷？
巨大的擔憂瞬間攫住了她，讓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傾身。
雙手緊緊抓住了前面的椅背，指節發白。
場上，獵鷹隊的進攻組隊員們也明顯愣了一下。
肖恩·麥卡錫看著站在對面中線衛位置上的李昂，冰藍色的眼眸里先是閃過一絲錯愕。
隨即化為冰冷的譏誚和一絲被輕視的怒意。
他對著身邊的進攻鋒線隊員們，聲音清晰地傳過開球線：「嘿，聽見了嗎？他們的英雄來防我們了。站在奧康納的位置上。」
他嗤笑一聲：「看來他們覺得，光在進攻端耍雜技不夠，還想在防守端也被我們當沙包打。既然如此，我們當然要滿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