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就這樣睡下,但大多數人都睡不著,心中不安,只是閉著眼休息,時刻警惕。
月光逐漸暗淡,烏雲閉月。
不多時,
晨曦的微光從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慢慢出現,一夜過去。
「石生,給,剛做好的。」
這時,嫂子柳芸從門外回來,手裡還提著一個小籃子,裡面裝著各種做好的吃食。
她一大早就醒了,又去了隔壁租的屋子做早餐。
昨晚的事,陳石生並未給她細說,怕嚇到她。
此時他站在角落,運轉蠻牛拳,正磨礪氣血修煉。
「嗯。嫂子,待會兒你就先回隔壁吧。」
陳石生拿起一張餅,裡面還夾著幾個煎蛋,大口吃了起來。
這秦府他始終感覺有古怪,之前他也打聽過,這周圍並沒有水鬼害人的事情發生。
說明根本原因,極有可能是出在秦府。
吃過飯,陳石生正要繼續苦練蠻牛拳,進行換血。
不然,光是氣血厚實,沒有攻防技巧和熟練度,也很難對敵。
周圍其餘武人打著哈欠,大都精神萎靡,有些無精打采。
昨天發生的事,著實讓他們怕了。
生怕半夜有鬼上門。
就這樣一直熬到天明,才堪堪睡著。
雖說都是武人,一夜不睡影響不大。
但睡眠倒是其次,最關鍵的是府里的那東西。
眾人臉上都隱隱有不安和惶恐之色,這讓整個秦府大院的氣氛,都有些壓抑。
「石生。」
這時,劉峰走了過來,滿臉疲憊。
「他們都在商量,搬出去住,或者到劉家去。你怎麼看?」
他看向陳石生,詢問意見。
張狂一死,眾人沒了主心骨,現在都有些混亂,無人主持大局。
「可以。其實我也認為是這地方的緣故。」
陳石生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同意。
「好,那你是跟我們一起...」
「不用了,我在外租了房子,正好可以出去住。」
「好,我們打算就暫時住在附近,到時你若有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劉峰認真囑咐道。
「好。」
陳石生點頭。
很快,一行人又再度開始搬家,將床和被褥等東西全都搬到外面。
地方已經找好了,就是兩座府邸之間的一條巷子。
外面劉家和秦家隔牆而望,透過大門看去,能看到那條狹窄的幽暗小巷。
兩側都是青磚石牆,巷子口不大,但睡覺沒什麼問題。
眾人都是武人,動作很快,幾下便將東西搬完。
又順便將巷子上蓋了些東西,避免下雨。
期間,劉家派人來說過幾次,但都被他們無視。
一轉眼,又到了傍晚。
陳石生練完回家,柳芸正在廚房內忙活,給他準備吃食。
自從他換血後,胃口愈發大了,沒有足夠肉食滋補,他一頓飯得吃好幾盆食物。
這導致柳芸每日都得花費大量時間烹飪。
陳石生也想找幾個老媽子,反正他現在缺大錢,不缺小錢,這點還是有的。
但被柳芸拒絕了,說她閒的無聊,找個事干也好。陳石生也就沒再說。
第二日清晨。
「不好了!劉三死了!!」
一聲大喝,將迷糊的眾人猛地驚醒。
也顧不上穿衣服,一群漢子赤著膀子,趕緊跑過去查看情況。
巷子口的床鋪上,一精壯漢子面色發青,渾身青紫,雙眼睜得老大,好似看見了什麼極為恐懼之事。
而在一旁的牆上,
還掛著一個鮮紅的如同血水的紅燈籠。
「這....」
「一點動靜沒有,怎麼可能?!」
「是水猴子?還是鬼....」
一群人眼裡透著深深的恐懼和駭然,臉色發白,氣血都有些不穩。
「不能再躲下去了!」
張青怒聲道。
「文家派人來還得好幾天,誰能保得准,下一個不是我們?」
他試圖鼓舞眾人,可這群武人頭低的像個鵪鶉似的,都不說話。
「我也覺得。我提議,大家不如守夜,找出這裝神弄鬼的玩意兒!」
劉峰也插話道。
「那就這樣,還是按以前的來,五人為一組,輪流守夜,直到文家的人來。如何?」
「可以。」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只得同意下來,張青也沒意見。
很快,陳石生也得知這個消息,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第一夜,五人守夜,無事發生。
第二夜,依舊無事發生。
直到第三夜。
有人傳聞看見一道紅影,在秦府內飄蕩。
第四夜,是陳石生和劉峰等五人守夜。
陳石生囑咐好嫂子關緊門窗,若是有事,第一時間敲打鍋碗瓢盆,發出動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
很快,夕陽餘暉消失,黑夜籠罩天空。
幾人儘量抱團,不分頭走,在秦府內一遍遍巡邏。
「冷死了。」
一人低聲咒罵,忍不住搓了搓手。
不知什麼緣故,夜裡一股子涼氣使勁往府里鑽。
陳石生左右看看,並未發現其餘異常。
不過這溫度確實奇怪。
他提了提心神,不敢大意,運轉蠻牛拳,鼓蕩氣血到拳頭上。
「石生,來點兒。」
旁邊,劉峰笑呵呵的將酒壺遞過來。
這是之前巡邏的武人傳下來的,喝酒暖身又壯膽。
陳石生想了想,他不喜歡喝酒,但現在喝一口,驅驅寒也不錯。
他手伸了過去,想接住酒壺。
下一瞬!
