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時辰後,一切才準備妥當。
藥桶中的藥湯腥紅如血,仔細一看冒出來的氣體竟是綠油油的,陳寒看了不禁皺眉。
「前輩,藥浴備好了,您脫了衣服進去泡一段時間便可。」
上官來到陳寒身旁,笑著開口道。
陳寒多瞥了他兩眼,猶豫片刻後才脫去衣服,赤裸進入木桶內。
上官雲看著陳寒一絲不掛的身軀一愣,只因他發現這位他稱之為前輩的人竟是如此的年輕,似乎與他差不多年紀。
心中不得不感慨一句人比人,氣死人啊,有時候人與人的差距比人與豬的差距都大。
另一邊藥桶內,陳寒浸泡在其中,一開始,他神色如常,除了感到有些噁心外就沒別的感覺。
但漸漸的,心臟處傳來難以忍受的痛癢,陳寒頓時難受得呲牙咧嘴,滿頭大汗。
「前輩,可是那蠱蟲有了反應?」
上官開口問道。
「是。」
「你現在用手指在你的腹部畫圈,引導它們由你的腹部鑽出,那裡的傷最容易醫治。」
陳寒回想起青鶯飄渺錄上的記錄,確定他說的沒問題後跟著照做。
幾個呼吸後,果不其然,心臟處的瘙癢減少了許多,但卻未消失,而是朝著腹部他方才畫圈之處涌去。
下一刻,還未等他反應過來,腹部便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疼得他一口白牙都要咬碎了。
「前輩,它們出現後你抓住它們放這。」
上官雲遞來一個盤子。
不多時,陳寒的腹部便破開了一個小洞,一個指甲蓋大小,與蝗蟲有幾分相似的怪異蟲子便從其中探出頭來。
陳寒劇痛難忍,意識卻是相當清醒,眼疾手快雙指一閃而過便將其整隻拔出。
接著又有一隻探出頭來,陳寒故技重施再次將其整隻拔出。
整整六隻過後,體內的瘙癢才完全消失,上官雲詢問確定後趕忙為陳寒處理傷勢。
待處理完一切,陳寒穿好衣服,拿出張二百兩額度的銀票支付去除此蠱的費用。
上官雲點頭哈腰,笑眯眯地,眼中都要冒出光來。
這次生意,藥材費是一百兩,他的出手費是五十兩,這位前輩出手就多給了不菲的小費,他自然是高興。
「前輩,這個您瞧瞧。」
上官雲將從陳寒體內拔出的蠱蟲拿到陳寒面前給他看。
「聽聞此物...很補?」
上官雲點頭,「是這樣的前輩,這幾隻小玩意肚子裡可都是你日益練武而流動的氣血啊,可不能浪費了。」
陳寒抓起一隻,放在眼前觀察,這小玩意還衝他呲牙呢。
陳寒嫌棄地移開目光,問道,「只有生吃才有用?」
「前輩你這不說笑麼,這小玩意肚子裡可都是你的氣血啊,熟了那不就沒了麼。」
陳寒打消了心中最後的僥倖,強忍著噁心放入口中大口咀嚼,吞入肚中。
不多時,胃裡便湧起一股子暖意,隨後這股暖意化作無數暖流湧入四肢百骸,最終徹底融入體內。
陳寒回味,『這種感覺...有些像在吃異獸肉,不過化作的氣血不像異獸肉那般狂躁亂竄,是直接從本質上融入血脈,提升氣血。』
一時間陳寒感覺整個人都清新了許多,如釋重負,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握了握拳,感覺氣力更上一層樓。
「前輩,如何,您自產的蘊血蠱可還受用?」
上官雲調笑道。
陳寒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將這些他心頭血養出蠱蟲好生收好。
臨走之際,陳寒在門中停下腳步,微微回頭道,「前線頂不住了,想活命就趁早離開黑獅城...」
說完,陳寒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陳寒又在黑市採購了些異獸肉之類的必需品,一切準備妥當後他登上離去的小舟最後回望了一眼這座湖中島。
黑獅城,陳寒駕著輛馬車行進在街道上,馬車很小,勉強能夠裝上他的物品,帶上沈悅一家子,人就只能坐馬背上了,車廂前檻上。
儘管如此,還是花掉了他最後的家底,在當鋪當掉了不少東西。
值得慶幸的是有兩匹馬,跑起來飛快。
在荒野中這配置還算不錯了。
來到陳府,陳寒發現守門的被換成了外姓下人,他雙眼微眯意識到了什麼,趕忙幾步走上前。
「什麼情況,怎麼是你們幾個守大門,武夫護院呢?」
陳寒也沒有猶豫,露出真容。
反正他也要跑路了,隱藏身份已沒有了意義。
「是陳寒大哥啊,護院還有陳家族人他們前日便離開了。
對了,臨走時老管事還托我給你捎句話,他說你的家人還有李家那個丫頭他都照顧得好好的,讓你不用擔憂。」
陳寒鬆了一口氣,他倒不是擔心沈悅她們,畢竟他現在在陳家眼裡的位置這不低,族長自然會帶上他的家人一同離開。
主要是李沐雲,李家在陳家落難時可沒少做落井下石之事,不僅如此,還曾陣前倒戈投靠黑山幫,經此,兩家說是仇家也不為過。
所以當陳家族人發現這個仇家的千金竟出現在自己家時,那後果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擔心的正是此事...唉,也怪我,竟忘了這一茬。」
陳寒心中不免擔憂,李沐雲如今沒事自然最好,若是有事,那他自然免不了難受一陣子。
陳寒的確是殺人如麻,的確手握百多殺人命,可這卻不代表他沒有情感,毫無人性。
「嗯,我知道了。」
陳寒應了聲轉身離開,他再次回望了留守的幾個下人,又掃過周圍的流動的平民,一時無言。
這些人不過幾日,怕是就都要與這座城陪葬了。
這可不是區區百來人,也遠遠不止千人,而是數以萬計。
待紅蛛進城,這裡毫無意外將會是人間煉獄。
如此多的人口,其中不乏許多豆蔻年華,風華正茂,更多努力要活著的人,若什麼都不做,任由他們全死在這,說實在話,陳寒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陳寒猶豫片刻,還是打算做點什麼,調了個頭。
他本就不是個瞻前顧後,三思而後行的人,若是想的太多,便會被太多有的沒的所束縛,隨心而動,才是他的人生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