手上猛然一股寒冷刺骨的冷意,如同千年寒冰,將他的手硬生生黏在上面,氣血都難以運轉。
陳石生心中一凜,立刻意識到問題。
再一抬頭看去,
劉峰的面容驟然靠近,拉大。
一張正詭異笑著的腐爛大臉,猛然碰了上來。
腐爛大臉流著粘稠的綠色膿液,一股好似臭水溝混合著屍臭的怪臭撲面而來,大臉的嘴角和額頭處幾塊破爛臉皮隨意耷拉著,露出發黑的皮肉。
幾條白色的蛆蟲在上面不停蠕動,鑽來鑽去。
霎時間!
幾條蛆蟲似乎感應到什麼。
竟齊刷刷地全立了起來。
然後猛地一下跳出來,直撲向陳石生口鼻處。
嘭!!
陳石生體溫瞬間暴漲,皮膚泛著紅色。
那是氣血流動爆發的表現。
他一記蠻牛拳起手式打出,直接轟在那張爛臉上。
頓時,一股粘膩帶著爛膩觸感,從手上皮膚傳來。
還有一大包爆開的綠色膿液,飛濺到他的手臂上。
陳石生直犯噁心,迅速拉開距離,
「來人!」
他大聲呼喊,周圍卻是一點反應也無。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陳石生雙眼一眯,再看向對面那臉骨碎裂,歪歪扭扭的紅影。
紅影看不清身體,四周散詭異紅光,腳下是一雙小巧的繡花鞋,也是紅色的。
呀!!
紅影不答,渾身濕漉漉的滴著水滴,拖著扭曲的身體,竟速度極快的朝他猛撲過來。
一股冷汗涼意順著陳石生背部直竄往上。
倒不是他害怕了,而是這東西渾身自帶一股寒意。
陳石生眼神一橫,面板出現。
虛空一點,麒麟命格立時加身。
他的身形猛地一動,渾身氣血瘋狂運轉。
身體好似氣球般,微微膨脹變大。
「去死!!」
陳石生全力一拳,氣血噴涌。
他的拳頭好似急速變大,一下變紅,一股血紅氣血含著微微絲線般的金色,猛然打向面前紅影。
嘭!!!
那道紅影身體扭曲虛化,然後就直接轟然炸開。
夜空一聲巨響,夾雜著悽厲慘叫。
隨後陳石生便感覺,全身一震,呼吸一下順暢起來。
周圍的寒冷如同潮汐般,迅速消退,天色也恢復清明,不再昏沉。
遠處,原本還昏昏沉沉,如同中邪般的幾人也幡然一醒,脫離那種奇怪狀態。
而其中一人,卻是早已死去,麵皮發紫,皮膚緊緊地皺在一起,
「石生?怎麼回事?」
這時,其餘人也反應過來,急忙跑向他。
府邸外的人聽到動靜,也都紛紛跑了過來。
「沒事吧?」
武人們看著陳石生,問道。
「沒事。」
陳石生搖頭,眼神中的那一抹金色迅速消退。
地上,還殘留著一雙破舊的紅色繡花鞋,上面繡著一對戲水的鴛鴦。